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好狗不擋道
“小姐,陛下傳召。”
“知道了。”
謝拂在心底歎了口氣,陛下似乎是跟她聊天聊上癮了,現在基本每隔一日就要召見她一次,有時是畫像,有時則是讓她去品鑒畫像,有時直接就是找她去聊天。
那可真是她聊過最累的天了。
要不是知道明章帝沒有那種也暫時不敢有那種心思,她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想把她也收入後宮了。
謝拂腹誹著,換上官服坐著馬車進宮了。
走在宮道上,這一身還是挺引人注目的。
明章帝這次沒讓她去養心殿,而是去了禦書房。
“微臣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官禮謝拂也早就學會了,動作流暢,落落大方,配上剪裁得體的官服,說不出的賞心悅目。
“平身,謝待詔來得正好,朕新得了一幅前朝青鬆道人的《鬆鶴圖》,你擅畫,正好與阮卿一同鑒別一下這幅畫是不是真的。”
謝拂這才注意到還有人在,一看,果然是阮衡。
不看不知道,他還又升官了,竟然已經是從四品了。
這升官速度也是少見。
陛下同時召見她和阮衡……這是又想搞什麽幺蛾子?
她可不覺得明章帝不知道她和阮衡的關係。
不僅是前夫前妻,更是仇人,正常人看來都不應該是避嫌的關係了,估計都要擔心他們見麵會不會掐起來,怎麽還會故意把他倆湊到一起。
要不是居心不良,就是吃飽了撐的。
“是。”
這麽想著,她也隻能先應下,靜觀其變。
阮衡早就知道謝拂做了女官,但知道是一回事,真的看見謝拂穿著官服自稱微臣又是另一回事。
他眼底閃過一絲狠狠的驚豔。
好幾個月不見,她的容色比從前更嬌豔了,肌膚白裏透紅,像是成熟的果子,散發著對他致命的**。
說來也奇怪,越是離她遠,他越是覺得自己離不開她。
就像現在,她隻是站在那裏,就能輕易牽動他的心緒。
這個想法加劇了他想讓謝拂回到他身邊的想法。
隻要她肯回來,他可以不計較她嫁過人。
謝拂卻一個正眼都沒給他,徑直越過他去看桌子上的畫。
阮衡也跟過去看。
青鬆道人是一位特別有靈氣的畫家,他生平最愛青鬆,僅憑一幅青鬆紮根峭壁的《峭壁尋徑圖》一夜之間躋身畫壇,之後他的畫作每次問世,都會引人爭相模仿。
但他的一生中留下的畫作卻不過寥寥幾件。
《鬆鶴圖》就是其中之一。
而且前朝末期戰亂頗多,青鬆道人的後代為了躲避戰亂四處流亡,畫作的真跡就遺失了。
現在市麵上流傳的基本都是仿品。
兩人各自研究了一會兒。
謝拂卻是越看越驚喜,因為她覺得這幅可能是真跡。
阮衡先出聲,“陛下,從紙張材質、墨跡還有筆法上來看,微臣覺得這幅應該是真的。”
阮衡現任秘書少監,就是整日與古籍打交道的,所以對這方麵也有些了解。
謝拂也道:“陛下,微臣也覺得是真跡。”
《鬆鶴圖》她家裏也有一幅,不過是假的,她之前就已經鑒別過了,不過畫得很真,單從筆法上來說,已經可以達到以假亂真的程度了。
“哦?這幅畫是安王日前拿來向朕討賞的,沒想到竟然是真跡。”
謝拂道:“像這種遺作都是有價無市,難遇更難求的,陛下坐而得之,隻能說明陛下福澤深厚。”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做官要學會的第一條就是怎麽拍上官的馬屁。
而且明顯她是拍成功了。
明章帝龍心大悅。
他隻是坐著就得了旁人求之不得的青鬆道人真跡,說明什麽?說明他是明君,連滄海遺珠都自動出現在他麵前。
明章帝一高興,賞了謝拂好些東西。
“謝陛下。”
終於不是白聊天了。
哦,其實以前也不算,她有俸祿的。
今天聊的貴些。
要是不讓她看見阮衡就更好了。
“行了,朕還有折子要批,你們二人就先回去吧。”
“是。”
明章帝一發話,謝拂就行禮告退,一出禦書房腳步就越走越快,半點也不想跟阮衡有交集。
阮衡一開始走著追,後來要小跑著追才勉強追上,橫在她麵前。
“音音……”
謝拂後退一步,麵色冷若冰霜,“阮大人自重,我們勉強隻能算半個同僚,你豈可喚我小字?”
“我家中還有事,就不奉陪了。”
說著她就要繞開阮衡過去。
阮衡一腳岔開擋住她,語氣有些急切。
“音音,我一直想跟你道歉的,那次在馬場上我是一時情急才會向你出手,還有阿沁的鋪子,我知道你是心地善良才出手相幫,我都沒來得及向你道謝,賀叢淵看你看得太緊了,我……”
“你住口。”
謝拂怒視他,“賀叢淵是我夫君,我不見你是因為我單純地不想見你,不允許你詆毀他!”
“更何況當初是你輸了,說好的要繞著我走,這才過了多久,阮大人不會就已經把賭約忘了吧?”
見她如此維護賀叢淵,還對他反唇相譏,阮衡心中酸澀得厲害。
“我是真的想和你重修於好的……你真的要對我如此絕情嗎?”
“腦子有疾就去太醫院,我已經成親了。還有,這裏是宮裏,你要是再糾纏,我就去向皇後娘娘告你糾纏女官,”謝拂的臉色更冷了,“好狗不擋道,讓開!”
阮衡驟然被罵,都沒反應過來,還被謝拂身上爆發出來的氣勢驚了一下,然後就被她旁邊的歡梔重重推開了,歡梔還朝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當初她們小姐卑微地求了他多少次,就為了挽回他的心,可他呢,一心隻有那個薛沁歡,現在小姐和將軍過得這麽好,他又來裝什麽深情?
謝拂快步離開,阮衡欲繼續追,但想到這是宮裏,有皇後娘娘在,到底是沒敢再上前了。
他一定會努力往上爬,總有一天她會願意回到他身邊來的!
坐上回家的馬車,謝拂都覺得晦氣。
一想到以後還要跟他共事,真是煩死了!
偏偏之後明章帝還時常召見他們。
而且阮衡是前朝的官員,皇後娘娘就算能將手伸到前朝,也不能為了這麽點小事暴露。
這事謝拂一開始沒想著告訴賀叢淵,他那個醋壇子,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吃醋,但後來見阮衡的次數實在太多了,她才寫信把這事告訴了他。
不過卻有一封信比她的還先到了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