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我到底哪裏比他差?
溫延卿也平靜得很,他笑了,“夫妻一場……”
“你有把我當作你的丈夫過嗎?”
謝淑慎道:“不管你信不信,在我知道你把林氏養在外麵之前,我都是想著和你好好做一對夫妻的。”
“那謝拂呢?”
謝淑慎不答反問,“你這些年對音音不好,不就是因為懷疑她不是你的女兒嗎?那她是不是,還有什麽意義。”
“你這樣的父親對她而言隻是拖累和屈辱。”
溫延卿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信息,“謝拂她……真的是我的女兒?”
“你若還當自己是個人,就不要把這件事情宣揚出去,這是你唯一能為她做的事。”
她沒有直接回答,但已經給出了答案。
溫延卿笑了,笑著笑著,笑出了眼淚。
“是我對不起她……”
“更對不起你……”
知道這是最後一麵了,溫延卿把內心所有的想法都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倒了出來。
“你知道嗎?其實我隻是太愛你了。”
“你選擇我的時候,我不知道有多高興,可我一直都知道,你心裏的人不是我,我隻是你得不到藺庭瀾的退而求其次,可是隻要能站在你身邊,我做什麽都願意……”
“發現你和藺庭瀾在山洞裏共處一夜的時候,我不是生氣,而是害怕,我怕你會重新和他在一起,那樣我做的所有努力,我得到的一切,都會煙消雲散。”
“可那時我也被人算計,我根本不敢向你坦白,因為那樣我就會失去更多籌碼和底氣,但我沒想到我一時的惻隱之心竟然釀下了禍患,她竟然敢找上門來,而你……則是要跟我和離。”
說到這裏,他有些頹然,“你那個時候已經懷上了孩子,我很難不覺得你是有了孩子就覺得我沒用了,想去父留子……”
“這時我偶然得知有味藥可以讓人精神不濟,我那時想著,隻要你能留在我身邊,我什麽都不管了,我隻要你留在我身邊!”
謝淑慎看著這樣的溫延卿,覺得這張臉無比的陌生。
剛成親的時候,他還是那個因她一句話就會紅了臉說不出來話的探花郞,她的嗓音依舊平靜,“是你的多疑和背叛,毀了這一段夫妻緣分。”
“不過,如果真的讓我選擇,我依舊會選擇瀾哥,不會選你。”
“為什麽?”溫延卿雙目猩紅地看著她,“你告訴我,我到底哪裏比他差?”
“因為他的愛是成全,你的隻是以愛為名的占有。”
謝淑慎站了起來,將一張紙遞給他,“溫延卿,我們的孽緣,到這裏徹底結束,以後後會無期,你好自為之。”
溫延卿接過一看,是一封休書。
是她親手所寫。
“也好……”
“至少你還給我留了一樣東西……”
他又哭又笑,狀若癲狂。
謝淑慎不再理他,轉身準備走了。
在她走出牢房門的那一刻,溫延卿突然衝她的背影道:“替我跟音音說一聲……對不起,她應該不想見我。”
謝淑慎頓了一下,“我會帶到的。”
至於音音接不接受,那她就不管了。
走出牢房沒幾步,藺庭瀾就迎了上來,沒有看裏麵的溫延卿一眼,有些猶豫著開口,“秦玉容也想見你。”
“我和她沒什麽好說的了。”
“那就不見。”
兩人相攜著朝外走去,門口的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越來越長……
……
秦玉容沒等來謝淑慎和藺庭瀾,而是等來了蔚陽侯。
她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夫君,你救救我,我為你生兒育女,我們的孩子怎麽能有一個教坊司罪奴的母親……”
“你說得對,”蔚陽侯冷冷地看著跪在自己腳邊,抱著自己腿的女人,“我就是來解決這件事的。”
他將一張紙扔在她身邊。
“休書?!”
“你真的要休了我!”
秦玉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蔚陽侯冷笑一聲,“你做了那麽多惡事,不會以為我還能容得下你吧?”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對這個枕邊人已經是失望至極,“兩個孩子你不用操心,他們怎麽說也是我的孩子,我不會虧待他們。”
“而你……”他給了她一個小瓶子,裏麵是鴆酒,“你自盡吧。”
“有一個身為教坊司罪奴的母親,隻會給他們帶來恥辱。”
秦玉容的心冷透了,求生的欲望讓她抓緊了蔚陽侯的衣角,“夫君,你怎麽能這麽對我?你不能這麽對我!”
“我是你的妻子,你孩子的生母!你當真不念我的一點好嗎?”
“那點好,早就在我知道你用惡毒的手段害了那麽多人的時候就已經消散殆盡,你要是不想自盡,我也可以讓人幫你。”
蔚陽侯冷冷地丟下一句話,從她手裏扯出自己的衣裳,便大步離去。
等謝淑慎知道秦玉容的死訊時,已經是三日後了。
這個消息隻在她心裏掀起了一陣很小的波瀾。
這日,謝拂將謝淑慎和藺庭瀾請到了自己的芙蓉閣,“我想讓娘親見一個人。”
等三人進門,歡梔便悄然退了出去,然後把外麵的人也全都遣走了。
謝淑慎正要問是誰這麽神秘,就見從裏頭屏風後走出來一個人,身形高大,一身黑色文武袖長袍,上麵用銀線繡著雲紋,容貌氣場都是一等一的強大,目光隻有落在謝拂身上時才會顯露出絲絲柔情。
謝拂小聲道:“娘親,這就是我夫君,賀叢淵。”
那日回去之後她就問了賀叢淵的意見,娘親不會在京城久留,要是不見一麵,以後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有機會,她是想讓娘親見一見他的。
賀叢淵自然沒有不答應的,商量過後,他讓謝拂把謝淑慎請到芙蓉閣,他自己過去。
他還難得有些緊張,特地挑了好久挑了一身好看的衣裳。
謝淑慎和藺庭瀾都有些意外,他不是應該在北境嗎?
不過轉念一想,他們都為了謝拂從百越趕回來了,他身為音音的丈夫,從北境趕回來也是情理之中。
賀叢淵看著謝淑慎那張和妻子幾乎是如出一轍的臉,不禁在心裏感歎了下,怪不得她會不知道自己的親爹是誰,根本沒有像別人的地方。
心中腹誹著,他十分得體地行了個晚輩禮,
“嶽母。”
“……嶽父。”
他這一聲“嶽父”,讓其他幾個人都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