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你也不知道他是誰？
“回陛下，那日確實出現了一個身穿黑袍的人，但微臣並沒有看到他的臉，而且他在出手之後就把我打暈了，等微臣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家裏了。”
“你也不知道他是誰？”
“微臣不知。”
明章帝屈指，不輕不重地敲著炕桌，“他之後也沒有再出現過？事後你也沒有想過要去查他的身份？”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讓謝拂如芒在背。
要是有一點破綻，就是欺君之罪。
“回陛下，微臣是想查他的身份的，但是手下的人都被微臣派去做其他的事情了，再加上微臣的母親突然回京，多番事情之下，這事就被擱置了……難不成那人有什麽特殊的身份？”
明章帝凝視了謝拂片刻。
一息。
兩息。
三息。
謝拂的呼吸都放輕了幾分，但表麵上絲毫不慌地迎視著他的打量。
終於，明章帝開口了，“沒有，朕隻是偶然聽了一嘴，你說你把人派去做其他的事情了，那些為溫延卿說話的學子……是你做的？”
事情是林風做的，謝拂隻能認下，“是，是微臣讓林風做的，被人攻訐，微臣怎麽可能不反擊？”
明章帝輕笑，“你倒是坦誠。這一招釜底抽薪玩的確實妙，朕瞧著像明湛的手段。”
“都是夫君教的。”謝拂低頭，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嬌羞。
明章帝聞言，卻是哈哈大笑起來，“你確實是越發有他的影子了。”
謝拂低頭不語。
“對了，你娘和藺庭瀾回京了？他們這些年身在何處，也不見遞個消息回來。”
謝拂道：“他們這些年在百越，父親他是百越丞相，因為我娘被害得身體太差，平時連門都出不得，又失憶了，他們就一直沒有回京。”
藺庭瀾是百越丞相的事不是什麽隱秘，隻要一查就能查到，沒什麽好瞞的。
倒是明章帝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謝拂口中的“父親”是藺庭瀾，“原來如此，兜兜轉轉，站在你娘身邊的還是他……你娘真不能出門？”
謝拂搖頭，“見不得一點風。”
“可惜了，朕還想一睹從前女狀元的風姿呢。”
不過謝淑慎實在不能出門，也就算了。
問完話，明章帝就把謝拂打發走了。
謝拂並沒有直接出宮，而是順路去了一趟坤寧宮，皇後娘娘這段時間沒少為她的事操勞，於情於理她都應該去請個安。
皇後倒是沒懷疑什麽，問了些日常的問題就讓她回去了。
回到家裏，謝拂發現家裏堆了好幾個陌生的箱子。
“這些都是哪來的？”
歡梓回道：“小姐，這些都是從謝家送來的，都是老爺從藺家拿回來的，他們走的時候不方便拿，所以都拿來給小姐。”
謝拂打開一看，裏麵有不少名家作品，還有書籍孤本，都是有價無市的東西。
長這麽大，溫延卿都沒給過她多少東西，藺庭瀾倒好像是要把她這些年缺失的父愛一下子全都補給她一樣。
謝拂連午飯都不想吃了，直接去謝家吃。
她到的時候，謝淑慎和藺庭瀾正在吃飯。
“音音來了，聽說你進宮了，想必還沒吃飯，快坐下一起吃點。”謝淑慎道。
“好。”
歡梔去拿碗筷。
桌上並沒有什麽伺候的人，藺庭瀾不喜歡人伺候，照顧謝淑慎都是他親力親為。
謝淑慎有些擔擾，“陛下叫你進宮說什麽了？”
總不能是去閑聊的。
謝拂道：“沒什麽，就是問了一些最近發生的事情。”
謝淑慎知道肯定沒有說她說得這麽簡單，“俗話說伴君如伴虎，禦前行走得格外小心，鎮國公府現在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行事更不能張揚。”
謝拂點點頭，“我知道的，娘親。”
碗筷拿來，藺庭瀾給謝拂夾了一筷子菜，“送去將軍府的東西都收到了嗎？那些是我以前在藺家時自己的收藏，你放心拿著，聽你娘說你喜歡畫畫，百越臨海，有很多漂亮的貝殼和石頭，回頭我都讓人搜集了給你送來。”
藺庭瀾的聲音裏除了關愛，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
謝拂沒有拒絕他的好意，“謝謝爹。”
藺庭瀾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你喜歡就好。”
“爹，娘，你們準備什麽時候走？”謝拂突然問。
謝淑慎道：“最近幾天風有點大，等風小一些吧。”
回程的時候不用趕路，慢慢走就行，不需要那麽大的風。
吃完飯，謝拂拿出了賀叢淵留下的拜帖。
“夫君和神醫玄清子有些交情，玄清子去年因為山門有些事情回山了，爹娘可以拿著這個去山外山求醫，娘的身體或許能有轉機。”
謝淑慎和藺庭瀾兩人都愣了，隨即眼底迸發出異樣的驚喜。
玄清子的名號無人不知，但他性情古怪，尤其不愛醫治達官貴人，而且喜歡雲遊，行蹤不定，藺庭瀾也曾派人尋過他的蹤跡，隻是無功而返。
“原本玄清子的徒弟陸小神醫是在京城的，不過他去年冬天去北境了，不然可以讓他先給娘親看看。”
藺庭瀾激動得抖著手接過了拜帖，“有這個就已經很好了，我也不求你娘能恢複如初，隻要她能和正常人一樣出門就行。”
藺庭瀾說著，竟是眼圈都紅了，轉到一邊去拿袖子抹眼睛。
謝淑慎還要去安慰他，“好了，都一把年紀了還這個樣子，女兒麵前也不嫌害臊。”
“我知道，我就是太激動了……”
謝拂突然覺得自己在這有點多餘，她要不要趁著沒人注意她偷偷溜掉？
……
幾日後，風和日麗。
謝淑慎和藺庭瀾要走了。
謝拂不舍地把他們送到了碼頭。
“娘……”
隔著厚厚的帷帽，謝拂撲進了娘親懷裏，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謝淑慎輕撫著她的後背，“天下無不散的筵席，音音，我們肯定還會見麵的。”
“是啊，”藺庭瀾出聲，“要是這次求醫順利，你娘的身體好些了，我們還會來看你的。”
“好了，我們該走了。”
謝拂隻能鬆開了謝淑慎，看著藺庭瀾扶著她登船，再看著他們朝她招手，漸漸遠去。
賀叢淵走了，娘親也走了……
謝拂站在江邊，茫茫的江麵顯得她的背影更加孤單。
“呀……”
這時，一道童音喚回了她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