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和離書,讓位外室夫君卻跪求我回頭?

第30章 娘子,該下轎了

透過紗簾,謝拂看到不遠處騎著高頭大馬的挺拔的身影,那抹身影一開始清晰,漸漸模糊開來。

周遭的喧囂仿佛也漸漸從她耳邊退去,她就像是被剝離開來,不屬於這裏,也不屬於任何地方。

“小姐?”

歡梔的聲音傳來,謝拂的瞳孔才漸漸恢複了焦距。

“小姐可是餓了?奴婢揣著吃的呢。”

謝拂搖頭,“不用,我不餓。”

歡梔隻當她是又想起夫人了心情不好,便沒有再問。

這一路上的花瓣賀叢淵早就注意到了,忍不住問身側的檀越,“這是誰準備的?”

檀越“嘿嘿”一笑,“屬下隻知道兄弟們說將軍難得成親,計劃著要給您和夫人一個驚喜,其他的可不知道。”

“嗬。”

賀叢淵輕嗬一聲,他成親難得,回頭他得好好問問誰成親不難得。

視線移動到花轎上,隱約可見轎中的人影,不知道是不是氛圍烘托得太好了,平日裏冷靜自持的他都覺得有些飄飄然,嘴角也不聽話地往上翹。

第一次成親太匆忙,他當時又一心隻有建功立業,心裏並沒有太多感覺,隻想著趕緊把人娶進門。

謝拂……也算是他自己選的人了。

反正他現在感覺很不錯。

轎子需要繞半個京城的路,才會慢悠悠地往鎮國公府去。

反觀薛沁歡那裏,就冷清多了。

薛沁歡是孤女,也沒有兄長,不需要拜別父母,也沒有多少嫁妝,轎子也是小小的一頂,還是阮衡去租來的。

阮衡難得有些羞赧,“阿沁,府裏現在沒有銀子,委屈你了。”

薛沁歡雖然有些失望,但想著阮衡之後可是要坐在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上的,心裏又稍稍平衡了些。

“沒事的,阮衡哥哥,隻要能嫁給你,這些我可以不在乎。”

阮衡心中感動,“阿沁,有你真是我的福氣。”

阮衡接了親,騎著馬就往自己家去。

兩方人馬一個向南,一個向北,就這麽在一條街撞上了。

阮衡先注意到的賀叢淵。

畢竟那麽大的陣仗,一片紅色的汪洋,遠遠就聽見了。

他的臉色有些難看,被賀叢淵這麽一襯托,顯得他的婚禮更寒酸了,微微俯身問旁邊的青墨,“賀將軍也是今日成親?”

“是啊,鎮國公府這一個月都在準備,”青墨道,“大人,咱們……”

阮衡明白了他的未竟之意,路隻有一條,不能同時走,有一方必須得相讓。

思索間,兩方人馬越來越近了。

賀叢淵倒是沒想到會在這撞見同樣迎親的阮衡,不用他說什麽,檀越就高聲道:“阮大人,我家將軍今日大喜,勞您讓個路。”

阮衡雖然心中不滿,但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表現出來,拱手道:“沒想到賀將軍也是今日成親,阮某在此恭賀將軍大喜,今日也是阮某成親之日,就不去府上吃酒了。”

邊說還往後麵的花轎看了一眼,心中好奇新娘子到底是哪家的千金。

賀叢淵衝他笑了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那就多謝阮大人相讓了。”

“將軍言重了。”

阮衡被他笑得有些莫名,示意自家隊伍往旁邊讓一讓。

樂聲重新響起,凡賀叢淵與花轎所過之處,皆飄起了花瓣雨。

薛沁歡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就悄悄掀開了轎簾,在看到俊美異常的賀叢淵與盛大的花轎隊伍時,心好像被泡進了檸檬汁,酸得都能滴水了。

更別說一路上的花瓣雨。

這才是每個女孩子夢中的婚禮啊!

薛沁歡忽然就想知道到底是誰這麽好命了。

謝拂也注意到了前方的情況,見雙方沒起衝突,才放下心來。

花轎漸近,阮衡隱約看見轎上人的身影,看不清,隻能看出是個美人。

不知道是不他的錯覺,他竟然覺得花轎裏的人有點像謝拂。

一定是他看錯了。

謝拂怎麽可能嫁給別人,對方還是身份比她高那麽多的賀叢淵!

阮衡安撫好了自己之後便放下心來,等他和阿沁成親過後,他會再去跟謝拂談談的。

他們本以為也就等一會兒,誰知花轎過了之後,後麵的嫁妝隊伍也太長了,他們足足在原地等了一刻多鍾,到最後恨不得直接從夾縫裏走了算了。

幸好路不遠,到阮府的時候還沒誤吉時。

“顫轎!”

薛沁歡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花轎突然劇烈地顛簸了起來,她沒有防備,差點摔出去。

“啊——”

“阮衡哥哥,這是怎麽回事?!”

旁邊的喜婆笑嗬嗬道:“姑娘有所不知,咱們大虞有顫轎的風俗,意在警醒新娘子到了婆家不可任性,為夫家綿延後嗣!”

這是什麽鬼風俗!

薛沁歡受不了了,這轎子顛得她坐都坐不穩,頭上的釵子都要掉了。

“別顛了!我都要被顛吐了!”

“停!”

“別顛了!”

大概過了一盞茶的時間,薛沁歡快忍不住了的時候,轎子終於停下了顛簸。

“落轎!”

“新郎踢轎門!”

阮衡上前踢了下轎門,朝裏麵伸手,“阿沁,快出來吧。”

薛沁歡被顛得臉色發白,腿都有點軟了,也顧不得其他,扶著阮衡的手就下了轎。

而鎮國公府門前,卻是不一樣的光景。

鎮國公世子賀熙川與世子夫人金氏站在門口迎接賓客,見花轎到了,金氏臉上閃過一抹看好戲的神色。

她找人收買了這幾個轎夫,讓他們顫轎的時候用點力,狠狠給新娘子一個下馬威。

她都準備好看新娘子出醜了。

花轎裏,謝拂都做好了被顛的準備了,她第一次成親的時候就是因為沒有心理準備,差點被顛出花轎,可等了一會兒,隻等到了一聲“落轎”。

檀越解釋道:“咱們將軍特地吩咐了,新娘子體弱,不許顛轎子!”

話音落下,眾人了然。

一武將笑道:“咱們賀將軍好不容易娶了個嬌嬌人兒,哪舍得讓新娘子顛簸,你們說是不是?”

“是是是,”喜婆反應過來,笑得合不攏嘴,提醒道:“新郎官該踢轎門了。”

賀叢淵已然來到了轎門前,卻是沒有踢轎門,而是直接朝裏麵伸出手。

“我夫人不聾,能聽見我在外麵叫她,何需踢轎門提醒?”

“娘子,該下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