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天曉角】樓槃
梅
月淡風輕,黃昏未是清。吟到十分清處,也不啻①、二三更。
曉鍾②天未明,曉霜人未行。隻有城頭殘角,說得盡、我平生。
①啻:音赤。
②曉鍾:晨鍾暮鼓,鍾初響於今之早七點。
有的人以功名利祿為樂,有的人以醇酒婦人為樂,而有的人則以讀書筆耕為樂。看本詞內容,可比孟郊賈島,稱一“詞囚”了。詞囚為寫詞而寫詞,過工於筆,極事修煉,雖不能說寫不出好詞,但與絕妙好辭卻定然無緣了。本章以梅況己,比較清新,可見是花了一番苦工夫的。
麵對一株寒梅,作者詞興大發,但這並不意味著而絕世之作的誕生,而是他痛苦的的開始。從“月淡風輕”——值得一提的是,這裏的淡月並不是傍晚的新月,而是曉風殘月——到黃昏暮景,詞人模糊想到了幾個詞句,便開始構思、推敲,但是想做好詞也不易,這幾句偶得的倒是清楚了,餘下要填的還是苦無妙詞。於是詞人繼續斟酌,冥想苦想,到得“十分清處”,月正中天,詞人除了那幾句妙詞外估計是滿腦漿糊,也分不清東西南北、也分清是月盡日升。雖說這有少陵野老“語不驚人死不休”之意,但看詞人這副模樣,估計更多的是“兩句三年得,一吟雙淚流”的辛酸苦楚。
寫下闋的時候約略詞人已從恍惚中回過神來,天已破曉,霜降鍾鳴,街上孤零零止有那麽一個人對著一株寒梅,那種得辭的激動、苦思的疲憊與塊然處於天地之間的孤芳自賞,大約隻有身在其間才能體會吧!又是一天過去了,但從寫詞到得詞,這中間隔的是不是隻有一天就不得而知了。這種寫詞的方式不值得提倡,但詞人這種對待作品的態度卻是我們必須、也不能不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