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卑微的關懷
等了幾日，啞婆才慢慢清醒。
等到啞婆身體情況穩定，沈梔意一行人開始準備回京。這些日子，沈梔意和謝硯辰的交流並不多。
謝硯辰主動去照顧，主動和她聊天，都被沈梔意有意無意地回避開。她在心裏隔了一個院子，那個院子謝絕了謝硯辰。
謝硯辰第一次有了無力感。
回了京都，沈靜姝第一時間就到了府上來拜訪。在看到沈梔意平安無事，好手好腳地站在那裏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滿臉不可思議，直呼：“怎麽會？不可能？”
沈梔意心中的猜測在看到沈靜姝反應的時候，有了更肯定的答案。她隻安排人盯緊沈府，其他並沒有伸張。
謝硯辰在將沈梔意送回府之後，又開始忙得見不到人。隻是每日會讓清風去文景苑送些補品。
“爺說，這些東西對啞婆身子恢複有益處。”
清風心中為自家主子感到難過，珍貴無比的關心隻能以如此卑微的方式表達。
明明是想關心世子妃，卻非要說送啞婆。好在啞婆是心疼世子妃的，每次知道是上好的補品，總會拉著世子妃一起吃。
世子妃不吃，她也不會吃。
這樣養了大半個月，沈梔意的臉上氣色慢慢好了起來。啞婆也能下床到處走動了。
謝硯辰那頭調查的運河也有了眉目。
沈梔意找到的那些信件給了他極大的幫助。隻是再發現事情背後之人後，謝硯辰更不願意沈梔意繼續調查下去。
他總是遠遠看著沈梔意，有時候兩人碰到，沈梔意也隻是看遠遠對他行個禮，就走開了。
謝硯辰也不上前，看著她離開。
王妃從寺廟回了王妃，開始著手謝硯辰的相親。謝硯辰本來就忙，因為這些事情，更是不願意回府。
王妃本就是懶散的性子，好不容易自己上心一件事，偏謝硯辰各種躲避，讓她覺得十分挫敗。
時不時就要拉著前去請安的沈梔意吐吐苦水。
“這個硯辰，老大不小了。跟他同齡的男子，有些孩子都好幾個了，他連個意中人都沒有。”
“想要他相看相看，他就跟要他命一般。”
沈梔意隻是乖巧聽著，並不多言。
王妃直接問道：“梔意，你說，硯辰喜歡什麽樣的姑娘？”
沈梔意一愣，片刻擠出一抹苦笑，“兒媳愚笨，並不知曉。”
“我見硯辰待你這位嫂嫂與別人倒是不同，本以為你會了解一些。”
沈梔意頭皮一麻。王妃這話什麽意思？什麽叫待自己與別人不同？
難道王妃是看出了什麽，故意這樣說來試探自己？
沈梔意不敢大意，趕緊撇清關係。
“二爺待人接物都是溫和有禮，他對世子爺感情深厚，待兒媳也就多了幾分客氣。兒媳自知是沾了世子爺的光。”
王妃“嗯”了一聲，又說，“之前讓你幫著硯辰安排相親之事，也沒有個好結果，想來你也沒有什麽辦法。”
沈梔意大氣不敢出一個，唯唯諾諾地應著。
好在王妃很快轉移了話題，扯到別的上頭。閑話一陣，就讓她離開了。
臨走前，王妃突然叫住她。
“梔意，我讓婆子照著你的尺寸做了幾身衣裳，稍後給你送過來，你選一選。珍寶閣的掌櫃明兒個也會送些珠寶進府，你記得到時候多選一些。”
“你是花一樣的年齡，倒是用不著這般素淨。”
沈梔意從進了王府開始，幾乎都是素色衣衫外加一隻白玉簪子。並沒有多餘的打扮。
她時刻記得，自己是世子爺的未亡人，如今世子爺逝去不足一年，自己並不敢過分打扮。
王妃將沈梔意的行為看在眼裏，感到欣慰的同時，又覺得她過於小心謹慎。
在廟裏的這些日子，很多事情看得更開了。兒子已經死了，何必因為這件事，困住更多的人。
她現在慶幸自己當時沒有將沈梔意活葬，不然自己做了多大的罪孽。
這半年來沈梔意對府上的事情操持有度，也件件事用心。甚至每月都會抽出幾天到祠堂去跪拜誦經，為世子，也為謝府眾人。
人心肉做的，更何況是本來就心軟善良的崔容音。
“下個月的宮宴，你陪我去吧！”
沈梔意出嫁之時要回了嫁妝，並不窮酸。隻是舍不得花銀子在衣裳之上。甚至連後來王妃讓人給她做的幾套衣裳，她也隻留了兩套，其他都拿出去賣了換錢。
她要用錢給自己安排好後路。
就算沒有自己，也要讓啞婆後半身衣食無憂，老有所依。
聽到王妃又要給自己置辦新衣裳，她已經想好答謝的話，已經在心中劃算銀子了。
可是，有宮宴！
沈梔意壓抑著內心的激動，道謝離開。
從外祖父那裏拿的信，她都一一看了。信裏寫得清楚明白，謝恩勾結沈尋文，同北夷人做交易，購買了大量的鐵礦石。
想來他們林家就是發現了這個秘密，才會被接連滅口。
至於購買鐵礦石的錢財，則是貪汙的朝廷賑災銀兩。
謝恩現在官拜戶部尚書，如果自己直接去京兆府或者大理寺狀告，難保不會遇到官官相護。
謝府的勢力，她可是清楚得很。
而想要一擊即中，那隻能是直接麵聖。將所有證據呈給皇帝。像謝恩這樣的蛀蟲，長此以往，對朝廷的影響是極大的。
再者，謝恩不過一個戶部尚書，購買鐵礦石做什麽？鐵礦石是鍛造兵器的必需品。謝恩鍛造這麽多武器，是否有造反的心思呢？
涉及江山穩固，沈梔意不相信皇帝還會因為那一點淡薄的血緣關係，包庇謝恩。
謝恩一倒，沈尋文又豈能苟活？
沈梔意盤算著一切，啞婆忍不住提醒：小姐，你真的要在宮宴上提出嗎？
沈梔意點頭。
啞婆：那國公府怎麽辦？就算皇帝懲治了謝恩和沈尋文，可是一定會遷怒國公府的。
沈梔意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
害她娘的是沈尋文，是謝恩。是謝家二房的人，就算要報仇，也應該是找二房報仇，和國公府沒多大關係。
王妃還有謝硯辰對她很好。
可是皇帝不是那麽容易見的，如果不是王妃帶著，她根本沒有機會麵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