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那我能不要嗎?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能坐在這麽靠前的位置,旁邊就是秦王的位置,連鎮國公都排在他後麵。
她現在有點後悔在宮宴上陪他演戲了,她能不能現在就走?
賀叢淵看出她在打退堂鼓,起身拉著她到桌子前,按著她的肩膀把謝拂按在椅子上,“怕什麽,一切有我呢。”
謝拂壓低了聲音,急道:“你也沒說你的位置就在秦王旁邊!”
秦王可是陛下唯一的皇子,若不是因為一些原因,早就被封為太子了。
就算是這樣,所有人也都認為他就是板上釘釘的太子。
賀叢淵不動聲色地握住謝拂的手,安撫似地緊了緊,“陛下給的殊榮,旁人求都求不來呢。”
“那我能不要嗎?”
“不能。”
謝拂泄氣了,賊船都上了,她還能怎麽樣,總不能真走吧?
以前她根本沒有參加這種宮宴的機會,就算去參加高門的宴會,也基本都是坐在末席,根本沒有人會在意她,可現在不一樣了,坐這麽高,還離皇帝這麽近,時時刻刻都得端著。
“誰叫你夫君爭氣,你得習慣,以後這樣的時候多著呢。”
賀叢淵拇指摩挲了一下謝拂的手背,低聲輕哄著,她的手跟他的一點也不一樣,軟軟滑滑的,有點愛不釋手,“眼下離開宴還有一會兒,要不讓端陽陪你去外頭轉轉?”
謝拂剛想說算了,一抬頭,就見端陽公主已經在衝她招手了。
一盞茶後,謝拂在祈年殿後頭和端陽公主碰頭了,同樣出來的還有商令窈。
端陽公主看到商令窈還有些不好意思,先前她喜歡商令珩,剛有些意思,榮陽伯府就開始為商令珩相看了,為此她還難過了一晚上。
之後母後跟她講了其中的利害關係,商令珩才二十出頭就已經是大理寺卿,三品大員,前途不可限量,但若是娶了她,他就隻能做一個平平無奇的駙馬都尉。
人各有誌,她確實不該強求。
隻是見到商令窈未免還是有些尷尬。
不過幾人都默契地你不提我也不提,轉頭聊起了別的事情。
“小舅母,你上次送我的生辰禮真好看,你好厲害啊,竟然能畫出這麽漂亮的首飾!”
端陽公主不笑的時候氣質清冷,很容易讓人以為她是個不好相處的人,但私下裏她其實是很開朗的性子,尤其是她還很喜歡謝拂。
“什麽首飾?”商令窈問。
端陽公主抬了抬下巴,“是一整套的蓮花頭麵,小舅母專門給我畫的,讓工匠加急趕出來,那天安陽都嫉妒壞了。”
“我也要。”商令窈酸溜溜道。
謝拂忙道:“等你生辰的時候我也給你畫。”
這時,覓雪急匆匆地跑過來,抱著一個盒子,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公主,不好了,方才奴婢去後殿,發現公主給陛下準備的壽禮被人潑了好大一團墨!”
“什麽?!”端陽公主大驚,連忙拿出來看,她準備的壽禮是一幅畫,打開一看,主要的畫麵都被墨暈染,連原本什麽樣子都看不清了。
壽禮被毀不是小事,謝拂和商令窈的臉色也同樣不好看。
端陽公主臉色陰沉,“去稟告母後,我倒要看看是誰,竟然連我的東西也敢動手!”
覓雪道:“可是公主,壽禮怎麽辦?”
宮宴開始就要獻壽禮了,這麽短的時間裏,根本來不及準備新的壽禮。
端陽公主其實心裏已經隱隱有了猜測,整個宮裏跟她不對付的隻有一個人,但當務之急是先找到補救的方法。
端陽公主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才好。
母後這會兒也忙著,更重要的是這畫是她好不容易才淘到的,一番心血,就這麽被人毀了。
父皇喜歡畫,那人就是想讓她失了父皇歡心!
這時,商令窈指著畫作邊緣的落款,驚叫出聲,“音音,這不是……”
謝拂順著她指的地方看過去,落款正是“鵲南飛”。
定睛一看,果然是她的畫,而且是她當時手頭緊為了賺銀子,給一位皇商畫的《空山新雨圖》。
這幅畫的落款是在三年前,她都快忘了。
沒想到端陽公主竟然能把這幅畫搜羅到。
聽商令窈這麽說,端陽公主不由問:“小舅母怎麽了?”
商令窈下意識看了謝拂一眼,她是為數不多的知道“鵲南飛”就是謝拂的人,隻要她願意出手,這事就好辦多了,隻是她不知道她要不要在這個時候表露自己的身份。
商令窈還沒說話,謝拂就道:“窈窈的意思是我擅臨摹,這幅畫我臨摹過,如果公主願意的話,我可以現在畫一幅出來,應該能蒙混過去。”
她並不想讓人知道她曾經窮到賣畫。
端陽公主猶豫,“時間來得及嗎?”
“來得及。”
若是畫人物,她還需要些時間,但這幅《空山新雨圖》,她要不了多久就能完成。
“也隻能這麽辦了。”
尋常金銀器物定然入不了父皇的眼,總比什麽都沒有的好。
“謝謝你,小舅母,你又幫了我一次。”
謝拂搖頭,“一家人不說這個。”
賀叢淵是皇後親弟弟,又關係密切,他們自然是一個陣營的,況且皇後娘娘和端陽公主都是很好的人,拋開陣營不談,謝拂也願意幫她。
端陽公主下定了決心,就吹了聲口哨,眼前空地突然落下一個半大的少年,穿著黑衣,一塊銀質麵具遮住了大半張臉。
“小舅母,這是我身邊的扶桑,你需要什麽就跟他說,他會以最快的速度取來。”
謝拂和商令窈微驚,不過很快反應過來,這人應該端陽公主身邊的暗衛。
“我需要一套畫具,還有……”
謝拂說出了自己的要求,“對了,再拿一個蘿卜和刻刀。”
“蘿卜?”端陽公主一愣,要蘿卜做什麽?
謝拂微微一笑,“刻印章。”
她的印章圖案也是自己畫的,至於雕刻,應該不難。
扶桑仔細記下來之後就跳上屋頂,很快消失在幾人的視野中。
東西拿來,端陽公主也讓人收拾出了一處偏殿。
謝拂當即就把袖子束了起來,開始動筆。
山水她已然畫過數遍,依稀看上一眼便成竹在胸。
但這幅畫難的是新雨之後空山的潮濕感,要的是一種似雨非雨,似霧非霧的感覺,這就很考驗畫師的筆力和功底了。
現在差的就是這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步,處理好了就是畫龍點睛,若是處理不好,一幅畫就廢了。
這時,門被敲響,外麵傳來覓雪的聲音,“公主,好了嗎?宮宴馬上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