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箸記

第一百四十一章 槐花紫霞糕(三)

循聲而來的年夫人皺眉看著悠悠轉醒的年婉柔一旁渾身上下都濕淋淋的蕭忱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佟氏和的一位夫人在一旁打圓場道:“別再外頭說這些事了,兩個孩子都落了水,再被風一吹,隻怕要著涼,還是找個屋子換了衣衫再說。”

“是呀是呀,有什麽事先等大夫看過了再說。”

年夫人推開佟氏來攙她的手,緊緊地盯著地上的年婉柔:“婉柔,你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年婉柔頭皮一麻,知道年夫人這是在逼她表態,但她還是一咬牙,佯裝無辜道:“我、我也不知道,先前我和……”她正要說是年清沅把她推入水中的,突然眼角的餘光瞥到年清沅身後不遠處的沈檀書,心中一凜,立即改口道:“我先前走到這裏,不知怎麽了腳底下一滑,就跌倒了水中。幸好世子路過,不然……”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年夫人嗬斥道:“夠了,住口!”

年婉柔低下頭來,不敢再做聲。

“起來,還嫌在地上不夠丟人嗎?”

馨蘭連忙上前去,和柔月一起把年婉柔扶了起來。

英國公府的人連忙道:“讓各位受驚了,請各位移步到前麵去小坐片刻,稍後咱們就可以開戲了。”

眾人一聽,知道英國公府和年家的人這是要處理這件事了。雖然不少人有心要看熱鬧,但既然主人家也發話了,她們也不好在這裏多做停留。反正等壽宴散去,這熱鬧還有的看呢。

……

衛國公府。

屋內。

“砰——”地一聲。

衛國公夫人拍著桌子恨聲道:“我平日都和你耳提麵命了什麽,這樣低劣的手段,竟然也能哄得你昏了頭,這下可好了,惹得一身臊。你自小在脂粉堆裏廝混大的,這些女人有什麽手段你會不清楚?聽見人落了水,你便急急忙忙去救,在那麽多人麵前落了把柄。如今可好,被人死皮賴臉地纏上了,又是年家的養女,我看你要怎麽脫身!”

蕭忱聽了冷笑道:“瞧母親的意思,年家的另一個女兒入不了您的法眼,還有前因;這一個這些日子可沒少討好您,怎麽也不能得了您的歡心。”

衛國公夫人理所當然道:“她不過是一個養女,年家對她有幾分情分還未可知。若是給你當個良妾也就罷了,想要當世子夫人,我是絕對不會答應的。你的妻子,自然是要千挑萬選出來的世家貴女,容貌端莊,性情賢淑。”

蕭忱已經懶得和她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就要出去。

衛國公夫人急忙叫住他:“你個小孽障!你又要到哪裏去?這年家的事情還沒處理完,你就急著往外頭跑,也不怕被人看見。”

蕭忱腳下一頓,頭也沒回道:“母親想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吧。”

衛國公夫人走到他跟前,氣道:“這事是我想如何處置便能隨意處置的嗎?這是你惹下來的事,你必須想辦法處理。”

蕭忱冷酷道:“要麽讓那個養女去死,要麽我娶了她。”

衛國公夫人跺腳道:“虧你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平日裏的機靈勁都用到哪裏去了?”

蕭忱諷刺地笑道:“那麽母親又何見教?”

衛國公夫人胸中早有注意,聽他這麽一說連忙道:“解鈴還須係鈴人,這事還需得你出麵。這年家的養女既然對你有幾分癡心,你不妨就借用這個去哄哄她。想辦法讓她鬆了口,讓她自願做了笑的,日後也好不耽誤你的前程。”

蕭忱怒極反笑道:“母親以為那年家的養女當真是傻子,她莫非連腦袋也都進了水,才會鬆口當妾室?”

衛國公夫人道:“她不肯鬆口,你就不能想辦法騙了她的身子去。這女人一上了頭,稀裏糊塗半推半就,等生米煮成熟飯之後,就由不得她一個婚前失貞的女子不答應了。”

蕭忱對她已經無話可說,當下不再與她說半個字,轉身拂袖而去。

“你給我站住!”

衛國公夫人眼睜睜看著她自小溺愛的兒子頭也不回地走了,氣得又摔碎了手中的茶盞。

……

而與此同時,年家也是陰雲密布,山雨欲來。

聽完年婉柔抽抽搭搭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敘述了一遍,年夫人的臉上早已是一片冰霜。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堂前跪著的年婉柔,對一旁的佟氏和年清沅她們道:“你們先回去吧,我有些話和婉柔說。”

年清沅點點頭,知道年夫人這是給年婉柔留麵子,便先行告辭了。

可等她一回到院子裏,卻發現年景珩早已等在那裏了。一見了她居然幸災樂禍道:“怎麽,我聽說年婉柔今日出事了。”

年清沅沒好氣地白他一眼:“你知道的倒是夠快的。”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年家前段日子因為她的事情已經大大地揚了一回名,今日年婉柔在英國公府鬧的這一出,更是會讓年家徹底淪為笑柄。幸虧年府上隻有她們兩個姑娘,不然其他姑娘的婚事都必然會受到影響。

年景珩捅了她一下:“你快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事已至此,即便一開始年清沅還有些迷惑,這會也已經看出了其中的曲折。隻是她實在搞不明白,沈家的三七和那個蓯蓉,為什麽會出現在英國公府?

她拍掉了年景珩的手,隱去了關於那兩人的部分,把自己的猜測和年景珩說了一遍,就聽他冷笑道:“果真是爛泥扶不上牆,淨會用這種醃臢手段。”

年清沅輕聲道:“我從前倒是小看了她,她這個局做的確實精巧。”

可不是嘛,年婉柔的算計雖然看著拙劣,但勝在有效,而且期間環環相扣,能在英國公府的地盤上做到這種地步,也算她有心了。若非蓯蓉及時出現把她和甘草帶走,哪怕她有辦法分辯清楚,也少不了被她再潑上一身髒水。

年景珩冷笑道:“她這人就是又蠢又壞,根上帶來的,這麽多年也不見有長進。想要什麽就隻會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還要去害別人。”

年清沅固然不喜歡年婉柔這人,但聽了他這話還是勸道:“她的父母早已不在人世,死者為大,入土為安。她自己做的孽,就不要牽扯到父母身上了吧。”

年景珩嗤笑一聲道:“你先前不是問過我為什麽不喜歡年婉柔嗎?”

年清沅眨巴了一下眼,來了精神道:“願聞其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