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辭年酒
過了一歲,晨起自然要換了新衣去拜見長輩。
年清沅的新衣是早就做好了的,上身玫瑰色織金團花的交領襖子,領子袖口均鑲了絨邊,下身是寶藍的錦裙,都是鮮麗富貴的顏色。為了能壓住這一身,也為了過年顯得更喜慶,半夏還特意換了顏色更鮮豔的口脂給年清沅上妝,眉心還帖了梅花。
待梳洗完後,銅鏡裏的人眉目嬌豔,容光懾人,和年清沅往日的風格大相徑庭。
外頭穿的是一身雪白的狐裘,通體沒有一根雜毛,名貴無比。
待采薇她們將她一身上下都打理好,年清沅這才帶著她們一起去了年夫人那裏。
按照大周的風俗,年後第一日要去長輩那裏行禮問安以及喝辭年酒。
辭年酒和尋常的黃酒差不多,酒性不烈,入口醇和,其餘的倒是沒有什麽稀奇之處。其實說白了,辭年酒不過是個名頭,若是哪家喜歡,愛喝什麽便喝點什麽,像年清沅喝的這一小杯辭年酒裏,就有淡淡的桂花香氣,顯然應當是去年晚秋才釀的桂花酒。
年後按舊應當走訪親朋好友,年家離京多年,在京中的故交不過就那麽幾家,能值得年夫人親自帶著她們上門拜訪的人家並不多。年清沅隨著年夫人她們一道去了,自然少不了要解說一番她的身世。畢竟,年家突然多了這麽一個女兒出來,實在有些惹眼。
年夫人對外隻托說年清沅自小體弱多病,寄養在寺中清修,及笄之前不得回家。如今她年歲已滿,年家又回了京城,自然要把她一道接來。
年家離京多年,除了少數世交外,那樁陳年舊事也沒幾個人記得。隻要沈府與年府兩邊不出岔子,年清沅的事情幾乎不會有什麽外人知道。
等忙過最初的一陣後,她這才想起這些日子除了新年第一封小箋外,忘了給檀書通信,這才急急忙忙喚人取了紙筆來。
晚間青黛從前院取了沈檀書的信回來,年清沅看著信這才放下心來。原來這些日子檀書也忙著府裏的事。她今年才第一次真正地打理沈府與京中各家的人情往來,這些日子分身乏術。這會算是不用再去這家那家的拜訪了,但也要給不能親自拜會的各家下飛帖。
在信裏,沈檀書特意道,待上元夜那一日,她們可以一起同去京城四處看燈,
半夏捧了一碟芙蓉糕進來,放在年清沅一旁的桌上,無意中撇到了一眼,連忙收回了目光。恰好年清沅已經寫完了,拈了信箋隻待墨跡徹底幹了再裝進信封裏。見半夏躲閃,便笑道:“你看見了便看見了,有什麽好怕的。來,替我拿著,你要看便看罷。”
半夏小心地看了眼年清沅,見她笑著不像生氣,雖然接過了信箋捧在手中,但也沒有多看,隻是不好意思地問道:“姑娘,奴婢剛才一不小心,瞧見了您給沈家姑娘的信裏頭說,待上元夜要一起出去看燈……”
年清沅靜靜地等著下文,半夏卻說到這裏低著頭不肯再說了,她隻好自己接話道:“可是你想出去看燈,要我帶上你一起?”
半夏不好意思道:“其實先前奴婢就想問問姑娘了,沒想到您真的要去。這麽一來,等到上元夜,奴婢們也就可以跟著姑娘一起出門去看燈了。”
年清沅垂眸想了想:“你再去問問其他人,有沒有想上元夜一同出去看燈的。”
半夏出去問了,不一會匆匆歸來,臉上帶著為難之色:“姑娘,是有那麽幾個丫頭也想一道出去。隻是……如果都要放她們出去的話,隻怕同去的人太多了。”
年清沅笑了笑:“這有什麽打緊的,我又沒說要帶她們一道去。”
半夏被她的話弄得有點糊塗了。
年清沅笑吟吟地看著她們:“你們平日總拘在這裏,難得這樣的好日子,我便放你們所有人出去,你們好好玩便是了。”
半夏又喜又驚,不解道:“可是,姑娘不是也要出去麽,身邊沒個人照應怎麽行?即便姑娘不出去,這抱琴居上上下下,總不能沒人呀。”
年清沅拈了一塊芙蓉糕在手中,本想等吃完再與她分說,見她實在著急,忍不住笑道:“你放心便是了,大不了那一日出去,我借夫人身邊的吳綾來這裏看管著。”
半夏還在猶豫:“這不太好吧。”
年清沅不容置疑道:“就這麽說定了,稍後我便去和母親說這事,你也先分派下去。記住,在上元夜之前不要四處聲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