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管他甘不甘心
謝拂一回頭，便見藺澄玉抱著個穿著精致的孩子站在她身後，“別太難過，有的人要走，但有的人還在這，聚聚散散，總會有人留下的。”
謝拂有些意外，“你怎麽來了？”
藺澄玉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來看看我那傳奇中的二叔和二嬸。”
謝拂一愣，才意識到，“這樣一來，我們不是成堂姐妹了？”
“是啊，”藺澄玉幽幽道，“緣分，有時候就是這麽奇妙。”
才說兩句，謝拂的目光就被旁邊的小孩吸引走了，“這是你家的寧寧？長這麽快，我都不認識了。”
藺澄玉的女兒叫沈攸寧，取自“君子攸寧”，謝拂在滿月宴上見過一次，當時還小小的一團，現在已經長成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了。
“呀……”寧寧高興地看著謝拂，不停地朝她揮舞著小手。
藺澄玉溫柔地笑著，“是啊，小孩子一天一個樣，現在才五個月，就天天要人抱著出去玩，不然就要鬧。”
“好在現在天氣暖和了，不然要是著涼了，一家人都要心疼壞。”
“她這是很喜歡你呢，剛見麵就要你抱。”
謝拂有些受寵若驚，“我可以抱她嗎？”
“當然可以，我教你。”藺澄玉把孩子遞給謝拂，順帶教她怎麽抱寧寧會比較舒服。
孩子剛落入懷中，謝拂就聞到了一股小嬰兒的奶香味兒。
謝拂還沒抱過這麽小的孩子，好不容易抱穩了，寧寧這會兒顯然興致很高，在她懷裏一衝一衝的，咧開嘴笑，露出剛長了一點點牙齒的牙床，口水直流。
謝拂又是第一次抱，身體都僵著，生怕把她給摔了，胳膊沒一會兒就酸了。
藺澄玉身邊的錦繡笑道：“奴婢來抱吧，寧寧現在可有勁兒了，抱一會兒胳膊就酸。”
藺澄玉道：“江邊風大，咱們去那邊的茶樓喝茶吧。”
“好。”
換了個人抱，寧寧也沒有表現出一點不滿，不過錦繡明顯是比謝拂要會抱多了，沒有那麽手足無措。
看著乖巧的寧寧，謝拂突然就覺得心裏酸酸的。
“寧寧也太可愛了。”
這要是她家的該有多好。
可惜她家的連個影兒都沒有。
進了茶樓，兩人要了一壺大紅袍，茶樓底下是說書的，臨窗就能看到千帆過盡，百舸爭流，別有一番情致。
寧寧被放在裏麵的軟榻上，謝拂拿著玉佩用穗子逗她。
藺澄玉呷了一口茶，“你要羨慕，等你家賀將軍回來了自己生唄，到時候還不是想生幾個就生幾個？”
謝拂想了想那個場麵，“先生兩個，後麵的再說吧。”
生太多了她的身體不一定能受得了。
這時，寧寧趁她不注意，一把奪過了她手裏的玉佩，然後就放進嘴裏啃，沒一會兒就啃得全是口水。
錦繡想搶都搶不下來。
謝拂擺手，“算了，也不是什麽值錢的玩意兒，給她玩吧。”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藺澄玉道，“等你什麽時候生了我再給你送回去。”
說著，外頭傳來通報聲，說是沈元沂來了。
謝拂挑眉看向藺澄玉，“追這麽緊？”
這時候離午飯還早呢，明顯是沒出來多久。
藺澄玉神色淡淡，繼續喝茶，“來尋寧寧的。”
不多時，沈元沂來了。
“嫂嫂，謝夫人。”
衝兩人行了一禮後，他便轉而去把寧寧抱了起來。
寧寧明顯更喜歡他，玉佩都不啃了，直接舉起來要給他。
“寧寧乖，自己拿著玩。”
沈元沂哄孩子的姿勢十分熟練，一看就是平時經常抱。
“嫂嫂和謝夫人先聊，我帶寧寧去外麵玩一會兒。”
藺澄玉道：“去吧，別讓寧寧吹太多風。”
他們走了後，藺澄玉搖了搖頭，“就這麽個慣法，遲早得把孩子慣壞。”
別說他，就連她那個行事毫無章法的婆母，也喜歡極了寧寧，一點沒有不是孫子的失望了。
謝拂欲言又止，“那你們……”
藺澄玉道：“孩子都生了，自然是退到自己該在的位置，不過他很喜歡寧寧，每日一有空閑就會來陪寧寧。”
謝拂輕嘖一聲，“我倒覺得他不像是甘心放下的。”
沈元沂看藺澄玉的次數很少，但她瞧見了，裏頭是壓抑到極致的濃烈的愛意。
在這段不倫的感情裏，沈元沂竟如此用情至深？
謝拂有直覺，他喜歡寧寧，絕對不隻是因為寧寧是他的孩子。
“管他甘不甘心，我覺得現在這樣很好，就夠了。”
謝拂失笑，“你這樣說，他怕是要傷心了，不過這樣也好，反正主動權在自己手裏，自己高興才是正經。”
又聊了一會兒，眼見著快到午飯時間了，兩人都準備回去了。
這時，外麵來了個人在歡梔耳邊說了句話，歡梔臉色一變。
等謝拂出來，她走到謝拂身邊，低聲道：“小姐，鎮國公府出事了，國公爺和夫人吵起來了，鬧著要和離呢。”
“什麽？”
謝拂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葉欣寧願把自己關在房裏二十多年都沒和鎮國公和離，現在要和離？
“怎麽了？”
見謝拂臉色變化，藺澄玉問了一句。
謝拂道：“鎮國公府出了點事，我得過去瞧瞧。”
“那你趕緊去吧，我也回去了。”
兩人在茶樓前分開，一上馬車，謝拂就問歡梔，“知道是什麽緣由嗎？”
“傳話那人說的不太清楚，隻說好像是因為北境軍需的問題。”
謝拂讓馬車加快速度，趕到了鎮國公府。
鎮國公的書房裏，兩人還在吵。
先是鎮國公憤怒又帶著些疲憊的聲音。
“你能不能別鬧了？我也是替整個家族考慮，現在正是多事之秋，國庫空虛，你大張旗鼓地往北境送那麽多軍需，是生怕陛下不知道葉家有錢，咱們家比國庫還有錢嗎？”
然後是葉欣中氣十足的聲音。
“他是第一天知道我葉家有錢嗎？當初打天下的時候，我葉家出了至少一半的錢，現在他不給北境錢糧，我自己掏錢給，他還敢怨我？”
“賀鎮西，你還堂堂國公，竟然如此窩囊！兒媳下獄你不管，還不讓我打點就算了，北境的事你也不讓我插手！我為的誰？我為的隻有我自己的兒子嗎？我為的是國！”
“你怕皇帝盯上，我不怕！你不管，我管！你要是還有種，現在就把和離書給我簽了，我馬上就帶著東西搬出你這個墳地一樣的國公府！反正這勞什子的國公夫人我也沒當過一天，我早就過夠了！”
接著就是老夫人和小陳氏勸架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