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條狗而已
墨水麵帶微笑,老老實實地站在一邊,唯恐沈虞逼著他帶她過去。
沈虞並沒有為難墨水,隻是感歎了一句,便讓墨水帶她出宮。
但走了幾步,她突然頓住,擊掌跺腳:“哎呀,還有漏網之魚。”
穿越人士必打卡的三個地方,青樓、賭場、皇宮。
來皇宮,搞宮鬥打臉很重要,但還有一項更重要的,那就是見皇上。
皇上,可是個很重要的配角。
尤其是這本書裏的皇上,跟原主一樣同為邊角料,都是很冤的邊角料。
一個被女主搶了親事,一個是男主的墊腳石。
一個是惡毒女配,一個是傀儡皇帝,但他們還有一個共同的身份,那就是對照組。
還是很重要的對照組。
“禦書房被攝政王霸占了,我跟攝政王也沒有交清,我爹跟攝政王還是政敵,但我爹跟皇上關係好,我見一見皇上,不過分吧!”
墨水無語至極,什麽叫禦書房被攝政王霸占了,這種大實話何必說出來?
還有,這會兒你知道你爹跟王爺是政敵了,之前找我們世子幫忙的時候,怎麽不想想這一層?
“不過分,屬下給您帶路。”
不管心裏再如何吐槽,他還是帶著沈虞去了。
一個被架空的廢物皇帝,在宮中本身就是吉祥物。
沈虞不過是要見一個吉祥物而已,這難度比見貴太妃的難度係數都低。
有趣的是,正常來說,皇上應該住在距離禦書房最近的乾元宮,但皇上五歲那年說乾元宮有鬼,打死都不願意繼續住那邊,攝政王就讓皇上自己選一個他喜歡的地方入住。
皇上竟然選了一座距離後宮最近的宮殿。
這是不合規矩的,按理說,皇上即便不住乾元宮,也應該住東宮,再不濟也應該住皇子所,但他偏偏那些地方都沒有選。
眾人一番爭執過後,攝政王出於對皇上精神的考慮,同意了皇上搬出乾元宮。
說等皇上娶妻後,再讓他搬回乾元宮便是。
可皇上在十五歲的時候,被一個宮女下了藥,不但壞了身子,還從此對女子厭惡不已。
看到年輕女子就想嘔吐,得虧是如今的皇後娘娘治好了皇上這毛病。
倒不是皇後娘娘醫術高明,而是皇上偶然間看到皇後娘娘後,再看到年輕女子就不吐了,也願意成親了。
當時朝臣們也張羅著讓皇上一次性多娶幾個,畢竟所有皇上都是這麽過來的,但皇上隻對皇後娘娘有興趣,看到其他女子還是吐。
皇上和皇後娘娘成親後,皇上才逐漸好了。
但,若是讓哪個女子進他後宮,他再看到對方便又會吐。
因此,皇上雖然二十歲了,但身邊隻有皇後一人。
墨水帶著沈虞,都沒有讓人通傳,就這麽大喇喇地進了皇上的住處。
他們來的時候,皇上正在吭哧吭哧地做木工。
他很專注,以至於都沒有發現有人來了。
還是在一旁陪著他的皇後先看到了他們。
晏嶼經常進宮,皇後雖然幽居深宮,但偶然間也是見過的他們幾回,所以認得他身邊的墨水。
對於貿然而來的闖入者,她臉上並沒有怒氣:“墨侍衛,可是安王世子有事找皇上?”
墨水給這年輕的帝後見禮後,恭敬地道:“是沈太傅的嫡長女想來給皇上和娘娘問安。”
他想著提醒一下沈虞給皇上和皇後見禮,再是傀儡,表麵功夫還是得做一做。
一扭頭發現身側哪裏還有沈虞的身影?
正要舉目四望尋找,就聽得沈虞的驚歎聲在不遠處響起:“窩蔲,兄弟,你這手藝,厲害呀!”
她撅著個腚,毫無形象地把臉懟到皇上那尚未完成的木頭作品跟前,連連驚歎:“你當什麽皇帝啊,你該去兵部才對。”
墨水腦殼陣陣發昏,沈大小姐等會兒死在宮中,世子應該沒有理由責罰他吧!
再是傀儡,一怒之下殺個人,總不能把這皇帝宰了。
一直專注於木工的皇上,這才發現身邊多了一個陌生人。
皇後緊張地看著皇上,唯恐他吐。
除了她,還從未有人離皇上這麽近過。
都怪她,剛剛所有注意力都在墨水身上,皇上若是吐了,會不會傷害到沈大小姐的自尊心啊!
畢竟她才剛被退婚。
皇上沒有吐,還興奮地問沈虞:“你看出這是什麽了?”
沈虞反問:“這很難看出嗎?”
“一條狗而已。”
皇上看著沈虞的目光裏,充滿了欣賞:“他們都看不出來。”
他說完,還委屈地看了一眼皇後。
皇後尷尬地笑了笑,恕她眼拙。
皇上抓著一個木塊木頭扭了扭,地上攤著的那些木頭就組合成了一條狗的形狀。
看得沈虞再次驚歎不已,直呼厲害。
能不厲害麽,這可是古代啊,皇上全靠木頭,不需要任何動力裝置,也沒有用電,就組合出了一條機械狗。
雖然這跟她那個世界的機械狗無法匹敵,但這玩意兒稍微改一改,肚子裏塞點炸藥,就能做成那種自殺式機器投入戰場使用。
這皇上哪裏平庸、無能、廢物了?
為了顯得主角厲害,刻意汙蔑配角,否認配角的價值麽?
皇上見沈虞喜歡,大手一揮:“送你了。”
沈虞連忙招呼墨水:“給我抬走。”
她目光熱切地看著皇上:“我以後能進宮找你學木工嗎?”
皇上謙虛地擺手:“我不專業的,都是自己瞎搗鼓,你若是想做這些,可以去找個專業的先生。”
沈虞苦著一張臉的:“我爹娘嫌我出門丟人,若是找個普通先生,家門都出不去。”
皇上皺眉,不平地道:“你爹娘怎能如此,姑娘你這般聰慧,哪裏丟人了。”
“是吧是吧,我爹娘就是人渣。”
皇後差點被口水嗆住了,若是她剛剛沒有聽錯的話,墨水說這位美得驚人的小姐,是沈太傅的嫡長女……
這麽罵自己爹娘,也……太……太勇敢了吧!
皇上也憤恨地跟著她一起罵:“對,人渣!”
“我爹是沈太傅,得虧皇上您跟著他讀書的時候,沒有將他那一套沒有學進去,否則您也被他帶歪了。”
皇上被口水嗆住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太傅大人還是極好的,您跟太傅大人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