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酥黃獨(二)
那邊溫清語從年婉柔口中得知了一些關鍵的情況後,簡直要喜出望外。應付了她幾句後便匆匆趕回了宅院中,一等到溫柏青也回來,便迫不及待地把她知道的這些事和她一說。
溫柏青沒關注別的,反而先察覺到另外一件關鍵的事:“你說母親懷疑七妹不是她所親生的,這是怎麽一回事?”
溫清語歎了一口氣道:“那是先前在西北之時,有一回不知怎麽和母親談起七姐姐時,母親隨口說的。母親說,七姐姐雖然長相和她有幾分相似,不知為何,她對七姐姐始終沒有對待咱們幾個那種血脈相通之情。七姐姐小的時候也就罷了,越大無論是性情,還是習慣,都和她與爹爹不同,所以她總會在心裏多想,當年是不是把七姐姐抱錯了,才會讓母女二人情分這樣生疏。畢竟七姐姐當年丟的那一回還隻是在繈褓中,身上又沒什麽顯眼的胎記,隻能瞧著模樣來辨認,認錯了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溫柏青隻能默然。
他那位七妹妹自小體弱多病,母親怕過了病氣給他們幾個,從小便不讓她和他們一處玩耍,故而他們也沒有多少情分在。當初她在獄中病故,母親似乎也不見有多傷心,他還道是因為當時家裏已經破敗,母親無心顧及她的緣故,沒想到還有這樣一層原因在裏麵。
不過唏噓歸唏噓,眼下他們還有別的事情要關心。
溫柏青突然擔憂道:“隻是妹妹,你和那個年婉柔說你無意於蕭忱,甚至還會幫她完成心願這件事可是真的?”
溫清語笑了:“這自然是真的,我確實對那蕭忱沒什麽想法,做個順水人情罷了。”
溫柏青皺眉道:“咱們先前說好了,這次上京來,除了為家裏的事奔走之外,還要想法子解決了你這婚事。若是你看不上蕭忱,那又有哪家的男子能配得上你呢?”
他之所以帶著清語匆匆上京,主要還是為了她的婚事而犯愁。
溫清語自幼生得貌美,即便這幾年在西北吃了些苦頭,還是出落得亭亭玉立、姿容不俗。八王爺有心拉攏他們溫家做棋子,他的長子更是看中了清語,想娶她為妻。溫家雖然表麵上和八王爺他們虛與委蛇,但暗地裏卻隻當他們是亂臣賊子,根本不可能與朝廷對抗。溫清語又聰明貌美,是他們一家自幼寵愛大的,自然不能嫁給王府。但若要隨便配給了普通人家,莫說溫清語,就連溫柏青都替自己的妹妹不甘心,所以隻能千裏迢迢地到京城來想辦法。
溫清語搖頭道:“總之無論如何,衛國公府是靠不住的。從前咱們家落難,他們堂堂國公府便能袖手旁觀,可見是虛情假意之輩。別的不說,先說那衛國公夫人,你看她這些日子雖然麵上對我還不錯,但其實還是因為咱們家如今沒了爵位而瞧不起我,還打著主意想讓我給她那寶貝兒子當妾呢。再說那蕭忱,從前和我七姐姐有婚約之時,雖然對她有意,但卻因為不敢忤逆母親,始終不敢提婚約的事情。後來他想幫咱們,可也沒做多少落在實處上的事情,可見也是個懦弱無能之輩。這衛國公府,實在不是一個好去處。”
溫柏青聽了她的話點頭稱是:“是我考慮得不周,那衛國公府雖然富貴,但卻是不值得你托身。既然如此,那你覺得沈端硯這人如何?”
溫清語頓了一頓:“這、這且等我再看一看,稍後再說。咱們還是先說回七姐姐和年氏女的事情。”
溫柏青這才回過神來,順著溫清語先前告訴他的情況說了下去:“你方才說,那年氏女也曾在年幼時走失,直到去年才被年家秘密找回來,改了年姓?這可未免太巧了。好妹妹,你說,咱們是不是能借這個機會,做點什麽?”
溫清語微微一笑:“你說,既然溫年兩家的孩子都這麽巧在十多年前丟過一回,最終又都這麽巧地找了回來,你說有沒有可能,當初咱們家就抱錯了人呢。”
溫柏青不解道:“可是,這樣對我們來說有什麽用?”
溫清語無奈地搖頭道:“兄長,你好好想想呀,若是我們想辦法證明了那年氏女其實應該是我們溫家的人,那豈不是她就任由我們處置了。若她真是從前的七姐姐,我們就可以想辦法撬開她的口,搭上她背後的人;若是她不是,我們也可以拿了她去討好沈端硯不是。”
她這一番話說得讓人心動,溫柏青還有些猶豫:“隻是,隻是我們這樣做,會不會得罪了年家?”
溫清語笑了笑,不以為意道:“大哥,你可曾聽說過一句話。君子欺之以方,年家是詩禮名門,便是那謙謙君子。隻要我們在情理上占盡了上風,他也隻能認了這件事。等這事過了,再想個辦法與他們和好不就成了。再說了,若那女子真的不是他們年家的女兒,我們反倒是幫他們查明了真相,他們又怎麽能怪我們呢?”
溫柏青這才下定了決心:“好,就按照你說的來做,我這就去讓人著手準備。”
待溫柏青走後關上了門,溫清語這才垂下了眼眸。
其實她剛才說的話半真半假,有些事情不是隨便說說想想那麽容易的。不過三言兩語,幾句謠傳,怎麽可能就讓年家心甘情願地放棄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女兒呢。
但是沒關係,她的本意並不在此。
溫清語突然一笑,笑容中帶著幾分森冷。
哪怕沒法從此事中獲利,她也能躲在暗處讓那個長得和溫七一樣的年氏女生不如死。
誰讓她倒黴,生了那麽一張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