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殺人償命,替他出頭
陸於的話讓時羨眠安心了很多,忽略掉周圍的眼神,兩人一直朝著護岸巷的深處走去。
忽然,耳邊傳來了隱隱的讀書聲。
專屬於幼童稚嫩的聲音,時羨眠看到了這髒亂環境中唯一的淨土。
這是一扇看起來並不起眼的門,卻十分的幹淨,門口還有一個被破布裹著的人。
說他是人是因為在靠近的時候,他動了。
“王爺。”
男人將破布掀開,時羨眠挑眉,居然是個瞎子。
他的兩隻眼睛都有傷痕,眼窩凹陷,像是眼球被挖走了一般。
男人鼻尖微動,像是在靠氣味判定人,他疑惑:“怎麽有個女人的味道。”
陸於淡淡開口:“本王妻子。”
男人忽然笑了:“原來是王妃啊,想不到王爺還能娶妻呢,進去吧。”
明知道陸於是王爺,卻沒有任何尊敬的意味,陸於看起來也不生氣,這男人究竟是誰呢,時羨眠收回視線,被帶著走了進去。
裏麵別有洞天,被分割出來的院子,都有不同的孩子正在努力。
他們看到時羨眠兩人進來,也隻是恭敬的行禮,隨後繼續投入學習中。
“他們是?”
時羨眠好奇道,陸於說:“這都是護岸巷的孩子,他們很多都是黑戶,沒有資格學習,所以我創辦了這個學堂,而整個護岸巷,現在都是我的。”
陸於回頭,認真的看著時羨眠:“今日帶你來,已經過了那些人的耳目,若是你遇到危險,我又不在你的身邊,來這裏。”
“他們會保護你。”
時羨眠心中微動,看著陸於認真的表情,她忽然明白了陸於這次帶自己來的目的。
伸手,時羨眠抱住了他的腰,將臉靠在他的胸膛。
“謝謝你。”
他讓她知道,即便沒了父母,自己的身邊還有他,還有自己的朋友,她不是一個人。
這一刻,母親帶給她的難過消失。
她重整旗鼓,既然人生其中之一的夢已經消失,那麽她就要去完成另一個夢想了。
陸於雖然沒多說什麽,可時羨眠卻感受到了陸於的不易。
一個從護岸巷出來的少年,全靠自己的努力爬到這樣的位置,他的不易時羨眠用腳指頭想都知道。
陸於並未帶著她在護岸巷久呆,也就最近韓廣冕被綠帽子鬧得不可開交,他才有機會帶著時羨眠來這裏。
這,也是他為她尋得第二個安身之所。
兩人同行而歸,還未到王府門口,卻看到了立在門口的白條,被人用竹竿拉開,血淋淋的大字有些怵目驚心。
【攝政王殺人償命!還我林家公道!】
時羨眠挑眉,抬頭看著陸於,他表情依舊堅毅,沒有絲毫的變化。
域影衛已經將周圍給攔了起來,隻是沒有動手而已。
“你們在作甚?”時羨眠開口詢問道。
那白條下,跪著一個大著肚子的婦女,還有幾個孩子,另外還有幾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周圍自然圍了不少的百姓,王府門口頭一次如此熱鬧。
婦人回頭,看到騎在高頭大馬上的陸於和時羨眠,立刻換上了怨恨的表情。
她指著陸於怒罵道:“你個走狗!我丈夫林生斌兢兢業業,他好不容易考上了,才當了半年的編撰能犯什麽錯,他上有老下有小,我肚子裏還有個沒出生的,他死了,我們一家子怎麽辦啊!”
林夫人哭的那叫一個淒慘,母親一哭,兩個孩子更是情緒崩潰。
時羨眠注意到,那兩位老人雖然在抹眼淚,可那眼神,怎麽看怎麽奇怪。
陸於沒說話,沉默。
周圍的百姓已經開始歎息了:“也是太難可憐見的,大老遠跑過來給自己丈夫深淵,這一家子沒了脊梁柱,可咋辦?”
“能咋辦?說不定今天晚上就悄無聲息的死了,王爺可不是什麽心慈手軟之人。”
“王爺,唉....”
眾人的話,全都傳進了時羨眠的耳朵裏,她本來並不想出聲。
可今日本就心情不好,這些人的話直接點燃了她的怒意,時羨眠直接一躍下了馬,目光掃視過那群百姓。
他們連忙低頭。
時羨眠冷笑:“沒有域影衛,何談京城安穩?王爺每經常忙到半夜,殺的全都是為非作歹之人,他做錯了什麽?”
“你們說啊!”
時羨眠的話,讓眾人一個哆嗦。
不是說王妃不過一個庶女嗎?居然有如此大的膽量。
有人不滿地反駁:“我們怎麽知道王爺殺的都是該殺之人?”
“那你們又怎麽知道,他殺的是無辜之人?”
時羨眠眼神淩厲,毫不客氣的反問,那人支支吾吾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坊間對於陸於的傳聞,那都是口口相傳。
至於具體的情況,普通老百姓又從何得知。
眾人沉默了,時羨眠轉身,來到了那婦人的麵前,她身上補丁打補丁,兩個女兒看起來也十分的瘦弱。
而身後的兩個老人,雖白發蒼蒼,卻麵色紅潤。
時羨眠在心裏有了算計,她蹲下來,與婦人對視:“和我說說,你的丈夫。”
婦人還在哭,可看著時羨眠的眼睛,忍不住低頭訴說了起來。
平凡的的故事,婦人及笄時便嫁給了當時還未成為秀才的林生斌,婦人家本是獵戶出身,因為她的到來,林家的生活開始富足。
很快,在第一個女兒出生的時候,林生斌考上了秀才。
第二個女兒出生的時候,林生斌考上了舉人。
也是在今年四月,通過了殿試,名詞算不上很好,卻也混了個小官做做,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而去。
五月林生斌回了一趟老家,那一個月婦人又懷上了,林家全家都在期盼著這胎能是個兒子,林生斌說過,等今年過年就會讓全家人來京城。
可等啊等。
等到的,確實林生斌死亡的噩耗,事情是十月發生的了,隻是一家人趕了這麽久,才趕到京城。
時羨眠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當初在尚書府,郡主慘死之時,就有幾個替罪羊來著。
不過具體是誰,時羨眠不知。
她回頭,看向陸於。
陸於的眼神,溫柔至極,從剛才她強勢幫自己說話開始,陸於嘴角的笑就沒放下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