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詞鑒賞

韓維

【胡搗練令】

韓維

夜來風橫雨飛狂,滿地閑花衰草。燕子漸歸春悄。簾幕垂清曉。

天將佳景與閑人,美酒寧嫌華皓。留取舊時歡笑,莫共秋光老。

這是一首皓首“閑人”的怡情悅性之作。

詞的開頭兩句,作者即用驚人的筆墨,為我們刻劃了一幅令人傷感的畫麵:“夜來風橫雨飛狂,滿地閑花衰草。”夜來,寫時間,風橫雨飛狂,寫風雨之勢。風是狂風,雨是暴雨。狂風暴雨後的結果是什麽呢?是“滿地閑花衰草”。在這裏作者並不是帶著一種林黛玉式的惜花的感情去麵對滿地的落花和亂草,而是以一種特有的閑適之情來欣賞這“閑花衰草”。而作者對於“風橫雨飛狂”的夜晚,似乎亦不帶厭惡之情。因為作者接著寫道:“燕子漸歸春悄。簾幕垂清曉。”燕子漸漸地歸去了,留給人們的思索正是“春歸何處,寂寞無尋路”。但作者在春去之時,並不一味地“愁思看春不當春”,而是覺得春去是非常自然的事,是非常安寧、靜謐的。因此,作者歸去時說:“簾幕垂清曉。”

詞的下片,第一句“天將佳景與閑人”,正可以看出作者的人生態度。春去花殘,在作者卻為“佳景”,這不能不說是作者與其他人的區別。當然,作者之自稱閑人,更可以區別於其他詩人的。作者既無“把酒送春”的愁緒,也無“共君今夜不須睡”的煩憂,作者就是作者,是“閑人”。因此作者接著說:“美酒寧嫌華皓。”上天都願意將“佳景”付予我這個“閑人”,難道“美酒”你這種東西卻嫌我衰老了,不願意為我助興麽?酒當然是沒有生命的東西,不會嫌人,作者將它人格化,正見出他的獨具匠心。詞的最後兩句:“留取舊時歡笑,莫共秋光老”,還是一種味道。作者要在自斟自飲中,留取舊日的歡笑。並且叮囑自己要保持愉快的心情,不要讓自己的心情隨著秋光的流去而衰老。這種達觀開朗的生活、處世態度,在當時還是頗為少見的。

我們通讀全詞,雖然心情首先為第一句驚動,但隨後我們就能發覺到一片新鮮的天空:寧靜自適,任其自然,不怨天,不尤人。這也是我們今天生活中所必需的一種生活態度吧。(黃去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