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無論擁有什麽身份,最重要的都是做自己
話說到一半,謝拂就就沒了聲音,她明白了。
娘親是為了保護她,故意這麽說的。
“可是這樣,毀的是娘親和……的清譽。”
她不知道該怎麽稱呼藺庭瀾。
原本按照賀叢淵的推理,她也不會有什麽大事,反而能落個清靜。
這樣一來,他們兩個不知道會被傳得多難聽。
“傻孩子,”謝淑慎握著謝拂的手,她的手指纖細,白得不像血肉,像是漢白玉做的一般,比謝拂的手還涼,“這件事本來就是我們對不起你,上一代人的恩怨不應該落到你頭上,以前是娘親不在,現在娘親回來了,怎麽能讓你獨自背負這些?”
“娘……”謝拂再也忍不住,撲進謝淑慎懷裏,眼淚染濕了她的衣裳,謝淑慎卻渾然未覺,隻是用手輕撫她的後背,眼底也含著淚光。
“音音,這些年,你受苦了……”
藺庭瀾一聲未出,自己默默坐到了靠門的位置,把空間留給她們母女兩個。
“好了,快別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謝淑慎用袖子擦去謝拂臉上的淚水,謝拂這才止住。
“娘,你們這些年在哪?”
聽到這句話,藺庭瀾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
謝淑慎道:“我們這些年在百越,瀾哥隱姓埋名,是百越的丞相。”
“百越?”
謝拂想起來了,之前因為百越貢品的事還在朝堂上鬧得沸沸揚揚的。
謝淑慎點頭。
“那你們還要回去嗎?”
謝淑慎摸了摸她的頭,聲音溫柔,但又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要的。”
“為什麽?娘親都離開我這麽多年了,還要再離開我嗎?”謝拂又想落淚了。
謝淑慎搖頭,摸著她的臉,“娘親也舍不得你,但是音音,你現在已經長大了,也有了自己的家庭,你已經不需要娘親了,娘親也有自己的生活,京城對我們而言隻是一個傷心而又陌生的地方,百越才是我們的家。”
“娘親先是自己,然後才是你的娘親。”
“我知道這樣說對你很殘忍,但是音音,娘親希望你將來做了娘親,也能和我擁有一樣的想法,無論擁有什麽身份,最重要的都是做自己。”
“做自己?”謝拂呐呐,“那謝家呢,娘親也不管謝家了嗎?”
“我對於謝家而言早就是一個死人,就算回來,我的身體也不足以讓我支撐起一個家族……”
藺庭瀾在這時出聲了,“你娘聽說你在京城有難,支撐著病體讓我們的船全速前進,就算難受也不說,那次還是我先發現了異常,叫了大夫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謝拂沉默了。
她沒想到隻是來一趟京城都能讓娘親承受這麽大的痛苦。
“好了,你別嚇她,”謝淑慎嗔了他一眼,“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謝淑慎摸著謝拂的頭,“音音,我聽說了你把謝家從溫延卿手裏奪了回來,你做得很好,娘親為有你這樣的女兒而驕傲。”
“謝家交給你,我很放心。”
說話間,謝家到了。
“沒想到娘親會回來,這裏的東西都沒換,全是溫延卿和林氏生活過的痕跡。”
溫延卿住的院子是主院,是娘親原本住的地方。
謝淑慎道:“給我們安排客院吧。”
她也不想住溫延卿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
“好,回頭我讓人把他們生活過的痕跡全都清除了娘親再搬回去,很快,兩三日就能弄好。”
謝淑慎本來想說不用麻煩,但看到謝拂殷切的目光,還是答應了。
府裏的下人都在猜測謝淑慎和藺庭瀾的身份,但沒有一個人敢竊竊私語,全都低著頭,最多在心裏揣測幾分。
說明掌家人對下人的約束很到位。
謝淑慎欣慰地看著自己的女兒,但更多的也是心疼,也不知道她用了多少力氣才成長到現在這樣。
客院打掃好,謝拂讓人點上炭盆,還拿來了一下手爐,謝淑慎的手實在是太冷了。
“音音,跟娘親說說你這些年的事情吧。”
藺庭瀾起身,“你們母女聊,我去廚房看看。”
“好。”
藺庭瀾走後,謝拂避重就輕地說了這些年的事情,重點還是和離再嫁之後的。
“女兒現在的夫君是個很好的人,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我。”
謝淑慎聽著,心裏更心疼了,那些被她一筆帶過的痛苦,不知道她要多長時間才能走出來。
“賀將軍的事我也聽說了,他是很優秀,可我覺得能得到我的音音,是他的福氣,可惜他現在在北境,不然我可得見見這個女婿。”
謝拂想說現在想見也能見到,不過到底是沒說出口,還是先回去問問賀叢淵的想法吧。
母女倆促膝長談了一天,到了晚上仍不舍得分開。
“今晚我想和娘親一起睡,可以嗎?”
謝淑慎看了藺庭瀾一眼,溫柔地笑著,“可以。”
謝拂讓歡梔回去報個信,畢竟家裏有個人還在等她。
賀叢淵隱於暗處,消息比之前還要靈通,白日裏發生的事情幾乎是一傳出,他就知道了,也能預料到謝拂沒回來是去了哪。
所以在歡梔回來說她今晚不回來的時候,也沒有很意外,反而是一種塵埃落定的踏實感。
謝淑慎的回來讓這樁子告父的案子瞬間扭轉了局麵,她以受害者的身份狀告溫延卿與林氏,還有秦玉容,比謝拂的狀告更加有力。
但她沒有死,罪魁禍首的判決就沒有那麽重了。
沒多久,判決就下來了。
溫延卿身為贅婿對妻子下藥,害其差點丟了性命,被削去官位流放嶺南,終生不得回京,子孫三代不得入仕。
林氏和秦玉容被削去誥命,貶為賤奴,充入教坊司。
其他涉事人依照大虞令各處判處。
謝拂不僅沒受到懲罰,還因為為母伸冤勇氣可嘉被嘉獎了一番。
到這裏,這樁驚天的大案子,就這麽塵埃落定了。
林氏在收到判決的當晚就在牢裏自盡了。
謝淑慎還是去見了溫延卿最後一麵。
溫延卿早就沒有了為官多年的體麵,穿著一身髒汙的囚服,頭發亂糟糟的,眼睛裏全是紅血絲。
藺庭瀾扶著謝淑慎在一個幹淨點的地方坐下,“我在外麵等你。”
謝淑慎點頭,“好。”
“沒想到,你還願意來看我。”
謝淑慎平靜地看著他,“畢竟夫妻一場,最後一麵,總是要來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