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508年羅馬教皇教諭遺失了嗎?
在殖民地時期的美洲,西班牙君主與羅馬教廷之間的關係是既相互協作、又相互爭鬥的對手關係。在這種關係中,國王的教職人選推薦權是王權和教權為共同維護殖民統治而相互勾結的產物,是兩者聯係的紐帶,同時更是王權至上論的最重要成果。在漫長的年代裏,通過羅馬教廷與西班牙王室的一係列協議、教諭和其他教廷文件,以及王室的各種訓令、西印度院的法令和決議中的有關規定,國王的這種特權逐步擴展為一整套國王對教會的保護製。
形成保護製酌最重要文件是1508年7月28日羅馬教皇教諭,它宣布永久授予西班牙國王教職人選推薦權。然而,在羅馬和馬德裏都沒有保存這份重要文件的原本,這就引起了人們的猜測:也許這份教諭根本就不存在,其文本隻是偽造的。關於教諭原本的遺失,首先引起了羅馬教廷的關注,因為沒有原本,所述的國王特權也就無效了。所以,有人揣測梵蒂岡可能隱瞞或銷毀了教諭原本,並且其代理人也銷毀或竊取了存放在馬德裏檔案中的原本。數百年來,這個問題一直是個懸案。
現在讓我們回顧一下這個懸案產生前後的曆史過程。
15世紀末,西班牙在歐洲和美洲都取得了重大的政治經濟和軍事成果。 1492年初,西班牙人奪占了格拉納達,從而結束了收複失地運動。同年10月12日哥倫布發現美洲,並開始準備征服新大陸的活動。這一時期,由於西班牙君主與羅馬教皇保持著盟友關係,所以羅馬教皇立即把向印第安人傳播基督教的使命委托給西班牙王室。次年5月4日,亞曆山大六世的教諭把過去給予葡萄牙國王對其殖民地的一切權利的特權也授予西班牙君主。
然而,美洲的發現和征服迅速增強了西班牙的政治經濟實力。另一方麵,羅馬教廷也十分垂涎美洲的財富,力圖分得一杯羹。因此,到16世紀初,王權和教權不可避免地開始明爭暗鬥。在西班牙的壓力下,羅馬教皇在1501年11月16日的教諭中宣布,把在海外領地收取什一稅的權利授予王室,同時國王有義務建造宗教設施和幫助維持教士的生計。但是,亞曆山大六世的教諭還不能完全滿足西班牙王室,同時國王的這些權利也沒有得到明確和係統的闡述。
另一方麵,羅馬教廷也是不甘心它在美洲的被動和受控製的地位的。它不顧過去授予西班牙國王的權利,而利用伊莎貝拉女王彌留之機,1504年11月15日教皇胡利奧二世頒布新教諭,越俎代庖地宣布在小西班牙島上建立三個主教管區,並授權有關的神職人員收取什一稅和實物稅。無疑,這是對王權的挑戰。
女王去世後,其丈夫斐迪南國王忙於應付因卡斯蒂利亞和阿拉貢統一而出現的複雜的政治問題,因此,隻是在十個月之後他才對新教諭作出反應。鑒於教廷不尊重王權,1505年9月13日國王指示其駐羅馬教廷的大使,要求教皇頒市特別教渝,把教職人選推薦權永久授予西班牙君主。
經過近三年的談判和施展各種計謀,教皇才被迫同意斐迪南五世的要求。這樣就產生了1508年羅馬教皇教諭,它永久授予西班牙國王一係列特權:向教皇推薦殖民地的主教銜和其他教職人選,自行任命副職教士;按其意見組建主教管區和教區,以及變更其界限,收取什一稅和其他教會賦稅,還規定.西班牙教會的最高權威——塞維利亞大主教,同時是殖民地教會的首腦。這份教諭不僅豐富了西班牙國王的教職人選推薦權的基本內容,而且使之成為國王對教會的一種保護製,實質上成為國王控製教會的一個重要手段。但是,如此重要的文件原本卻同時在羅馬和馬德裏遺失了,這是一個偶然的事件嗎?
這個懸案持續了四百多年,直到1946年還是某些學者進一步探究和解決的曆史難題。該年,耶穌會教士佩德羅·萊圖裏亞發表了一篇專題論文,他援引了不少證據,證明了1508年羅馬教皇教渝原本確實是存在過的。他還在所保存的抄件基礎上,重新構成了教諭原本。盡管如此,這個懸案尚未徹底解決。這份文件的兩份原本為什麽會同時遺失?它的遺失是偶然的,還是一個深思熟慮的計謀?假如是計謀,那麽它是由哪一個人指使,何人編織和實施的?這些疑問依然存在。
然而,我們從羅馬教廷的言行中可以找到一些蛛絲馬跡。梵蒂岡長期認為,國王的教職人選推薦權是對教廷榮譽的侮辱,是其曆史上屈辱的一頁。因此, 1917年天主教會編纂的《教會法典》規定,將來任何時候都不得授予這種特權。天主教會的這個行動對於徹底解決所述的懸案,是有一定裨益的。
(劉文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