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挺

【喜遷鶯】

蔡挺

霜天秋曉。正紫塞①故壘，黃雲衰草。漢馬②嘶風，邊鴻叫月，隴上③鐵衣寒早。劍歌騎曲④悲壯，盡道君恩須報。塞垣⑤樂，盡橐鞬錦帶，山西年少⑥。

談笑。刁鬥盡，烽火一把，時送平安耗⑦。聖主憂邊，威懷遐遠，驕寇尚寬天討⑧。歲華向晚愁思，誰念玉關人老？太平也，且歡娛，莫惜金樽頻倒。

① 紫塞：指北方邊塞，崔豹《古今注》雲：“秦築長城，土色皆紫，漢塞亦然。故稱‘紫塞’焉。”

② 漢馬：宋朝時邊防軍的戰馬。

③ 隴上：即隴山，六盤山南段的別稱。

④ 劍歌騎曲：指代軍中歌曲。

⑤ 塞垣：邊塞城牆，此處代指邊防將士。

⑥ 橐鞬：裝弓箭的器具；山西：華山或太行山以西。

⑦ 耗：音訊。

⑧ 天討：指宋天子的出兵討伐，

蔡挺曾經駐守邊防、訓練士兵，對邊塞的景致及其生活有較深的體會，這首詞作便描寫了塞外之景，書寫了士兵生活，抒發了報國之誌，也流露了年華空老的歎息。

“霜天秋曉”是對邊塞風光的描繪，此時已是漫天清霜，深秋破曉之際。接下來以一個“正”字引起對邊地風物的具體描寫，滿目的“紫塞故壘”、“黃雲衰草”，塑造出一個蕭瑟蒼涼的意境。“漢馬嘶風，邊鴻叫月”以工整的對偶進一步寫邊塞的獨特景物，漢馬在狂風中嘶鳴，鴻雁在月下啼叫，邊塞更添一種悲壯之感。“隴上鐵衣寒早”，引出了對邊塞戍卒的描寫，就算穿上鐵衣也依然感覺無比寒冷。“劍歌騎曲悲壯，盡道君恩須報”，戍邊戍卒歌悲壯的劍歌騎曲之樂，念豪壯的報國報君之誌。“塞垣樂”，他們不以防守邊疆為苦，而是以能夠報國報君為樂，可見他們精神狀態之高昂。“盡橐鞬錦帶”是對他們裝束的刻畫。“山西年少”是暗用“秦漢以來，山東出相，山西出將”（《漢書·趙充國傳讚》）的典故。

“談笑”仍舊是描寫戍邊戰士風貌的詞語，此二字應與“刁鬥盡，烽火一把，時送平安耗”聯係起來看，寫出他們在從容談笑間就破敵立功的瀟灑雄姿。“刁鬥盡”照應上闕中的“曉”字，暗含天將明之意。“烽火一把，時送平安耗”，古時以烽火為報警信號，一把烽火，時時傳送著平安的信號，寫出了邊防警戒的嚴密與邊地的太平。“聖主憂邊，威懷遐遠，驕寇尚寬天討”，此三句是說聖明的君主憂慮邊關，他的聲威遠及遙遠的邊地，君主並不采取戰爭的方式鎮壓“驕寇”而是采取懷柔的政策、仁厚的策略使他們臣服。“歲華向晚愁思，誰念玉關人老？”詞人一年一年地駐守邊關，而又無法在戰事上一展雄才，不免產生了年華空逝、功業未就的惆悵與感歎，不同於前文中的激昂向上，情感大為跌宕。“太平也，且歡娛，莫惜金樽頻倒”，詞人**道在此太平盛世，暫且醉倒金樽，享盡歡娛，而這種**中實則流露出了詞人無法發揮才能、無法建功立業的感傷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