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她自己說了算
沈元洲大步進院,見藺澄玉身邊的錦繡在屋裏,沒想多少,直接邁步進門,“你怎麽跑別人家裏也不跟家裏說一聲,知道我和娘多擔心你嗎?”
霎時,正坐著說話的謝拂和藺澄玉齊齊看向他。
除了自家夫人那張臉外,是一張更美的臉,美得沈元洲不知道該用什麽詞來形容。
沈元洲一愣,反應過來,漲紅了臉,“不知嫂夫人在此,元洲失禮。”
謝拂蹙了蹙眉,這沈元洲一開口就是質問責怪,可不像是個心疼妻子的丈夫該有的反應。
倒是他身後的穿著青衫的少年一雙眼睛都落在藺澄玉身上,擔憂之色竟是比沈元洲這個丈夫還多。
少年跟著躬身行禮,“見過嫂嫂,將軍夫人。”
藺澄玉的神色看不出異常,“我不過是出來兩天,你們怎麽都來了?”
沈元洲道:“當然是來接你回家的。”
言罷又朝謝拂抱拳,“叨擾嫂夫人了。”
謝拂道:“怎會,我與澄玉還挺聊得來的。”
冬日裏的衣裳多是高領,藺澄玉今日還特意往脖頸處係了條絲巾,如此就看不出脖子上的傷痕了,所以沈元洲兩人並未生疑,隻是想著她是心情不好才在別人家裏住下。
“快跟我回去吧,娘很擔心你,嶽父嶽母知道你不見了,也都擔心得很,四處派人找,大家都被你折騰得好幾天都沒睡好覺。”
“等會兒回去了,還得去給嶽父嶽母去個信。”
沈元洲是武將,平日裏說話也是粗聲粗氣的,有時候還口無遮攔,往日藺澄玉隻以為他脾氣就是這樣,但辦事還是牢靠周全的,也沒覺得有什麽,畢竟人都是不完美的,沈元洲也算潔身自好。
但是他娘提出讓她和小叔沈元沂生個孩子的時候,他竟然同意了,還握著她的手說會視如己出。
她都提過從宗族過繼一個孩子過來養在膝下,他娘卻說過繼的總歸不是自家血脈,跟家裏隔了一層,還設計把她灌醉,讓小叔進她的房間!
事後她才知道,沈元洲也是知情的,甚至還默認了,也站在他娘那邊一起逼迫她。
幾年夫妻,他竟能容忍妻子和弟弟生孩子……
藺澄玉有種看錯了這個人的感覺。
不過好在看清了,她對這個男人也沒有指望了。
賀叢淵剛好這時候到,聽到沈元洲這話,也皺了下眉,不過到底是人家的家事,他不好多言。
藺澄玉最先看見了他,整理衣裳站起來,“既如此,我就不叨擾了,謝夫人,賀將軍,大恩不言謝。”
謝拂頷首,“路上小心。”
方才在他們來之前,她已經問過藺澄玉的打算了,知道她心裏有數。
而且人家丈夫和小叔都找來了,她也沒理由不放人。
回去的時候,三人坐一輛馬車。
沈元洲眼底的責怪更是不加掩飾,“你什麽時候跟賀將軍的夫人有交情了?出來幾天也不知道往家裏送個信,這麽大個人了辦事還這麽不周全。”
藺澄玉也懶得跟他維持表麵的寧靜了,冷笑一聲扯下自己脖頸間的絲巾。
“送信幹什麽?讓你們再強迫我去跟人生孩子?”
看到她脖頸間青黑的淤痕,沈元洲和沈元沂都是瞳孔一縮。
“你……”沈元洲失語,沒想到她性子竟然這麽烈。
沈元沂的反應更加劇烈,巨大的愧疚與自責將他籠罩,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少年捂著臉,眼淚從指縫溢出。
“對不起……”
“嫂嫂,對不起……”
“娘跟我說你是願意的,我才……我不知道……”
是他齷齪,對嫂嫂有了出格的心思,所以在他娘提出來讓他……並且嫂嫂也同意了的時候,他半推半就地答應了。
如果嫂嫂真的因此自盡,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沈元洲不理解,這種事情在他們老家不在少數,他都不在乎她跟別人生孩子,而且養弟弟的孩子總比別人的強吧?
他還以為藺澄玉隻是鬧一鬧,怎麽至於就尋死了呢。
“不過現在我想明白了,”藺澄玉放緩了語氣,“我確實需要一個親生的孩子。”
沈元洲眼睛一亮,“真的?”
這事在家裏已經鬧了很久了,他娘各種勸說,甚至威逼利誘,她就是不鬆口,她鬆口了,這事就好辦多了。
沈元沂也愣了,從雙手裏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藺澄玉,臉上還掛著淚痕。
沈家的男人長得還是很不錯的,不過沈元洲是武將,平日裏多少有點不修邊幅,沈元沂卻是讀書人,身上自帶一股書生氣,又年輕,這會兒紅著眼睛,無端地惹人心疼。
藺澄玉從懷裏拿出帕子,伸手為他擦了擦眼淚。
撲麵而來的香氣鑽進少年的鼻尖,他覺得自己好像醉了,心髒也跳個不停,像是要蹦出來一樣。
“嫂嫂……”
沈元洲看著這一幕隻覺得有點礙眼,他伸手奪過藺澄玉的帕子,沒收力甩到了弟弟的臉上,“自己擦,多大個人了還哭。”
沈元沂接住帕子,低聲道:“知道了。”
回到威武侯府,威武侯夫人本來還想說藺澄玉幾句,沈元洲卻道:“娘,你別說了,澄玉她答應了。”
威武侯夫人立刻由陰轉晴,“真的?早說想通了啊,折騰這麽久……”
藺澄玉沒理她,連禮都不行就回房了,她可沒忘了那日早上她醒來,就看到小叔在自己**,而她的好婆婆,帶著她的丈夫出現在床邊,逼她答應,不然光是叔嫂通奸的罪名,就能把她永遠釘在恥辱柱上。
當時幾乎都要撕破臉了,她現在也懶得裝。
威武侯夫人滿心都是她大兒要有後了,根本沒心思在意這些。
聽說藺澄玉找到了的消息,藺家也來人了,是藺澄玉的母親。
聽說藺澄玉已經回房,藺母直接就過去了。
原本還想著數落她幾句,但所有的話在看到藺澄玉脖子上的淤痕的時候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她幾乎要維持不住貴夫人的體麵,撲著過去,按著女兒的肩膀,“這是怎麽回事?!”
藺澄玉對娘家人也已經死心了,初二那日回娘家,她忍不住把這事告訴了父親和母親,想和沈元洲和離,卻換來了一頓罵。
父親說她為人婦,丈夫有難,不僅不想著幫他渡過難關,還要在這個時候和離,到時候鬧得人盡皆知,他們兩家在京城還怎麽抬得起頭?
一向疼愛她的母親也勸她忍忍。
如果這件事沈家是罪魁禍首,那藺家的人態度,就是壓死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現在明白了,這世間沒有什麽是完全靠得住的,不管是夫家,還是娘家,隻有握在手裏的東西才是自己。
事情已經發生了,與其和兩家全都撕破臉,不如把整個沈家都握在自己手裏。
從此以後怎麽活,她自己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