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海王,我就是個釣魚佬!

第164章 要是人生也能像釣魚一樣就好了

“嗯……呃……”

沉重的拉力讓吳水兒喉嚨裏擠出幾聲壓抑的悶哼,額角的亂發被汗水打濕,貼在泛紅的臉頰上。

“要跑了!徐老板!它要跑了!”竿稍突然猛地回彈了一下,吳水兒嚇得聲音都變了調。

“跑不了,這是大魚打樁,你趁機收線!快!搖輪子!”

這一場拉鋸戰足足持續了十幾分鍾。

直到水麵嘩啦一聲巨響,一條通體翠綠、泛著幽幽藍光的大魚終於力竭,翻著白肚皮浮出水麵。

“好家夥,這得有八斤。”徐一鳴放下茶杯,眼疾手快地抄起網兜,看準時機猛地一探。

入網。

沉甸甸的份量壓在網兜裏,還在劈裏啪啦地甩著尾巴。

吳水兒一屁股癱坐在礁石上,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網兜裏那條大青衣。

那種與巨物搏鬥後的虛脫感和征服感讓她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怎麽樣?這滋味比種地帶勁吧?”徐一鳴熟練地摘鉤入護,笑眯眯地看著她。

“太……太嚇人了。”吳水兒抹了一把額頭的汗,不受控製地笑著,“但是……真好玩!心都要跳出來的感覺!”

這種刺激,是她在枯燥的農田和油膩的灶台間從未體驗過的。

徐一鳴沒有接話,隻是重新搓了兩顆腥香四溢的餌料掛在鉤上,隨手一**。

“還……還能繼續嗎?”吳水兒盯著那根魚竿,渴望地試探。

話音未落,水麵的浮漂被魚狠狠拽了一把,瞬間黑漂。

“你看,老天爺都不讓你停,提竿!”

“中了!”

這一次吳水兒反應極快,都不用徐一鳴提醒,雙臂猛然發力揚竿。

雖然動作依舊笨拙,但那股子興奮勁兒已經完全蓋過了疲憊。

又是一陣激烈的人魚搏鬥。

幾分鍾後,一條三斤左右的青衣被飛上了岸。

看著吳水兒抱著魚竿死死不撒手,還要去抓地上的餌料,徐一鳴無奈地搖搖頭。

這新手光環一旦開啟,那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指望她把竿子還回來是不可能了。

他也不惱,轉身從竿包裏又抽出一根備用竿,行雲流水地組裝、上線。

直到看見徐一鳴重新坐定拋竿,吳水兒這才如夢初醒,手裏攥著魚竿,臉上露出窘迫和愧疚。

“哎呀……徐老板,我這……我是來幹活的,怎麽能在這兒玩呢。竿子還你,我得去地裏除草了。”

她嘴上說著要走,腳底板卻粘在礁石上,眼睛更是離不開水麵的浮漂半寸。

“嫂子,你這就是死腦筋。”

徐一鳴盯著水麵,頭也不回地拋出一句。

“我剛才說了,種地那是副業,咱們現在的每一分鍾,那都是在印鈔票。你釣上來的這些青衣,一條就頂你好幾天的地。你現在拿著魚竿,就是在幫老板幹活,懂不懂?”

“真的?”吳水兒將信將疑。

“我這當老板的還能坑你不成?接著釣!”

兩人一左一右,不停地拉竿釣魚。

又是半小時過去。

“哎呀!”

吳水兒猛地一拍大腿,滿臉懊惱。

剛才一個走神,提竿慢了半拍,一條明顯的大魚脫鉤而去,隻在水麵留下一個巨大的漣漪。

“要是人生也能像釣魚一樣就好了……”她盯著空****的魚鉤,突然沒頭沒尾地感歎了一句,“跑了的魚還能重新下鉤,不像過日子,走錯一步就再也沒法回頭。”

徐一鳴挑了挑眉,沒去接這句帶著酸味的感悟。

這世上哪有那麽多如果,他現在的日子就是靠異能硬生生闖出來的,與其傷春悲秋,不如多釣兩條魚實在。

“斷線跑魚那是常事,大不了重新再來,掛餌!”

被這麽一吼,吳水兒那點小情緒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麵對老板威嚴的忐忑。

“徐老板……咱們真就這麽釣下去?那地裏的活……”

“我是你老板,我讓你幹什麽你就幹什麽,對吧?”徐一鳴手腕一抖,又是一條大貨上鉤,在陽光下劃出一道翠綠的弧線。

吳水兒看著那條在空中掙紮的大魚,用力點了點頭,所有的顧慮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對!聽老板的!”

一大一小兩道身影並排坐在礁石上,每一次揚竿,都伴隨著水花的飛濺和女人的驚呼,魚護裏的青衣越積越多。

日頭西斜,光影在海麵上拉得老長。

時間剛過四點半,潮水退去,洋流改道,那股子要把竿稍扯斷的瘋狂魚口,隨著太陽偏西逐漸稀疏,直至徹底沉寂。

徐一鳴將最後一口茶飲盡,用透視眼盯著海麵不停觀看。

底下的魚群已經散去,留守的隻剩些不成氣候的小雜魚。

“收吧,沒口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開始拆卸線組。

旁邊的吳水兒卻像是沒聽見,雙手依舊死死攥著那根碳素竿,眼睛恨不得要把海麵瞪穿。

那副架勢,仿佛下一秒就會有巨物咬鉤,哪怕此時浮漂紋絲不動。

“嫂子?”徐一鳴又喊了一聲。

吳水兒渾身一激靈,這才回過神來,轉頭看向徐一鳴時,眼神裏全是沒著沒落的戀戀不舍。

“這就……就不釣了?”

“魚也是要下班的。”徐一鳴指了指那一護快要爆滿的青衣,“做人不能太貪,再釣下去就是跟大海過不去,容易空軍。”

吳水兒咬了咬嘴唇,慢吞吞地開始收線,動作磨磨蹭蹭,每收一圈輪子都要歎一口氣。

徐一鳴看著好笑,那個在田間地頭揮汗如雨、在灶台前沉默寡言的農婦,此刻竟然生動得像個少女。

“怎麽,上癮了?”

吳水兒手裏的動作一頓,用力點了點頭,臉頰上因為海風吹拂泛著健康的紅暈。

“真有意思……徐老板,我不怕你笑話,以前我覺得釣魚就是瞎耽誤工夫,但這竿子一沉,魚在水底下跟你較勁的時候,心裏頭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好像一下子全都沒了。”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特有成就感。”

那種掌控感,是她在日複一日的除草、做飯、看人臉色中從未體會過的。

徐一鳴眉頭微微一挑,目光落在她白皙的手背上。

“看來嫂子平時心裏憋屈事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