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和離書,讓位外室夫君卻跪求我回頭?

第29章 十裏紅妝

梳完頭,謝拂又在幾個人的幫助下穿上了婚服。

婚服繁瑣,新娘子從上午上完妝一直待到晚上,這段時間要避免出恭,也為了防止花妝,所以能不吃東西盡量就不吃東西。

但為免謝拂餓著,歡梔做了一鍋糕點,小小的,正好一口一個。

謝拂剛吃了兩口,就聽見外麵傳來了喧鬧聲。

“接親的隊伍來了!”

賀叢淵也不是第一次成親了,他與蔚陽侯府的小姐是自小的婚約,他十三歲之後大部分時間都在戰場上,成親也匆忙,硬邦邦地走完了一整套流程。

可他和謝拂也不過才認識一個多月,心中就對這場婚禮生出了緊張與期待,今天天還沒亮醒了,想起他的烏騅馬有段時間沒洗澡了,起來去馬廄裏把馬給刷了。

別在大喜的日子丟他的臉。

此刻他騎在烏騅馬上,金冠束發,一身大紅色的喜服,依舊是文武袖的設計,寬袖風流俊逸,窄袖緊緊包裹著強健的肌肉,力量感十足。

就連那馬都比旁的馬漂亮幾分,馬毛純黑如緞,沒有一點雜色,一路走來巷子裏的狗都得多看兩眼。

不僅沒丟臉,還長了不少。

謝宅門口,堵門的正是商令窈,她站在大門上,笑眯眯地開口:“賀將軍,想娶我姐妹,可不是那麽容易的!”

檀越幾人立刻上前,將準備好的紅封與喜錢灑出去。

一時間,眾人紛紛去搶落在地上的喜錢,門口亂成一團。

“賀將軍好大手筆!”

那紅封裏裝的都是碎銀子,一個至少有一兩。

商令窈也搶到了好幾個,牙酸地哼了一聲。

“別高興得太早,來人,上東西!”

下人很快擺上一隻隻有碗口一半大的陶壺,裏麵插滿了箭矢,再多一支也放不下了。

“這裏有十支箭矢,聽聞賀將軍目力極佳,百步穿楊,想必小小投壺,也是手拿把掐吧?”

賀叢淵今日心情好,“規則如何?”

商令窈道:“一丈之外,隻要能把這些箭矢全部投進陶壺中,且中途不許取出,最後壺不倒,便算過了。”

投壺是貴人們常玩的遊戲,沒有什麽技術含量,但這壺口和壺底都不在,若是不往外拿,將十支箭矢全都投進這陶壺中,還是很有難度的。

眾人下意識讓出一塊空地來,商令窈讓人放下一根紅線,以此為界。

賀叢淵伸出左手,掌心朝上,下人立刻遞上箭矢。

不多不少,正好十支。

賀叢淵掂了掂,背過身去,向後一拋。

十支箭矢在空中劃過優美的弧度,以不同的角度像一朵盛開的花一般匯聚在瓶口,十支箭矢雖然不像放置時那般嚴絲合縫,卻因為達到了平衡,箭矢連同陶壺穩穩當當地立在原地。

“好!”

不知道誰先發出的聲音,隨即響起滿堂喝彩。

商令窈雖然不甘,但也不免她被賀叢淵的這波操作秀了一臉,而且她娘昨夜耳提麵命讓她不許為難人,商令窈隻能願賭服輸地讓出了路。

“接新娘子嘍!”

內院裏,早有小丫鬟將外麵的情況一一報來,賀叢淵等人到門口的時候,謝拂正好從屋裏出來。

鳳冠霞帔,團扇遮麵。

嫁衣是先送到他那的,在見到嫁衣的那一刻,他其實已經幻想過穿在她身上的樣子了。

雖然隻能看到上半張臉,但賀叢淵就是覺得謝拂今日一定很美,比他想象中的還要美。

按照流程,接下來便是拜別父母。

溫延卿是沒來的,謝拂沒請他來,於是父母的位置上,一邊是謝拂母親謝淑慎的牌位,另一邊則是義母安氏。

“賀將軍,音音雖然隻是我的義女,卻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說是親女也不為過,你可要好好待她,有商有量,相互扶持。”

賀叢淵躬身,“您放心。”

“新娘子出門啦!”

商令珩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他一襲絳紅色錦袍,身形修長,俊美如芝蘭玉樹,清風朗月,褪去了他平日喜穿的白衣,如同仙人落下凡間,即便是站在身為新郎官的賀叢淵身側,也毫不遜色。

賀叢淵心裏不禁冒出了個不合時宜的想法,若是他來搶親,自己怕是很難有勝算。

商令珩覺得賀叢淵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但也沒放在心上,在謝拂麵前半蹲下,“妹妹,為兄送你出閣。”

謝拂輕點螓首,“有勞義兄。”

眾人簇擁著三人出門。

門口是十六人抬的大轎子,每一個轎夫都是身強力壯,一看就能抬得很穩。

賀叢淵翻身上馬,回頭看了一眼,見新娘子坐穩後,

“起轎!”

頓時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嫁妝如同流水一般跟著隊伍,圍觀的百姓等了許久,還是有箱子不斷地從謝宅的大門抬出來,好像沒有盡頭一般。

“額滴娘誒,這新娘子到底有多少抬嫁妝?”

“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叫十裏紅妝!”

“別說了,鎮國公府門前還有喜錢灑呢,趕緊去撿錢吧!”

百姓們聲音不小,諸如此類的話語透過轎簾傳入謝拂耳中。

每隔十步還有一個親兵站崗,一人挎著一個花籃,每當隊伍經過,便會往中間撒花瓣。

歡梔臉上的喜色根本遮掩不住,“小姐,將軍對小姐也太用心了。”

轎子采用的是紗簾,是以謝拂也能看見外麵的情況,別說是歡梔了,這場婚禮的盛大,也遠超她的想象。

遙想她第一次和阮衡成親時,顧著阮家的顏麵,不過是一頂小轎,兩家人過了禮就完了。

今日的盛況,感覺半個京城都知道了。

謝拂的想法還是保守了,她不知道的是,往後的許多年,這場婚禮仍舊是會被百姓津津樂道。

可是婚禮越盛大越用心,她心裏就越不踏實,越是有一種不真實感。

能擁有這場盛大的婚禮的是將軍夫人,不是她謝拂。

雖然他們已經有了約定,但謝拂還是有一點鳩占鵲巢的感覺。

她真能做好將軍夫人嗎?

連阮家那樣的小門小戶的媳婦她都做不好,若是賀叢淵有一日發現她根本配不上將軍夫人這個位置,她又該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