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丹博爾戈爾山及納巴塔
▲世界上最偉大的露天博物館
博爾戈爾山及納巴塔地區的五個考古遺址,分布在沿尼羅河河穀方圓60多千米的區域內,是庫施第二王國納巴塔文化和麥羅埃文化的曆史見證。在其遺址中,考古學家發現了20多座曆史悠久的金字塔和大量的陵墓、神廟、王宮等建築。2003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將其作為文化遺產,列入《世界遺產名錄》。
尼羅河是世界上最長的河流,縱貫非洲大陸東北部,全長6000多千米。它也是世界上惟一一條由南向北流的大河。
尼羅河流域是世界文明發祥地之一,她的兩岸孕育出多少璀璨奪目的古代文明,點綴著多少人類智慧的瑰寶,珍藏著多少曆史的奧秘,保存著多少鮮為人知的故事,至今令人神往。提到尼羅河,人們首先會想到古埃及,想到尼羅河畔聳立的金字塔。其實,在埃及以南、蘇丹境內的尼羅河岸邊,還有一處舉世聞名的考古遺址——博爾戈爾山及納巴塔考古遺址。
古代努比亞人生活在非洲東北部的一個地區,這個地區包括現今的埃及南部和蘇丹北部。努比亞境內一邊是尼羅河和撒哈拉沙漠,另一邊則是紅海。尼羅河由蘇丹流入埃及。 “尼羅,尼羅,長比天河”,是蘇丹人讚美尼羅河的諺語。
努比亞為東北非古代地區名,幾千年前,古埃及人把蘇丹稱為努比亞。努比亞大體上北起尼羅河第一瀑布,東至紅海之濱,南達喀土穆,西接利比亞沙漠。其南半部一直延伸到尼羅河第二瀑布的南端,在古代埃及第18王朝法老的統治時期稱為庫施。
公元前6000年,在廣大的努比亞地區,已經存在著相同或相似的社會組織形式、生活方式,包括狩獵、捕魚、畜牧和相關的原始農業。千年之後的今天,雖然這一地區有的地方已被努比亞沙漠覆蓋,但是在古代,努比亞是眾多古代文化的故鄉。因其地理位置得天獨厚,向東,努比亞人同阿拉伯人相互交往;向北,他們同古埃及人和地中海地區的人民相互往來;往南,他們則同非洲民族互通有無。因此,在埃及與非洲熱帶內陸之間繁榮活躍的貿易往來之中,一代又一代的努比亞人都在做著中間商的生意。非洲熱帶內陸擁有多種天然財富:黃金以及其他貴重金屬、象牙、紫水晶、黑檀木、薰香、鴕鳥蛋和鴕鳥毛、野生動物及其皮毛等。
埃及統一(約公元前3100年)後,由於位於尼羅河上遊的蘇丹一直是古埃及擴張的主要對象之一,所以,努比亞與埃及的往來是伴隨著戰爭和掠奪進行的。從埃及第一王朝的法老起,就開始采掘努比亞的礦產。約公元前2613年,法老斯奈夫魯大肆劫掠努比亞,把當地文化破壞無遺。第5和第6王朝時期,埃及阿斯旺省的總督們開始在努比亞進行遠程貿易,但這種貿易在很多的時候是伴隨著武裝掠奪進行的。
尼羅河發源於與東非大裂穀相接的高原,從蘇丹的喀土穆往北至阿斯旺水壩,尼羅河打了幾個彎,形成一個“s”形的大彎道,從埃及的阿斯旺到蘇丹首都喀土穆之間,由北向南,尼羅河著名的第一瀑布至第六瀑布就順序分布在這個河段上。而處於第三瀑布和第四瀑布之間的棟古拉地區,這裏水量充沛,耕地遍布,所以,這一地帶曾是庫施王國的中心地帶。喀土穆以北的第六瀑布形成了努比亞的南北邊界,再往北,幾乎一直延伸到第五瀑布,其問是寬闊的尚迪平原,也是後來努比亞人的麥羅埃王國所在地。
大約在公元前1920年,埃及國王塞努斯萊特率兵向尼羅河上遊進發,人侵了黑皮膚的努比亞人的土地。埃及人將這一地區稱為庫施,對埃及人來說,他們對這裏早已垂涎三尺。一是這裏地下富藏著珍貴的金屬和礦產資源,特別是黃金;二是他們還能在這一地區捕獲到很多牛和奴隸,三是埃及人明白,通過庫施他們就可以深入非洲,同那裏的人民進行貿易以換取烏木、象牙和香料。
幾百年來,這兩大王國展開了一係列的侵襲,庫施人也搶奪了很多埃及財寶並把它們帶回自己的首都科爾馬。科爾馬建在尼羅河上的第三瀑布附近,位於今天的蘇丹境內。
雖然從很早的時候,人們就將這片綿延近1000英裏(從第一瀑布直至第六瀑布)的廣闊地域稱為古埃及文化的源泉,但人們對努比亞一直沒有給予足夠的重視,直到19世紀才逐漸有所改變。
1820年7月,埃及總督、阿拉伯人穆罕默德·阿裏帕夏派出4000人的大軍從開羅出發,沿尼羅河逆流前行。因這次遠行是為了探尋和開采金礦,埃及人答應了法國礦物學家與地質學家弗雷德裏克-凱利奧德和他的同伴皮埃爾·萊托澤克隨隊前往的請求,值得慶幸的是,在這次遠征中,凱利奧德和他的同伴萊托澤克首次來到蘇丹,見到側壁陡峭的麥羅埃金字塔,成為首次親眼目睹蘇丹金字塔的歐洲人。1826年,凱利奧德以著書的方式,記述了他沿著尼羅河的這次旅行,書中還附有他們繪製的地圖,親臨現場的圖畫和素描。這不但引起了許多人對這些金字塔的興趣,也為後人在麥羅埃的考古發掘打下了堅實的基礎。隨著對努比亞文明的不斷探索,人們對努比亞有了越來越多的了解。大約公元前2000年,在原來努比亞地區南部,今天蘇丹北部的尼羅河流域,出現了曆史上的第一個黑人國家——庫施王國。從尼羅河第一瀑布到今天蘇丹首都喀土穆綿延千裏的尼羅河古河道上,不斷征戰的庫施王國盛極一時,它的曆史成為蘇丹曆史的重要部分。
當埃及在第11王朝末期勢力衰微的時候,庫施王國乘機開疆辟土,向北蠶食埃及南部地區。約公元前17世紀,由於埃及北部麵臨著一個更大的威脅:希克索斯王朝的侵略大軍從巴勒斯坦一路殺過來,橫掃了整個尼羅河三角洲,奪取了埃及法老的統治權,埃及法老被迫向南逃往底比斯。由於實力受到了極大的削弱,埃及不得不放棄某些軍事要塞,向南收縮到阿斯旺,這使下努比亞幾百年來第一次沒有了最高領主的統治,庫施王國填補了這個勢力空間。
在吉爾吉薩,考古學家在埃及堡壘高聳的城牆附近發現了一個墓葬群,內有22位凱爾邁武士的墳墓。在整個下努比亞曾經發現過大量凱爾邁式墓葬,其中大多都位於埃及軍事要塞的附近,其曆史可追溯至希克索斯王朝征服埃及北部之時。據此推斷,凱爾邁王國的君主曾經在原埃及軍事要塞派駐軍隊,他自己則成為這些地區的統治者。
當時的庫施王國,伴隨著埃及軍隊的不斷入侵,埃及文明被傳到了這裏,使庫施早期的文明深深打上了埃及文明的烙印。庫施國的一些政治體製,最早取自埃及,國王仿效埃及法老的官僚體係,建立起自己的專製統治,國王本人享受至高無上的權力。
在努比亞人早期的宗教建築西戴富法遺址周圍,就是庫施王國的第一個首都凱爾邁。
1913年,考古學家在凱爾邁城附近的墓葬群中發現了成千上萬座墳墓,其中有8座大墓尤為引人注目,它們上麵覆蓋著用土堆成的圓形巨塚,最大的有如一個足球場般大小。墓室的主人顯然是一位達官顯貴,他的屍體蜷臥於一張**,**撒滿了黃金,周圍擺放著青銅器、象牙雕刻和彩繪陶器等精美的手工藝品。但在墓室的旁邊與**的黃金形成鮮明對照的是由土坯磚牆砌成的坑道,在坑道內散布著數百具扭曲變形的屍體,男女老幼俱全,其遇難者屍體大概有322具之多。
考古學家還勘察了這個被稱為西戴富法的大型土坯建築物,它位於距離上述墓葬群大約9英裏的地方。由於這一帶不產石料,所以這個土堆完全是用未經燒製的土坯壘起的,現在的高度有60英尺,有的土牆之間還留著一人寬的通道,兩側還可以見到幾個拱門。這個建築物西側正對著幾問土坯房,內有一些埃及器物的殘片,其中包括石膏壇子、彩陶、石皿、珠串、水晶和青銅器等物。此外,考古學家還在此發現了565個曾經粘貼在陶器和籃子上的埃及泥封印痕等,有人認為,這個地方可能是個加工廠或者尼羅河岸的倉庫。
還有人認為,這個建築物原來最早應該是一座神殿。根據著名考古學家邦尼特的解釋,西戴富法的存在說明古城凱爾邁是精神與物質的雙重中心。從公元前第四個千年的晚期開始,凱爾邁就開始逐漸發展。直至公元前16世紀初,它已經達到全盛時期,成為一個麵積達100多公畝、居民約2000人的城鎮。工匠、祭司、官吏、商人和農夫都定居其間。在這個城池的周圍則是一圈土坯所製的城牆。
目前,西戴富法的周圍已經挖掘出許多建築遺址,考古學家已經複原出這座城市的模型,蘇丹政府準備以遺址為中心建立博物館。
到了公元前16世紀末,曾退居底比斯的埃及法老東山再起,他發動了一場重新收複埃及失地的運動。其軍隊對下努比亞的肥沃平原進行了徹底的掃**,大軍所到之處,莊稼與糧倉被大火燒光,茅屋與石宅被夷為平地。在到達凱爾邁的時候,士兵們一把火將整個城鎮燒個精光。這個昔日曾經熙熙攘攘的商貿中心幾乎被夷為平地,而西戴富法神殿也遭到了玷汙。在凱爾邁被燒焦的巨大城牆上,大規模的焚毀與破壞痕跡至今仍然可見。
當埃及第18王朝的國王圖特摩斯一世即位後的第二年,就親自率軍出征努比亞,其目的是為了此地的金礦,也想一舉徹底根除庫施王國這個禍患。他的艦隊沿尼羅河向南艱難進發,沿途碑文證明他曾越過第四瀑布,並在卡尼薩一庫爾古斯立標劃界。他將埃及的疆域向南推進到阿布哈邁德平原。值得一提的是,圖特摩斯一世在位期問,曾把中王國時期的底比斯阿蒙神廟整修一新,並創造了對稱式廟宇,這種新的樣式後來成為新王國的標準建築模式。他也是在底比斯國王陵墓穀地安葬的第一位國王。
圖特摩斯一世的兒子圖特摩斯二世即位之後,庫施北部一名部族首領曾經煽動暴亂,反對埃及的宗主權,這樣的暴亂當然會威脅到駐努比亞的埃及軍隊。於是,圖特摩斯二世派兵平息暴亂,屠殺了當地所有的男子。而那位暴亂首領的兒子則被埃及人俘虜,押至埃及本土,直到同化後才被放回,充當附庸國首領。
圖特摩斯二世去世之後,他的兒子圖特摩斯三世即位。在圖特摩斯三世在位第33年,他曾親自率兵北伐,攻占了美吉多,隨後又占領了卡迭什和貝卡穀地的其他城市。這位埃及法老還發兵進攻強大的米坦尼王國,結果米坦尼國王倉皇逃走。在南方,圖特摩斯三世正式吞並了第四瀑布以北所有努比亞人的土地,有效地徹底瓦解了庫施王國,將埃及在努比亞的統治擴展至博爾戈爾山附近的納巴塔,並修建了一座阿蒙神廟。圖特摩斯三世在位期問,曾利用努比亞的土著開采金礦,為埃及帶來了大量的黃金。
圖特摩斯三世之後,埃及統治努比亞的時間又延續了5個世紀。在此期間,努比亞的上層社會完全接受了埃及的文化,無論是在衣著服飾、宗教信仰,還是在殯葬禮儀等各個方麵,他們都已經完全埃及化了。然而,在他們的內心深處,卻一直頑強地保持了自己的文化,並最終發展為高度發達的努比亞文化——納巴塔王國與麥羅埃王國。
▲征服矣及,建立埃及第25王朝
在過去的數千年之間,努比亞人就一直生活在埃及這個比自己強大的北方鄰國的陰影之下。公元前第一個千年,埃及不僅在經濟上一直控製著努比亞,而且在政治上也對其進行了很長一段時期的統治。埃及的壁畫上描繪著最早期的努比亞人形象,他們正在向埃及法老或者王宮大臣們敬獻貢品。而底比斯的一座古墓中則畫著一隊英俊年輕的努比亞王子,他們帶來了獸皮、象牙等奇珍異寶,而其中最令納貢者感興趣的還是產自努比亞金礦的黃金戒指。古墓的考古發現表明,努比亞人從埃及殖民統治者那裏吸收了大量的文化與宗教。然而,盡管努比亞人與埃及人信奉相同的神祗,穿著一樣的亞麻衣服,但是在埃及人的眼裏,努比亞人始終處於臣服的地位。
風水輪流轉,約公元前700年,乾坤倒轉,努比亞人征服了古埃及。庫施地區出現一個新的王國,它在其統治者卡什塔的治理下,開始了迅速的埃及化,並占領了上埃及。
卡什塔之子皮安基在統治努比亞20年之後率軍北上,向埃及進攻。經過一番激烈的鏖戰,皮安基統領的努比亞大軍將特夫納科特及其盟軍全部擊潰。凱旋的皮安基及其後裔成為埃及第25王朝的法老,統治時間將近一個世紀之久。皮安基將自己的赫赫戰功用古埃及象形文字記述在一塊凱旋碑上,並將其豎立在納巴塔的阿蒙大神廟內。這塊凱旋碑於1862年被發現於該神廟遺址之中,整塊石碑由灰色花崗岩雕製而成,現收藏於開羅的埃及博物館。
繼任的庫施國王沙巴卡,繼皮安基之後,繼續向北挺進,俘獲埃及第24王朝第二個法老博科裏斯。沙巴卡可能以開羅附近孟菲斯為其都城,並采用傳統埃及法老稱號。在他的王朝保護神阿蒙神的故鄉底比斯建造了很多宗教建築。他死後葬於博爾戈爾山金字塔內。
塔哈卡是沙巴卡之後的又一個出身於努比亞人的埃及法老。
好景不長,亞述人於公元前654年左右大舉進攻埃及。在和亞述人的交戰中,庫施的軍隊被打敗了。亞述人不僅攻占了底比斯城,塔哈卡在大軍潰敗之時僥幸逃生,也不得不撤回了努比亞,他在那裏繼續執掌朝政,一直到死。其後,他的侄子坦威塔馬尼繼任,他曾經試圖奪回埃及,但是卻以失敗告終,隻好也像自己的叔叔一樣,向南回撤,最終抱恨而死。
在庫施王國時期,這裏的畜牧業已高度發達。當時的庫施已經進入了灌溉農業時期,種植的農作物有高粱、大麥、小麥以及扁豆、黃瓜、甜瓜等蔬菜和棉花等。公元前593年,埃及法老薩美提克二世派兵遠征庫施,洗劫了納巴塔,搗毀了宮殿廟宇建築等。公元前590年,庫施人又將首都從納巴塔南遷到了尼羅河第五第六瀑布之間的麥羅埃(今喀土穆北),從此,又被稱為麥羅埃王國,也就是今天的蘇丹,在那裏幸存達900年之久。
新的統治中心的建立,代表著庫施文明開始進入麥羅埃時期。麥羅埃王國雖然小了一些,但沒有了埃及的影響,這個小小的王國又興盛起來。庫施人不僅是尼羅河流域最早種植棉花的居民,可能還是古代非洲冶鐵技術的起源地。他們在此發現鐵礦石之後,將其熔化,鑄成鐵製的工具和武器,製陶業也是他們一個重要行業。當時的各種手工業產品的出現,說明當時可能存在一個人數較多的工匠階層,包括鐵匠、木匠、建築設計師和泥瓦匠、陶工、織布工、製革匠、金銀珠寶匠和石匠等。麥羅埃和納巴塔都在同一條古代商旅路線上。在麥羅埃,庫施人用磚頭和石塊建築了一座王宮:在河邊建造了一座碼頭和很多坡度很大的金字塔。這些金宇塔建築在墳墓之上,比埃及的金字塔要小一些、陡一些。
公元1世紀左右,麥羅埃王國更加繁榮昌盛起來。麥羅埃地處東非的交通要衝和貿易樞紐,同埃及、埃塞俄比亞、印度、西亞等地都有貿易來往。在麥羅埃出土的中國銅鼎,說明當時麥羅埃王國同中國也有文化交流。麥羅埃時期的統治者,遠離了埃及,越來越非洲化。但在許多方麵,他們仍受到埃及的影響,國王和王後們死後,也同樣製成木乃伊,葬在金字塔裏,追求來世的永生。
探尋麥羅埃文化
庫施王國地處西亞、北非與非洲腹地的交通要道,成為非洲東北部的一個重要的貿易中心。麥羅埃人同埃及人一樣,曾創造了燦爛的古代文化。
麥羅埃的城市分布在尼羅河以東土壤肥沃的布塔奈草原,這些城市因養牛與穀物種植而日益繁榮昌盛。
麥羅埃人依然信仰阿蒙神,他們還建造了許多神廟以供奉這位埃及的主神。麥羅埃的阿蒙神廟將近有500英尺長。與這種建築風格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供奉努比亞獅神阿佩德馬克的神廟,此類神廟僅由一個單間構成,通過一個巍峨的塔式門樓進入殿內。麥羅埃人認為,與阿蒙神相比,獅神的地位僅居其次。
在麥羅埃以北10英裏的穆索瓦拉特,考古隊發現了一座龐大的帶有圍牆的綜合性建築,它與努比亞和埃及各地的任何建築都不一樣,是由眾多封閉的房間組成的一個圍牆迷宮。遺址的中間矗立著一座神廟,而廊柱都已毀棄。它的周圍是開放的廣場與院落,其問有走廊和坡道相連。如今已知,這座綜合性建築就是大圈地,“它是一座氣勢恢弘的建築,裏麵有裝飾華美的圓柱。石工技藝成為它最為顯著的特點,由於風化作用,其白色的砂石已經泛紅。”
對於這個建築的用途,至今無法定論,有些學者推斷,這裏應該是飼養與訓練大象的地方。也有人認為,這個大圈地應該是商隊的目的地,或者是香客們來此參加宗教節日的地方。
考古學家發現,麥羅埃還盛產鐵礦與木材,因此這裏的工業也相當發達。來自利物浦大學的英國考古隊於1910年至1914年期間在此展開了遺址發掘工作,他們不僅發現了大堆大堆的礦渣,而且還發現了用於冶煉的熔爐,由此可以說,麥羅埃是個重要的鐵礦冶煉中心。
麥羅埃最大的優勢還是來自於其地理位置。它正處於陸路貿易通道與尼羅河水路貿易通道的交會點,尼羅河在此處變得非常適於航行,可以遠達蘇丹,直至南方的蘇德沼澤為止。商旅們趕著牛、驢、馬等馱畜,還有到公元前1世紀出現的更為吃苦耐勞的駱駝,從麥羅埃向外四散輻射,穿過沙漠,越過草原,深入非洲的中心地帶,再到達阿比西尼亞高地,到達紅海,或者沿著尼羅河順流而下,到達埃及。
尼羅河下遊的政權變換直接影響到了努比亞人的命運。當埃及成為托勒密王朝的領土之後,它從此就被納入了希臘社會。因為托勒密家族源於希臘,他們希望埃及能夠為他們提供非洲大陸上的豐富寶藏。而麥羅埃王國正好是運輸黃金、食鹽、奴隸、珍貴木材、象牙、獅皮和豹皮等貨物的必經之路,此後正好可以從中坐收漁利。
在那個時代,麥羅埃曾經聲名遠播。在古希臘與古羅馬作家的筆下,麥羅埃是埃及以南一個遙遠的大城市。古希臘曆史學家希羅多德曾於公元前5世紀沿著尼羅河上遊到達如今的阿斯旺,他被告知,麥羅埃距此大約還有60天的路程,它的財富多得令人難以置信,那裏擁有不計其數的金銀珠寶,死後都用水晶棺材埋葬,就連囚犯的腳鐐都是黃金所製。現在看來,這些有關麥羅埃的種種傳聞,大多誇大其詞。
據說,古羅馬曆史學家普林尼不僅記錄了住在麥羅埃城的眾多希臘人姓名,而且還講述了羅馬皇帝尼祿於公元60年派隊遠征麥羅埃的故事。根據古希臘地理學家與曆史學家斯特拉博的描寫,麥羅埃的王宮擁有一個長滿果樹的花園,而市民們都彬彬有禮,住在磚房或者“劈開的棕櫚樹搭建的房屋裏”。
許多世紀以後,在這些古典作家作品的**之下,歐洲人開始尋找這個如同神話傳說般的非洲城市。1772年,一位名叫布魯斯的探險家來到了蘇丹的巴格拉維亞村,在那裏他發現了“成堆的破碎底座與方尖石塔的殘跡”。他在日記中斷言:“它可以令人大膽地猜想,這就是古城麥羅埃。”
1842~1859年,一支德國考古隊到麥羅埃考察,並把他們的考古發現寫成了《埃及與埃塞俄比亞的文物古跡》一書,此後,1905~1971年,美國、英國、波士頓藝術博物館和加拿大的考古學家也相繼來此考察和發掘。
考古學家認為,大約在公元前24年,一支來自麥羅埃的大軍出現在羅馬的曆史舞台上,當時,一位名叫阿瑪尼雷納斯的努比亞王後,率領著一支努比亞大軍長驅直人,占領了阿斯旺以南的所有領土。根據古希臘曆史學家的記載,她發兵將羅馬人控製的聖島菲萊洗劫一空,並搗毀了當時當政的羅馬皇帝奧古斯都(公元前63~公元14年,羅馬帝國第一代皇帝)在阿斯旺的雕像。但羅馬人很快便采取了報複行動,羅馬統治者手下的埃及官員蓋厄斯·彼得羅尼爾斯派遣遠征軍直搗努比亞,給予麥羅埃軍隊迎頭痛擊,不僅將這位王後趕回了她的首都,而且還洗劫了納巴塔,以雪菲萊島遭劫之恥。麥羅埃隻得有條件地投降,與羅馬人簽署條約,劃定了羅馬人統治下的埃及與麥羅埃王國之間的邊界。
雖然麥羅埃軍隊被羅馬人擊敗,但兩國之間的貿易往來卻日漸增多。從遍及努比亞的墓葬中都可以找到這種關係的證據。公元1~2世紀的皇陵與富有者的墓中曾經出土了大量的銅器、陶瓷、珠寶、銀器和玻璃等文物,它們都來自於羅馬帝國的邊遠地區。此外,他們的隨葬品還反映了地中海、埃及和非洲內陸等各地不同的風格特色。
在後期的麥羅埃墓葬中反映出這個曾經富強的王國正在逐步走向衰落的跡象。對公元3~4世紀的遺址發掘表明,此時的努比亞君主們已經沒有建造大型神廟的能力,他們自己的金字塔也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不堅固。而且,在他們的墓室中,外國進口的奢侈品也從隨葬品中消失殆盡,這些足以說明,麥羅埃的黃金時代已經一去不複返了。
公元1世紀,麥羅埃南麵原本豐美的牧場遭到破壞,長期的放牧導致了尼羅河兩岸的水土流失,大量的牲畜毀壞了草地,也毀壞了灌木叢和樹木,土壤再次沙漠化,這時的麥羅埃王國開始衰落。
公元200年以後,羅馬人放棄了由麥羅埃控製的艱險的沙漠之旅,開始采用其他貿易通道。他們通過紅海和阿拉伯半島進行貨物運輸,以此促進與東方市場之間的商貿往來,這使麥羅埃失去了商貿上的重要性,變得愈加貧窮,終於到了日暮途窮之際。
公元320~公元350年,麥羅埃東邊的阿克蘇姆王國(今埃塞俄比亞)日益強盛,阿克蘇姆國王艾伊紮尼斯率軍入侵庫施,摧毀了麥羅埃城,庫施統治者被迫向西逃亡到了乍得湖地區,一個統一的、曾經強大的庫施王國被徹底摧毀。麥羅埃人似乎完全消失了,所創造的燦爛文化、宏偉建築、宗教與政治傳統也隨之湮滅。但在曆史的長河中,庫施一麥羅埃王國卻永遠成為非洲古代文明史中不可磨滅的一頁。當1907年考古學家在距阿斯旺以南僅有數英裏之遙的地方發掘古墓時,他們找到了一些數目龐大的古墓遺址。考古學家把它命名為巴拉納文化,據推測,這些古墓中的人可能是麥羅埃人的後代傳人。
1931年,經過對古墓的挖掘,考古學家在這兩個遺址共發掘出180座古墓,其中大約有40座古墓都非常富有,從中出土了珠寶、銀器、鑲飾的木櫃與象牙櫃、武器、燈具、香爐、玻璃器皿、紡織品和陶器等大量隨葬品。在所有這些隨葬品中,最為引人注目的還是10頂銀製王冠,冠上鑲有寶石,裝飾著王權的標誌,上麵還有太陽神何露斯、生育女神伊希斯以及主神阿蒙的神像。其中最為華麗的3個王冠上飾有銀浮雕,在畫麵上,一隻公羊的頭頂裝飾著造型別致的羽飾。在麥羅埃和納蓋的神廟裏,國王和王後的畫像上也是頭戴同樣的王冠。考古學家認為:“這些古墓中的人可能是麥羅埃金字塔墓主的直接後裔,在麥羅埃金字塔的地麵建築之下,隱藏著通往墓室的地道。”
此後,考古工作者們又在阿斯旺以南大約100英裏的易卜利姆堡發現了有關努比亞人生活和信仰的重要信息,從而理出了一條更為完整的努比亞文明之線。
在易卜利姆堡的發掘工作始於1961年,該遺址埋藏的文物異常豐富,在似乎已經與世隔絕的孤島上,考古學家們對長達3000年的努比亞曆史展開了考察工作。該遺址還擁有數座供奉生育女神伊希斯的大型神廟,這是埃及與努比亞古老宗教信仰最後幸存下來的殘跡。易卜利姆堡當時是一個重要的行政管理中心,許多文員都曾伏案於此,在草紙和羊皮紙上抄抄寫寫,留下了為數眾多的文獻資料。然而,其語言也是五花八門,其中還包括雙語手稿。
但令人遺憾的是,雖然早在公元前200年,發達和富裕的麥羅埃社會就已經創造出了自己的語言文字——麥羅埃文(一種近似於古埃及象形文字、但意思已經完全不同的另一種象形文字),但是麵對古老的麥羅埃文,現代學者經過了半個多世紀的研究,卻至今無法解讀。盡管其中的23個字母符號的語音與名稱大多數都已經破解出來,但是現代學者卻無法破譯出麥羅埃語言的語法和詞匯。
▲神秘莫測的聖山
在尼羅河畔,距離喀土穆城以北大約200英裏的地方,孤零零地聳立著一座砂岩孤山,其側有一形狀獨特的山峰兀然而立。如今,人們稱它為博爾戈爾,而在公元前15世紀,征服努比亞的埃及人則將其稱為純山。
新來的統治者在這裏建立了納巴塔城,4個世紀以來,此城一直標誌著古埃及帝國在非洲南部的邊界。後來,在埃及人從努比亞撤出之後,努比亞人建立了自己的獨立王國——庫施,而納巴塔便成為庫施王國的北部都城以及主要祭祀中心,如今,納巴塔城遺址依然可見。
考古學家已經發現,在該山山前曾經建有大量神廟、王宮和其他建築。在20世紀初期和80年代,美國的考古學家曾相繼對該遺址進行考察,並繪製出了遺址地圖。
早在19世紀,一些觀察者就確信,博爾戈爾山的孤峰實際上是一座飽經侵蝕、龐大無比的雕像,它頭上戴著一頂高大的上埃及(指埃及南部地區,包括開羅南郊以南直至蘇丹邊境的尼羅河穀地。)球形王冠。到了1941年,有些來訪者們用雙筒望遠鏡仔細查看了這些露出地麵的岩層,他們在山頂附近發現了一些古代的刻字。但是僅僅憑肉眼根本看不到靠近山頂的刻字,這不僅是由於它們的位置實在太高,而且山問還有一個很深的山峽阻擋。
1986年,一位名叫肯德爾的考古學家試圖利用望遠鏡察看這些刻字,但是由於它們已經受到了嚴重侵蝕,因此幾乎無法辨識。然而,可以看到,在與山頂相對的懸崖邊緣上排列著一個個深洞,洞眼中至今仍有插入木棍時殘留下來的砂漿印痕。
1987年,肯德爾決心對博爾戈爾山孤峰探個究竟,他和一位攀岩者費盡周折登上了它284英尺高的尖頂。他們終於可以看清上麵題刻的是兩位王室人物的名字。兩人還在上麵發現了一座曾經鍍金的紀念碑殘跡,它屬於埃及最後一個偉大的庫施法老塔哈卡。同時,通過他們在山頂上的觀察和事實證明,這座山峰完全是自然形成的而非人工雕鑿的。然而,在孤峰的頂上卻保存著庫施法老塔哈卡(公元前690~公元前664年在位)時期一座建築的遺跡。
1989年,在即將對博爾戈爾山進行發掘之時,肯德爾的考古隊全麵考查了博爾戈爾山的神廟和金字塔。他們的目標之一就是要繪製一幅高度精確的最新地圖,並將資料送到計算機之中,得到一個互動式三維電腦模擬圖,使他們能夠看到博爾戈爾山的建築群在2500多年以前的外貌。
通過大量的考察,現在已經證實,博爾戈爾山腳下所有的神廟都是特意麵向山峰而建的。有人推測,博爾戈爾山山峰從正麵看上去形似一條昂首挺立的眼鏡蛇,它頭戴一隻翼盤或者是一頂高大的上埃及球形王冠。也許古人可能是將這座形狀奇特的孤峰想像成一條巨蛇。因為,對於庫施人和埃及人來說,王權的象征就是一條昂首挺立的眼鏡蛇,國王的權杖上就有這種標誌,他們相信,這個標誌就像王權本身一樣,都是由阿蒙神授予的。由此推測,也許他們將這座孤山視為阿蒙神的居所,而山峰不僅是一個偉大王室的王冠,而且還是王室權力的源頭。
在有些人眼裏,如今的博爾戈爾山依然神秘莫測。人們要問:當初博爾戈爾山腳下的神廟為什麽要特意麵向山峰而建?古代的努比亞人為什麽要把紀念碑和神廟建造在這座山頂上,他們又是怎樣在這座現代人都難以攀登的山頂上建造這些建築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