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必需美麗嗎?02
她從來不知道男人也這麽怕老,丈夫四十七,她四十五,人啊,這一生,說老就老了,快得讓人有點促不及防。她把刀放回到廚房,關了灶上的火,洗淨了手來幫丈夫拔白頭發,一根、兩根、三根……拔一根在心裏歎一口氣,要是丈夫永遠都不老就好了,她一絲都不希望丈夫不快樂,如果可能,她情願自己滿頭白發,隻求能換回丈夫年輕時光景,隻求能換他開顏一笑。
吃晚飯的空檔,她自言自語的說,“最近老覺得頭暈。”
丈夫一臉關心,“那明天去醫院看看。”
她心裏想,丈夫到底是關心她的,想著就覺得很滿足,其實她最近經常頭痛,這種持續性的疼痛以前不曾有過,舌頭和左腿也經常麻木,腿麻她以為是坐得久了,舌麻想了許久也找不到緣故,也許是該到醫院好好看看了,可是如果去住院,這孤兒寡爹的兩個人就都一下子沒了飯吃,再忍忍吧。
晚上躺在**,她頭疼欲裂不能入眠。她是個溫柔如水又善解人意的女子,有什麽不適一般都埋在心裏,從不告訴丈夫,他又不是醫生,告訴他徒增他煩惱而已,快樂是需要兩個人來分享的,但痛苦就一個人扛著好了。
丈夫洗完澡回來,好像跟誰賭氣似的,“我就不信我不行……”
丈夫快奔五十的人了,就是不肯服老,而且越發比以前更在意這些事了,她看到丈夫孩子似的神情,咬牙忍著劇烈的頭疼,由他去了。
一天,她正在洗衣服,突然眼前一片黑蒙,暈倒在洗手間裏。等丈夫下班回來,看她涎水流了半邊臉,說話也不清楚了,左腿在地上不停的**,丈夫嚇傻了,還是鄰居打120把她送到醫院急救。
從醫院回來,她就左半邊身子偏癱整日躺在**,大小便也不能自理,丈夫和兒子是一點家務都沒做過,連糖跟鹽都分不清楚,更別說照顧好一個中風的病人了,隻得高價找保姆來照顧,順便照顧他們的一日三餐,這沒了她的家裏,早亂成了一鍋粥。
一日,同事們念起她的好,一起約著到她家去看看,推開門,先聞到一股臭氣,隻見**躺著一個蓬頭垢麵的女人,嘴裏銜著一張餅,咽也咽不下、吐也吐不出,隻在喉嚨裏發出古怪的聲音,頭發也不知多久沒洗過了,粘嗒嗒的膩在臉上,散發著說不出的味道。
早有性子烈的女同事罵將起來,小保姆嚇得不敢近身。心腸軟的女人,一邊把她嘴裏的餅取出來,一邊不停的抹淚,隻是這淚水仿佛越抹越多似的,引得同去的男人們眼圈也忍不住紅了,屋裏一片壓抑的抽泣聲。
她臉上卻沒有淚,顴骨高高的突起,瘦的已經脫了形。隻見她右手不停的在空中抓舉,仿佛想握住什麽似的,同事們都看愣了,麵麵相覷,眼淚也忘了擦,中風後她就喪失了語言功能,所以問她也是白問。好容易看她顫顫巍巍握住床邊的板子,支撐起小半個身體,大家才看到她從被子裏露出的大半個屁股下麵,一陀大便正在緩緩的冒著熱氣。
同事們給她收拾完出來,一路上都不停的歎氣,“以前多麽能幹的一個女人,卻沒想到會是這種下場。”“她以前心氣可高呢,生孩子時在醫院裏,她都不肯當眾喂奶,現在淪落的連神智都不清了,剛還有男人在呢,就那樣……唉!”“聽說她老公正跟一個新分來的大學生打的火熱呢,那女的比他兒子也大不了多少……”“他要肯多花一點心思在生病的老婆身上,保姆也不敢那麽囂張……”
路邊的小賣部裏,傳來一陣悅耳的音樂聲:
背靠著背坐在地毯上
聽音樂聊聊願望
你希望我越來越溫柔
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
你說想送我個浪漫的夢想
謝謝我帶你找到天堂
哪怕用一輩子才能完成
隻要我講你就記住不忘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
一路上收藏點點滴滴的歡笑
留到以後坐著搖椅慢慢聊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
直到我們老的哪兒也去不了
你還依然把我當成手心裏的寶……
他不在服務區內
我在地鐵裏給波西發短信,詢問他關於生日會的安排。其實是無話找話,希望他在離開zoe‘s後給我一些消息。
而這次‘亂七八糟’的晚餐中,我還算鎮定自若的向姚嶽介紹了茶茶堂的情況,自認為沒有愧疚於舅媽。但我還是潦草的結束了它,借助著姚嶽得趕到機場接朋友的理由,我匆匆作別,沒有答應讓他送回家,便獨自一個人離開。
我鬼使神差的在商場裏逛了一圈,以為還能遇到波西。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在尋找他,漫無目的,我乘上了地鐵,倚在門邊的扶手上惴惴難安。像一個有懺悔癖的怪人,四處尋找著神父。
可我又毫無理由向他告解,他並不主宰著我的生命,他隻是第二次撞到了我和男人單獨約會,穿成那個樣子。
比起他的感情經曆來,我這兩次不算約會的約會簡直是小菜一碟,我有什麽可以惶恐?
九點五十五分,我告訴自己必需回家。
但是波西的電話還是來了,他在那頭安慰道:“我太能理解你了,一個女人肯為一個男人改變一生的固有形像,這不就是愛情嘛!你看兄弟我多懂事,裝得渾然不知,仿佛你天生麗質一樣。”
“沒有那種事情!”
“不過,黎子,你的性情真是陡然大變,從男人婆到萬人迷,我真是好佩服那個征服你的男人。”
“胡說八道!”
“隻是你今天的飾品還是太樸素了,推薦你買套K-GLOD金飾係列,你皮膚黑但卻很洋氣,可以美得非常張揚……”
“我不是你,從頭到腳亂轟轟,掛得像聖誕樹一樣。”我在地鐵中喊。
“真奇怪?你怎麽這麽激動?”他不解的問。
“什麽?”
“好像今天受不了得的人應該是我才對。”他沒頭沒腦的來了這樣一句。
“什麽意思?”
“你怎麽竟然變成這樣了……”他的口吻黯淡下去“你還是我認識過的黎子嗎?”
“你剛才還說能理解的。”我雖然鐵齒,可負罪感卻油然而升,仿佛沒經家長批準便逃夜的孩子,在外麵又迷了路。
“是呀,我能理解,真的很漂亮。”
“謝謝……”我隻能說謝謝。
“沒什麽事,我掛了。”
“可你的生日。”
“再說吧。”
他的聲音有一種不應該的委屈。而四周如此安靜,仿佛每個人都豎著耳朵在偷聽我講話。
在這通電話裏,除了謾罵,我對波西沒有任何解釋,即使我有想解釋的心情,但另一種念頭困擾著我,它時刻提示我勿需去在意波西的想法。
就是這種矛盾從兩個方向撕扯著我。
我看見自己在碎裂。
關於這次晚餐‘奇遇’我沒有告訴任何人,當然最不可能告訴舅媽。當她問及此事時,我隻是一味的說還好。這個平淡的答案敷衍了她沒多久,雜誌社派了幾個攝影記者來拍攝茶茶堂餐點的照片。
他們帶來總監,也就是姚嶽的口信給我,希望我為‘茶茶堂特輯’畫一些相配的插畫。這一輯有整整四頁的全彩內容,給我很大的發揮空間。
對於一個想進入插畫界的新人來說,是個很好的機會。
但那天,卻恰恰是波西的生日,我連提筆的興趣都沒有。我看著窗外發呆,仿佛每個行人裏都會潛藏著他的蹤跡,而命運如此殊途同歸,在我想見他的時候永遠不會相遇。
我的手機從淩晨零點開到夜晚零點,我平躺著在臉上方搖晃它,綴飾的繩斷了,結果它掉下來,砸到我的鼻梁。
三秒鍾後,一輛警車在樓外鳴笛而過,半小時後,是一輛風馳電轍的摩托,兩小時後,是集裝箱大卡車,碾過路麵,房屋微微搖晃。
我想起林憶蓮的一首歌:我坐在這裏看著時間溜過,我的心會不會在這裏停泊……
我站在這裏,會不會立地成佛。
波西的生日,終於沒有向我發出邀請。
我像困在汪洋中,離方舟曾一指遠的人,我隻能平靜的等待著它回來。
打開鉛筆盒,在白紙上胡亂打著輪廓,記得我初學畫畫時第一個在家畫的人模是舅舅,而波西從來都不願意給我做模特。他說,他討厭一坐就是一小時不能動,他說即使給我畫了也不會好看,有時間畫畫,還不如一起去抓知了……
我懷念起我們小時候的夏天,可以坐在一張涼席上吃西瓜,累了便倒頭睡在一起,伸出小手為對方搔背上的癢。兒時波西的生日,總有一碗熱騰騰的排骨麵吃,我送過他最好的禮物,是自己親手編的草蟈蟈。
如今我們各自的生日,往往一句祝福都沒有。
盡管我依然在打量手機,盤算著在零點前,是否要祝他生日快樂。
結果最後一分鍾,我撥通這個電話,而回應我的卻是:不在服務區內……
夜行動物,連波西,此刻他會出現在哪裏?我無從得知。我趴在桌上沉沉睡去,風拂動窗簾,一絲絲布絮嗬在我臉頰。
我懷念我和波西最近的距離,是曾用手指輕輕纏繞過他的頭發。
波西的生日終於悄無聲息的過去了。
我的生活在按最陳舊的規律進行,像心甘情願不做王妃的灰姑娘,希望默默的工作就好。
這天十點左右,舅媽接到姚嶽的電話,二人客氣了幾句,她便把電話遞給我。
“怎麽樣?黎小姐,對茶茶堂特輯的插畫有什麽構想了?”
“叫我黎子吧,姚先生。”
“好,你也可以叫我Taylor.”
“我不喜歡英文名字。”
“哈哈,你這小丫頭總是這麽直言不諱。”
舅媽衝我一瞪眼,意指我費話太多。
“那好吧,嶽大哥!”既然他叫我丫頭,我也勿需客氣。“我想給茶茶堂畫一個很Q的卡通人物,以它的形像來代言和介紹茶茶堂。”
“嗯,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用卡通形像來宣傳,既使說些挺誇張的話也不會顯得造作。”他表示首肯:“不過在形像塑造上,黎子你得多揣摸一下,因為《絕色》針對的人群偏向白領和中等以上消費人群,所以……”
“畫得要時尚唄!畫個大美人!”我直截了當的答。
“嗬嗬,不盡然,個性像黎子這樣彰著的就好。”他笑。“另外,叫大哥可以,但我姓姚啊,怎麽成嶽大哥了?”
“我猜你的名字就是爸爸姓姚,媽媽姓嶽,男女平等,叫什麽不一樣?”
“哈哈,黎子你太可愛了。”
“嗯,別的沒什麽事了吧?”
“沒了,就這樣。”
我們各自掛掉電話,舅媽驚訝的看著我。
“看樣子你們關係處的很好啊?!都大哥、小妹了?”
“哪有,他叫我丫頭,我沒叫他大叔就算客氣的了。”
“丫頭?那更曖昧。”
“舅媽你饒了我吧。”我衝天空翻個白眼,難道我的口吻不夠狂燥,他們都聽不出來,我逗人隻是因為我心情不好?!
我拿著打包盒去裝蛋撻,轉身避開舅媽。
我被時間腐蝕
關於波西生日的負罪感,變成不痛不癢的蚊子塊,我隻能看到它紅著。
我大約起草了近十個卡通形像,每一個畫完後都覺得不是自己想要的。我背手在房間裏踱步,踢開一堆CD盒後倒在地上。
每天都如此渡過,倘若沒有音樂,我的世界將萬籟俱靜。
我對著日光燈張開五指,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最後我爬起來洗澡,決定好好睡上一覺,電話鈴在花撒噴出水來的那一刻響起,我在地板上踩出一行水漬,怒火衝天的接起電話。
“誰啊!”
“陪我聊聊。”
失蹤的人忽然出現。
“喂?喂?說話呀,你在幹嘛?”
“我在洗……洗衣服。”
“洗衣服?!那你剛才吼什麽呀,還以為有男人在你家,又打擾你了呢。”
“別這麽說話,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
“哪樣?”
我不知道他想引申出什麽話題,於是選擇不回答。
但他莫名奇妙的說:“其實早告訴你不算什麽大事了,你都這把年紀,做什麽都應該。”
“波西,你?”
“你還記不記得,我第一次和女生約會,就被你撞上了。我們坐在避風塘裏吃刨冰,就見你一下子從街對麵快跑過來,撞在玻璃窗上然後倒下去,那樣子特傻。”
“你們是在吃刨冰嘛!”我怒,他們明明在KISS.在那個年代的中學生,就有如此舉動,怎麽會不讓我震驚。
“所以你回家就告狀了。”
“我沒有!”
“哦,對了,是因為你的日記被你舅舅偷看了。”
“從那以後我就再沒有寫日記!連波西,你這個時間打電話給我,就是為了跟我翻舊帳?!”
“當然不是,我是奇怪你怎麽連句生日祝福都沒有!”
“什麽?你竟然埋怨我?!是你自己突然消失的吧!”他的委屈害得我惡向膽邊生。
“我在近郊拍外景啊,工作第一,我有什麽辦法?”他振振有辭。“你也可以發短消息給我,沒想到這麽多年,連這點默契都沒有,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如哽在喉,所有錯果然全算在我頭上。“那你要我怎麽辦?”
“唉呀,老天,我求求你了,黎子,溫柔一點,溫柔一點,拿出那天我見到你時楚楚動人的樣子來,既然你的外形已經變得如此嫵媚了,為什麽脾氣性格不能改改呢?還是你對別的男人就柔聲細雨,對我就特別粗暴?!”
我大吃一驚,他這段話,連褒帶貶的把我框住。我怎麽向他解釋,既不是我自己想改變形像,也沒有所謂別的男人。我大吼一聲:“波西!我快被你氣死了!”
掛掉電話,我回去洗澡。
一邊搓肥皂,一邊破口大罵連波西這個無聊的混蛋。
可熱水器也變得不正常起來,水溫突然變熱,我在蒸氣裏想到他其實也稱讚過我嫵媚和楚楚動人,竟然不爭氣的笑了。
當我躺在**時,我期望鈴聲再次響起,如我所願的我又聽見波西的聲音。
“你真生氣了?”
“沒有。”
“就是嘛,真不知道有什麽好氣的。”
我哭笑不得。
“什麽時候去遊泳吧,好久沒有一起遊過泳了。”
“可以啊,但麻煩你不要帶你那堆狐朋狗友,遊的這麽爛,還想在泳池裏泡妞,腿肚子抽筋時都得麻煩我。”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少體校出來的遊泳健將。再說我早不和那堆人混了,你說我們認識幾年,你還能說出這樣沒常識的話。”
“十四年。”
“十四年?我們隻認識十四年這麽短嗎?”
“嗯,有幾年裏的波西,不是我所認識的那個波西,所以那幾年不算。”
“我一沒殺人放火,二沒吸毒愛滋,至於你抹殺掉這幾年嗎?”他很不甘心的道。
“不說這個了吧。”
“哦,好。”
我們都不自覺的沉默了片刻,空氣中有股冰涼的薄荷香味。
他打了個響指“說了半天,倒忘了跟你說,16號我在ERIC的影棚裏為《絕色》拍寫真,想不想來看?”
這是他第一次邀請我進入他的工作圈,我感到莫名欣喜。
“好呀,讓我來看看你是怎麽搔首弄姿的。”
“對,對,多學幾招,保證你電力十足,迷倒一大片男人。”
“誰像你這樣低級趣味!”
“你敢說你現在不是腳踩兩支船?!”
“我沒有!”
“真不是你男朋友?!”
“不是!不是!不是!”
“那你改變什麽形象?”他的無賴和拐彎抹角,真是殺得死人。
怎麽說出口,我隻是想在你生日那天穿一次裙子。
我沉默不語。
“沒有男朋友就好!”他仰頭大笑。
“什麽意思?!”我聽見自己咚、咚的心跳聲。
“我正好把ERIC介紹給你,他人不錯的。”
“連波西!我16號不來了。”
“別,別,我開玩笑的啊!”
“你真是太無聊了,吃飽了撐的,三更半夜不睡覺,滿腦子男盜女娼,滾蛋吧你!”我再一次氣急敗壞的掛掉電話。
於是神出鬼沒的連波西在這一天裏消失,我可以不用再得到他的音訊,因為我知道16號我們就會見麵,所以我很安心的關燈睡覺,像吃了粒定心丸。
黑暗裏,我把剛才的對話翻出來再一句一句想過,雖然我們總不能平心靜氣的結束,可每次回味起來,都讓人忍俊不止。
我猜他在說這些話時,他會想些什麽。
我猜他的表情,在夜色裏,用手指勾勒出他的輪廓。
選擇中體會生活,成長中感受辛酸
當我在北京生活第三天我就明白了,生活太過艱辛沒有人能幫助你,任何一件事隻能依靠自己。我租的房子裏麵總共有六戶,有男有女、有成雙入對,也有像我這樣的單身,生活的還算默契,可是住過合租房的應該都知道,那夜晚刺耳的呻吟……,應該是最困擾人的。但剛剛到北京興奮還是掩蓋了總總不愉快,在我看來例如晚上總是難以入眠、找不到出小區的路而遲到都遠遠比不上我終於獨立的**澎湃。終於擁有了自己的小屋——我獨立了。
我的第一份工作是朋友介紹去的,很激動因為我在來北京的第二天就擁有了工作,記得剛剛上班的第一天我站在公司大樓上望著這個對我來說充滿無數的夢想和希望的城市說:“以後你就屬於我了”。
要知道完全沒有工作經驗的畢業生得到一份工作應該是不容易的,因為公司剛剛成立所以我們倒也無事,在後來很長一段時間我才知道我的工作叫“電話銷售”。我們主要做的是為慶祝2008年奧運會所要出的一本大黃頁,裏麵會有很多公司的宣傳內容。我們唯一的目的就是打電話讓全國各地的老板在我們的書裏做相應的廣告。第一次拿起電話來的時候充滿了激動和恐慌,第一次被拒絕的時候我發現我的手心都是汗珠,還好年輕心不會一下就被打倒,可當第一百次被拒絕的時候我不得不開始恐慌了,大多數的老板都會用很牛的語氣說:“不需要,不要再打電話了”,還有甚者拿起電話就說:“你們怎麽回事,不要給我打電話,我這裏很忙……”,完全沒有想到別人也是在工作。因為我的膽怯,所以總是找各種各樣的理由推脫打電話。兩個月的工作磨滅了所以同事的自信,天天打電話卻連一個談的好的客戶都沒有,使我們僅有四個人的小團隊都成了混日子。老板也是著急上火,卻因為沒有銷售經驗,隻能請外援。我也跟著著急上火,更是沒有工作經驗,所以生活變的很是疲憊。漸漸的大家對這份工作失去了所有的**,我的第一份工作也因此夭折了。
我的第一個小屋是一個朋友找他的中介朋友幫找到的,屋子裏很狹窄如果再多出一個人恐怕連路都無法行走了,一張床一個電視、在陽台有一個小沙發。每個人第一次獨立都應該有難以掩飾的喜悅吧!我開始學習一個人的生活,一個人逛街一個人旅行一個人吃飯……。第一次體味到了生活了樂趣。當換了工作要搬家的時候似乎就不那麽好玩了。因為我的行囊眾多,又不願意麻煩朋友,所以決定一個人搬家。當我收拾好大包小包卻發現整整6包的行李,別說拿到車上就是再加上兩個人也拿不了,滿頭大漢的背著包拿著皮箱還是拿不走。眼淚第一次那麽無助的走了出來,幸好同屋的姐妹幫我拿到樓下幫我拿上出租車,說到此我依然是心存感激的,這是我在北京感受到第一次溫馨。完全沒有想到同一個城市,卻整整花費了兩個小時的時間,當我全身都侵滿汗珠的時候終於算是安頓好了。可是那僅僅是噩夢的開始,一直以為會和以前的小屋一樣,大家都靜靜的過著自己的生活,卻沒想到我旁邊住了4個男生,那真是夜夜笙歌,我每天都頂著五顏六色的眼圈去上班,那段時間真是心力交瘁。
還好一路走了過來,想想短短的半年時間我經曆了人生的第一次成長,終於明白生存的艱辛,剛剛踏入社會的我,就好像嬰兒開始一步步的成長,從攀爬學學走路,從走路學習奔跑,很多時候想過退縮,可是既然走出了第一步就沒有了後退的道路。生存真難——可是我們每一個人又必須經曆這樣的苦難。終於開始了解什麽是生活,終於開始為自己的吃飯、穿衣、住房開始擔心,終於不再是那個衣食不愁的孩子了。生存的艱辛讓我成長起來,也讓我領悟到了生活的樂趣與艱辛。我想我會頑強的走下去,腳下的路再過坎坷也抵擋不了內心的希望與勇敢的腳步。
愛情也有七年之癢
我從小就明白,男人是永遠耐不住身體上寂寞的,無論他多愛你。貪婪,永遠是男人與生俱來的本質。畢業後,他照看超市,我上大學,那7年,我不記得有多少女人跑來告訴我,她和達可上過床。
我不在乎。因為我有這個自信,我知道他隻是“貪玩”,他不過是貪戀新鮮的女孩子,隻要我召喚他回來,他會義無返顧地離開那些無聊的女人。
事實的確如此。甚至有個十七八歲的小丫頭找到我,說她懷了達可的孩子,我沉默了一下,然後問她:“我也是女人,你直接告訴我你想怎麽樣?”她說:“我要錢,2000塊。”我說:“錢我有,但是我不會給你。你還小,我陪你去醫院吧。”
朋友們都說我瘋了,竟然陪男友外麵的女人打胎。我卻並不覺得這有什麽,因為我已經贏了---當達可慌張地找到我,請我原諒的時候。我知道,我占領了他的心。
戒指買了,房子也買了,如果不出現拉瑞,我現在已經是達可家的少太太了。有朋友偷偷告訴我:達可和拉瑞**著躺在了一張**。拉瑞是超市裏的收銀員,我在網吧看見她,隻看了她一眼,直覺就告訴我:她不同於那7年中的任何一個女人。
我使出了渾身解數,讓達可乖乖回到我身邊。我們的確是和好了,可是他可疑的行為告訴我:他倆斷不了。
拉瑞的確代替了我的位置,我看出來了,達可愛她。
可這已經無關愛不愛的問題,我無法忍受我在他心裏的位置被另一個女人替代。我的自尊和自信受到嚴重的挫傷。
7年之癢也許有道理。我們分手了。
忘記你要多久
夜已經很深了,脫離城市的羈絆,避開了人事的喧鬧,我一個人漫無目的的走在大街上,風在肆無忌憚的亂吹,吹的讓我失去所有的知覺。有的時候我覺得失去感覺是對自己最好的解脫,是麻醉的最好的辦法。
該忘記的烙印卻那麽深,不該忘記的卻那麽輕易的消逝。也許這就是事物之間的必然聯係吧!也許愛就是要讓我們活在痛苦裏,在回憶裏千回百轉,讓我們記住失去的事實。
秋上心頭是個愁,而冬上心頭是恨,也是無奈。在這“可愛”的世界裏,我早已經迷失了自己。
現在的我真的好痛苦,象蝸牛棄掉身上的殼,沒了安全,沒了歸宿,**裸的不帶半絲憐愛。現在的我象一個失去靈魂的軀殼,隻有肉體的純在,而沒有一點的生命。現在的我像冬日裏的冰淇淋,隻有失去和不留痕跡。
在這冰冷的世界裏,我隻能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本能的活著,我隻能笑著去麵對一切。我隻能在寂寞裏去感覺一絲真實,我隻能在一行行的文字裏,去扣響自己的心靈。
在這個世界上,花一分鍾的時間愛上一個人,可是卻要用一輩子來忘卻。
愛的越深,也疼的越真。現在的我終於能體會那種欲罷不能還休的境界,也明白為什麽愛是用一生的時間來忘記的。
生活總是在難以平靜的時候平靜,總是在難以忘記的時候牢牢的銘記。
放手真的好難,好難。忘記更是難上加難。
你知道嗎?我真的好痛苦,我也很想把你忘記,我也很想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可是我不能,每次我想忘記的時候,隻能讓我更加的想念你,隻能讓我更加的折磨自己。
你知道嗎?當我想試著去愛上別人的時候,當我和他走在一起的時候,我想的都是你,我已經很努力的去愛別人了,可是我還是接受不了新的感情,我還是無法忘記過去,無法忘記你。
你知道嗎?我很累,很累,有的時候想你都讓我不能呼吸,總是讓我那麽的難過,那麽的憂傷。你象一根刺一樣的插入了我的心,總是在我沒有防備的時候刺得我無法承受。
你知道嗎?我不在任性,我也不在固執,為你我已經失去了自己,可是你還是沒有回到我的身邊,一定是我不夠好才會使你想要逃的對嗎?
現在的我喜歡眼淚,不僅喜歡它的純潔,也喜歡它的夢幻與晶瑩。因為在眼淚中我可以我知道在我們之間有很多的誤會,幻想你在我身邊,我可以在夢幻裏觸及那遙不可及的真實。
我知道在我們之間有很多的誤會,我知道我們仍然惦記著彼此,隻是一切都成為夢想了對嗎?我們已經回不到以前了對嗎?
其實我很明白,我們緣分已盡,但是我的心仍然有那麽有一絲渴望,就是我們會有重逢的一天,我們會有美好的將來。多麽荒妙的想法,多麽可悲的想法,但是給我有這種渴望的,正是我日夜思念你的心。
他是一個過客
他那時還是一個小小的銀行職員,她是他的儲戶,手裏攥著一大把零鈔來存錢。他從沒有見過像她那樣清純的女子。他開始暗戀她,一周沒看到她來,就沒著沒落的。她還是一個中專生,18歲,來自那個有巴山雨的窮困山區,家裏還有讀書的弟妹,她在讀書之餘還要出去打工,手中的那一堆堆零鈔是一家的救命錢。
為了她,他戒煙,不再買名牌服飾。他匿名把省下的錢悉數打在她的存折。有一次,她前來取錢,他看到她的手指包紮著一小塊紗布。她笑笑,說:“不要緊,是學車時不小心弄破的,謝謝!”他卻把這件事放在心,提著一大包東西去看她,但是,他沒有進校園,在一張小紙條給她留了言。
她找來了,對他說:“你別瞞我,我知道是你。從你望我的眼神。”她是來告別的,她要回到家鄉去,她的父為她說了一門親事,那家有錢,對她病重的父母一直很照顧。沒有那家的支持,她的弟妹就不能讀書。
那天晚,他喝得大醉,眼裏布滿血絲。她那麽堅決,一下就把自己拒於千裏之外。
許多年後,他去三峽參加一個會議。在賓館山腳下的一所小學前,他遇到一個女子,怯懦地喊著他的名字。這時的他,已經是一家銀行的行長,隨他前往的還有他的妻子。他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好半天,實在是想不出這個身材臃腫的女人是誰。
過了一會兒,他恍然大悟,狠狠地打自己一嘴巴,怎麽會是她?
他一夜無眠,頭腦盡是她少女時代的倩影,多年的情愫像烈日下的柴火,憑一抹記憶的亮點在漆黑的夜晚“轟”地點燃了。他在妻子的麵前隱藏了對她多年的思念,他不跟妻子說,也不跟任何人說。
天亮時,他試著向當地人詢問,才知道她在那所小學教書。服務員說:“她是個可憐人,她患了家族遺傳病,壞了相貌,一個人孤孤單單。聽說在讀書的時候,有一個家境十分好的男孩看中她,她沒同意,卻跟身邊的人不停地說哪個男孩怎樣對她好。說到底,她怕害了別人,連累人家。她真可憐。”
他的心被蜇了一下。他怎麽也沒想到,當初那堅決的拒絕其實包含著這樣的深情。他想去學校找她,卻被告知她不在。
會議結束,他懷著不安的心登上客車。就在車啟動的時候,一個服務員跑過來,急匆匆地交給他一封信。做在顛簸的車上,他打開信封,裏麵有一張紙條,那是他多年前在她手指受傷時,他寫給她的,反麵有一行字:“對不起,忘了我吧。”
他背過臉去,把那張紙揉成一團,丟在車窗外翻滾的江水裏。妻子好奇地問:“你怎麽了?”他笑一下,說:“沒什麽,我忘了給山下的人道一聲謝謝。錯過啦,錯過啦……。”
生存真難
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奉公守法的好青年,可是今晚,我也做了一件算是不太光彩的事情。
在六哥的地盤上開心的“禍害”他和哲哥四天後,下午3點半,我和送別的他倆“依依不舍”到達了四平火車站進站大廳門口,遭到了檢票人員看票的例行檢查,我看著六哥,六哥看著我,互相大眼對小眼交流了十秒之後,都傻了:六哥4天前在這為我買的車票從寢室裏走的時候誰也沒拿。當時我們的腦袋就大了,再買肯定是來不及了,我“靈機一動”:從口袋裏拿出我4天前的學生半價票,在檢票人員的麵前一晃,就和他們晃進了侯車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