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調歌頭】

金山觀月

張孝祥

江山自雄麗，風露與高寒。寄聲月姊①，借我玉鑒②此中看。幽壑魚龍悲嘯，倒影星辰搖動，海氣夜漫漫。湧起白銀闕③，危駐紫金山④。

表獨立，飛霞，切雲⑥冠。漱冰濯雪，眇視萬裏一毫端。回首三山⑦何處？聞道群仙笑我，要我欲俱還。揮手從此去，翳鳳⑧更驂鸞⑨。

①月姊：指傳說中的月中仙子、月宮嫦娥，借指月亮。

②玉鑒：喻皎潔的月亮。

③銀闕：指代明月。

④紫金山：指鎮江金山。

⑤表獨立：來自屈原《九歌·山鬼》中的“表獨立兮山之上”。

⑥切雲：來自屈原《涉江》中的“冠切雲之崔嵬”。

⑦三山：古代傳說海上有三座神山，即方丈、蓬萊、瀛洲。

⑧翳鳳：本謂以鳳羽為車蓋，後用為乘鳳之意。

⑨驂鸞：謂仙人駕馭鸞鳥雲遊。

這是一首詠物之詞，吟詠的是鎮江金山寺。這是聞名的古刹，唐宋以來吟詠者甚多。如蘇軾在《遊金山寺》詩中更以矯健的筆力，描繪江心空曠幽優的晚景。而詞人張孝祥則以超塵的藝術幻覺來構建了一種獨特的審美與藝術空間，給人一種很不平常卻又有如仙境般的感覺。使讀者讀此詞有一種在其中神遊的感觸。

詞的上闋描寫秋夜壯麗的長江，天空倒影在江水中，呈現出一種奇幻的自然景象。“江山自雄麗，風露與高寒”，寫秋夜江邊金山的雄偉壯麗。“寄聲月姊，借我玉鑒此中看”，帶有濃烈的感情色彩賦予月亮生命，形象生動。“幽壑魚龍悲嘯，倒影星辰搖動，海氣夜漫漫”，月光映照下的江麵奇態百生，如“魚龍”，猶“星辰”，隨波呈現種種形態，穿過霧氣橫生的江麵，好像聽到了深水中魚龍呼嘯哀號的聲音。“湧起白銀闕，危駐紫金山”，江上湧起來滾滾白浪，在月光下好像一座座仙宮，和旁邊的真江山相映成趣，結合起來給人既寫真又是虛幻的感受。

下闋作者享受美景，繼而飄然出塵。“表獨立，飛霞，切雲冠表”，借用屈原的詞句表現江上美景。“漱冰濯雪，眇視萬裏一毫端”，寫出作者的內心感受，作者浸沉在冰雪般潔白的月光裏，仿佛能透視萬裏之外的細微景物。“回首”以下五句，作者超常的構思，充滿浪漫而神秘的色彩。似乎神仙在向自己微笑，邀約一同前往。後麵展現乘坐鳳羽做的華蓋，用鸞鳥來駕車的情景，富有仙氣意味。

本詞中所抒寫的超然脫俗的情思，顯示出作者開闊的心胸也反應了他的個性特征和品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