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措】趙孟堅
客中感春
抬頭看盡百花春,春事隻三分。不似鶯鶯燕燕,相將①紅杏芳園。
名韁易絆,征塵難浣②,極目銷魂。明日清明到也,柳條插向誰門?
①相將:相伴來至。
②浣:洗。
這是一首羈旅之作。春天,風和日麗,百花盛開,本是一年中最美好的季節,但是,美景要有知趣者來賞。對於詞人而言,客遊他鄉,不過增添鄉愁罷了。就好像西施是美女,如果把她放在長安街頭,一定是千追萬捧;但是,假如將她置於白刃相交的戰場之上,恐怕沒人會起憐香惜玉之心吧!春景確是怡人,但若用有色眼鏡來看,“春事隻三分”,也是要大打折扣的。“不似鶯鶯燕燕,相將紅杏芳園。”飛鳥無知人有情,麵對自由自在的鳥兒,詞人不禁感歎身被重絏。當世之人,又有誰不是滿身枷索呢?
下闋緊承上章:“名韁易絆,征塵難浣。”自古而今,名利二字孰勘?詞人並不假作清高,直白道來,更覺親易。其實,在史上有名的清高之士也並不都是那麽清高的,如孟浩然一生處士不過是由於寫詩得罪了皇上、李白大講“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的同時卻為做個禦用學士興奮不已,而真正清高的人可能並不為人所知。詞人當然不是清高之人,恐怕連想都沒想過,他是這麽做的,也是這麽說的,但不清高就意味著混同世俗,受這名韁利祿牽絆,以至無心賞景,對良辰也止鄉愁。“柳條插向誰門?”異地異客之思,千古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