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易簡

【越江吟】

蘇易簡

非雲非煙瑤池宴①。片片。碧桃零亂黃金殿②。蝦須半卷天香散③。

春雲和，孤竹清婉④。入霄漢⑤。紅顏醉態爛漫⑥。金輿⑦轉。霓旌⑧影亂。簫聲遠。

① 瑤池：傳說中昆侖山上的池名，西王母居於此處；瑤池宴：《穆天子傳》卷三雲：“乙醜，天子觴西王母於瑤池之上”，此處指皇帝宴請群臣。

② 黃金殿：形容華美的宮殿。

③ 蝦須：指珠簾；天香：形容宮殿之中散發出來的香氣。

④ 春：應該為“奏”。雲和：古代琴瑟等樂器的代稱；孤竹：古代管樂器的代稱。

⑤ 霄漢：雲霄。

⑥ 爛漫：形容醉後臉龐微醺的樣子。

⑦ 金輿：指皇帝的車駕。

⑧ 霓旌：如虹霓般鮮豔的旌旗。

蘇易簡少時便聰悟好學、才思敏捷，風度奇秀，為太平興國五年（980）進士，於太平興國八年累知製誥，充翰林學士，遷給事中。《本傳》曰“先是，曲宴將相，翰林學士皆預坐，梁啟太祖罷之。又皇帝禦丹鳳樓，翰林承旨侍從升樓西南隅，禮亦廢。至是，易簡請之，皆複舊製。”此詞便是書寫“曲宴將相”的盛況。有些版本引此詞為“神仙神仙瑤池宴。片片。碧桃零落春風晚。翠雲開處，隱隱金輿挽。玉麟背冷清風遠。”

上片中，詞人主要是描繪宴飲之地——“黃金殿”的景物、環境、氛圍來渲染宴飲的盛況。“非雲非煙瑤池宴”，禦香爐中飄出嫋嫋香煙，繚繞在此“瑤池宴”的四周，“非雲非煙”是說繚繞四周之物不是飄浮的雲朵、也不是迷蒙的煙靄，而是禦香爐中的瑞香，雖“非雲非煙”卻和雲煙一樣具有依依飄動之狀、朦朧繚繞之姿，一如仙境，寫出了宴飲之時的氛圍；以神仙宴飲帝王的“瑤池宴”指稱皇帝宴請群臣的筵席，更顯其尊貴，更見其盛況。“片片。碧桃零亂黃金殿”，桃花飄零墜落，一片一片地散落在黃金殿內，此句寫出了宴飲的時間——暮春、地點——宮殿。“蝦須半卷天香散”，珠簾半卷，飄散出陣陣迷人的香味。

春雲和，孤竹清婉④。入霄漢⑤。紅顏醉態爛漫⑥。金輿⑦轉。霓旌⑧影亂。簫聲遠。

“春雲和，孤竹清婉。入霄漢”，盛宴之上奏起了清空婉轉的音樂，樂聲縹緲四揚，直入霄漢。接下來的詞句是對筵席散後場麵的描寫，“紅顏醉態爛漫”，大臣們盡情暢飲，宴飲之後，都醉意醺醺，滿麵紅光，詞人仍未從正麵展開對宴飲的盛況的描摹，而是以飲後狀態反襯出宴飲之時的盡情盡興。“金輿轉。霓旌影亂。簫聲遠”是說皇帝宴請完畢，乘著金輿回去，儀仗的旌旗如霓虹般光彩奪目，在夕陽的輝映下，投下了紛亂的旗影，可見儀仗之隆重；皇帝漸行漸遠，身影漸漸模糊，簫聲漸漸遠去。讀者從“簫聲遠”三字中，依稀可以聞見若有若無的和雅簫聲，給人留下無盡的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