深夜故事

第23章 銀倀(9)

就這樣我和老板兩個人輪流挖土輪流倒土,很快便向下掘進了近3米深。這地下的土,雖然說是越來越濕越來越陰冷,但卻還是沒有看到那大罐子的身影。

那老板站在坑裏扶著腰衝我笑道“是不是定錯位置了?”

我搖了搖頭篤定道“不會的,你看下下麵的土壤這麽陰濕和其它地方的土壤完全就不一樣啊,所以我確定它就在下麵,隻是埋得比較深而已。”

那老板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而後便高舉羊頭稿繼續刨土。土刨鬆了之後,便需要我拿鍬去挖。

我手握著鐵鍬往下一鏟,隻聽下麵突然傳出“砰”的一聲,與此同時,我感覺這鍬鏟前頭也遇到了一些阻礙。

我心中頓時大喜,抬頭衝的老板笑道“挖到了……”

由於那下麵埋著的是陶罐,所以我們挖的時候便需要格外小心。好在我剛才那一敲隻是斬斷了陶罐外麵的麻繩,那陶罐本體卻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當我們把陶罐周圍的土全都清理幹淨之後,那塵封已久的陶罐便再次展露在我們的麵前。而此時距離我們開挖已經折騰了整整兩個小時了,老板娘和王倩都陸陸續續的來到了院子裏。

那老板娘望著坑裏的陶罐,疑惑道“這罐子怎麽會在我家院子裏,他爹……我沒記得咱們埋過這東西啊?”

那老板也微微的點了點頭,說道“對啊,我也不記得有過這個東西啊。要不咱們先把他搬出來,打開看看裏麵的東西?”

這說話間老板便要解開,那罐子周圍的麻繩。我很清楚這密密麻麻的麻繩裏麵綁著的不僅有陶罐還有一張張的黃紙符,也許那些紙符都已經枯敗損壞,但隻要這些罐子不開就沒有問題。

我一把手抓住老板的胳膊,衝那老板眨了眨眼,而後又衝著站在我身後的兩個女人努了努嘴。

老板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而後衝我身後的老板娘說道“我倆都幹了一早上還沒吃東西呢,你趕緊去摘掉菜,做飯去吧。”

“對啊對啊,王倩你也跟著去吧,這裏到處都是土,你也去幫幫忙。”

待那兩個女人全都離開之後,我才輕輕地鬆開了胳膊。

“這罐子裏麵裝著的便是那逗留在你們院子裏的倀鬼,有這罐子束縛著它它還不至於為禍一方,這陶罐一旦打開恐怕這一個院裏的人都跑不了。”

其實我說這話有很大程度就是為了嚇唬老板,說白了這倀鬼也隻有那麽點迷惑人心智的本事,要說它真有為禍一方的本事,那老板一家人早就被害死了。

不過我這一聲嚇唬真挺管用,那老板頓時變臉色嚇得鐵青。他望著立在自己麵前那個半人多高的陶罐,低聲道“這……這東西怎麽會埋在我家院裏?”

我輕輕的搖了搖頭,苦笑道“造這份孽的可不是別人,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您上數幾代中,必有在深宅大院裏當過差的管家吧。”

老板聽我這麽一說眼神裏頓時便投射出欽佩的神色,他下把抓住了我的胳膊,說道“你也是先生嗎,怎麽連我家上數三代的事兒都知道。沒錯,在我小時候爺爺曾經同我講過,我爺爺的爺爺也就是我的高祖父曾經在大院裏當過差。”

“沒錯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同你講講這陶罐的來曆,以及裝在這陶罐裏的倀鬼。”

我和那老板從坑裏麵爬出來之後,便坐在坑邊一邊抽著煙,一邊連說帶筆畫的把我之前了解到的那個故事又複述了一遍。

畢竟我也算是職業講故事的,所以這個故事講的是深情並茂,聽的老板嘖嘖稱奇。整整半個小時的功夫我們抽了四根煙,同時也講清楚了這壇子的來曆。

“既然那倀鬼都已經被封在攤子裏了,它怎麽又出來禍害人了?”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這個……我也就不太清楚了,也許是因為這壇子埋藏在地下的時間太長了,以至於封印它的黃紙符都已經腐壞了吧。”

老板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而後轉身從錯誤的箱子裏翻箱倒櫃,找到了一張黃紙。這黃紙有一米長一紮寬,上麵的朱砂筆痕由上至下是一氣嗬成。

“那先生把這紙符給你的時候,有沒有告訴你它是怎麽用的?”

老板微微地點了點頭說道“當時那先生告訴我,如果在這院子裏發現東西的蹤跡,隻需要把這紙符貼在上麵即可。”

如此簡單,我和老板便趕緊照做。拿了些許膠水,把這黃紙符貼在那個陶罐上麵以後,老板又找來幾根鐵絲,綁在那黃紙符的周圍。

待這一切都完成之後,我們又把周圍的黃土原分不動的蓋在了壇子上麵。當我們把廁所門口那塊地完全複原之後。那青石板上的綠苔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消失。

在老板家吃過午飯之後,我們便不再打擾,便繼續上路了。

由於這前天夜裏剛下過一場大雨,雖說過了一天那山上的泥土全都幹透了吧,但是那人跡罕至的山林小路卻依舊不怎麽好走。

背著偌大的兩個背包,跋山涉水,實在不是什麽明智之舉。我也不知道王倩在這包裏究竟裝了些什麽,總之這包裏是異常的沉重。

不過好在進了山裏之後有樹蔭遮蔽,倒也涼快不少。我們是中午兩點鍾從老板那裏出發的,一直走到下午五點,我和王倩才再那大山之中看到了一些人家。

住在這大山之中的人家,窯洞便是這裏的唯一選擇。此時已是下午,家家戶戶的煙囪裏都冒著縷縷的青煙,大山環抱之中有四五戶人家,門前孩童嬉戲也算是遠離塵囂的愜意。

又走了十幾分鍾,王倩突然用手指著山下的一個大院,滿臉興奮的說道“快看快看,那就是我小時候上學的地方。”

那個大院如果不是王倩說的話,我肯定不以為他是一所學校。咱的院子裏左邊是一排簡陋的茅草屋,而右麵則有兩三窟窯洞。

院子不是很大,但容納一兩百個學生沒有問題。沒有操場也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體育設施,僅有的便是一片空****的土地。

我扭頭看著王倩問道“這個點了,怎麽沒看著有孩子上學啊?”

“你傻啊,今天是星期天,學生們都放假了。”

這說話間王倩突然扭頭看著我,問道“我說秦大明星,今天晚上讓你屈尊在這裏住一晚您不介意吧。”

“你快得了吧,我也是從農村出來的孩子,沒那麽多的講究。”

“那就好,不過就算不想住也沒辦法回去了,乖乖地跟我走吧。”

平日裏穩穩靜靜的王倩,在回到這山裏之後頓時變得活躍起來。走了整整一下午的山路,我是早已經精疲力盡了,但是反觀她卻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氣,用不完的精力一般。

不過這樣也好,難得她有如此開心一刻。

從山上到那山下的學校,我們又走了整整20分鍾的時間。來到那學校的時候,發現那學校的院門並沒有關,於是我和王倩便順著門縫走了進去。

當我們走進院子裏的時候,便正好看到一個老婦人,端著一個紅色的塑料盆走了出來。

“梁老師……梁老師……”

那老婦人的耳朵顯然是有些耳背了,王倩喊第一聲時她並沒有聽到,當王倩喊出第二聲時,那老婦人才緩緩的轉過頭來。

當那老婦人看清站在門口的王倩時,臉上的皺紋就如同是綻放的鮮花的一般,撂下手裏的塑料盆便趕緊迎了上來。

“倩兒啊,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我也是剛剛回來的。”

“我就說今兒這左眼皮怎麽一直跳麽,原來是我家倩兒回來了。老頭子呀老頭子……你快出來看看,誰回來看你了。”

“誰呀……來了來了……”

說的句來了,這不一會兒便見一老者,拄著一根兒拖把棍做成的拐杖便走了出來。

“老李,別來無恙啊……”

“哈哈哈……今兒喜鵲渣渣叫,把你這丫頭給我叫來了。啊呀,幾年沒有見麵都長成大姑娘了,快快快進來坐進來坐。”

說著,那老爺子便撩開了門簾,我和王倩便一前一後走進了窯洞裏。

“老婆子,快給娃兒弄點糖水來,我家倩兒最愛喝糖水了。”

可以看出來,王倩跟這一對老夫婦的可感情不一般。那老爺子那皺紋堆磊的臉上,頓時也綻開了一朵花。

老爺子滿麵笑容的看了看王倩又看了看我,笑道“倩兒啊,這孩子是……”

王倩應了一聲,她扭頭看了看我笑道“李老師,他是我男朋友。”

“哦……好好好……小夥子挺精神的。”

這說話間,那老婦人便從外麵端來了兩個搪瓷茶缸子。這搪瓷茶缸子,我可有些年頭沒見過了。

她把這倆茶缸放在我麵前笑道“倩兒小時候就是愛喝這個……”

“對,當年李老師怕我長蛀牙便就是不讓我吃糖也不讓我喝糖水,於是我就趁你們上課的時候偷偷跑出來吃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