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救隊異聞錄1:瀚海迷蹤

第19章 會吐火羅文的美女

剛衝出去,我就感覺抱著AK47的手傳來一陣劇疼,像是被人砸了一鋼管。槍掉在地上,接著就看見眼前出現一隻腳—穿著沙漠戶外運動鞋的腳,那隻腳正中我的臉頰。我兩眼直冒金星,人也飛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旁邊的岩石牆上。

緊隨其後的老林被他身後的曹爺扒開,然後曹爺就和那隻踢我的腳的主人大戰起來。

我靠著牆,晃動著懷疑被踢出腦震**的腦袋,站了起來。好半天,眼睛裏的星星才消失掉,也看清了場上的情景。

和曹爺對打的是個美女,絕對的美女。身高有一米七,身材非常好,腿很長,穿著一身黑色的衝鋒衣,身後的長發隨著身體的晃動來回擺動。

最要命的是她臉上的表情,冷若冰霜,還帶有一絲殺氣。此刻,她猶如一隻靈巧的豹子,圍著曹爺不斷地變換位置,用那雙修長的腿,不斷攻擊著曹爺的要害。曹爺雖身高體壯,卻還是處於防守狀態。

其實我知道曹爺這是還沒動手,隻是在試探眼前的女子。雖然曹爺在平時經常會衝動地幹出一些讓人頭暈的事情,但是一說到和人打架,尤其是和高手過招,這小子還是很有頭腦的。

果然,曹爺在被踢中兩腳後開始反攻。他趁那個美女踢他胸口時,突然彎腰,躲過那一腳,然後往前一躍,到了美女的麵前,一招黑虎掏心,攻向美女的腹部。其實這隻是虛招,後麵才是要命的。

那美女果然上了曹爺的當,往後縮了一步,伸手想拿住曹爺的腕子。曹爺的後招也隨後就到,他一個三百六十度大轉身,避過被拿住腕子的危險,兩條手臂掄得渾圓,在轉過身的同時,一條手臂順勢向那美女當頭砸了過去。

這一招是曹爺在無數次鬥毆中總結出來的,我給這一招取了個名字,叫作“大風車”。

那美女來不及躲閃,隻好用手去架住曹爺那砸下來的手臂,可曹爺那條手臂順勢掄下來,又豈是能輕易擋住的。美女被砸得後退幾步,曹爺卻不想放過她,另一條手臂也砸了下來。這樣,兩條手臂在空中連續飛舞,還真像是大風車。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一看是個美女,而且對我下手雖然狠,卻沒讓我受傷,於是我喊道:“曹爺,手下留情!”

不喊則罷,一喊險些要了我的老命。

那美女本來被曹爺的大風車掄得連連後退,聽見我的話後,就地一個翻滾,從曹爺的手臂下鑽過,一個箭步到了我身邊。而曹爺剛才正準備全力進攻,兩下解決戰鬥呢,聽了我的話頓了一下,讓那個美女有機可乘。

我一看,這是要攻擊我啊,打不過曹爺就來欺負我這個軟柿子,不過我這軟柿子也不是好惹的。見她向我抓來,我連忙彎腰躲過她抓來的那隻手,近身就是一肘子,這也是我的成名絕技—霸王肘。雖然聽起來有點像一道菜的名字,但是當年我可是用這一招縱橫過江湖好多年。

隻可惜今天我失算了,我的胳膊肘還沒頂到美女,就被從身後抓住了,然後就被美女狠狠地掰到了身後,差點從腰側的另一邊掰過來。疼啊,整個胳膊好像被卸掉一樣,我隻好抬起身。剛把彎下的腰直起,就感覺脖子上架了個冷冰冰的東西,低頭一看,一把匕首,野外常用的那種。

我冤枉啊,我招誰惹誰了,被蜥螈王追得慌不擇路地跑進了那個迷宮一樣的蜘蛛洞。好不容易出來了,還沒看清東西呢,就被一頓暴打。好吧,看在是被美女暴打的份兒上,我認了,可也不能拿把刀架我脖子上吧。女魔頭啊,女魔頭,好心好意地讓曹爺憐香惜玉一點,誰知道你這麽不近人情。

“不要過來,再過來我殺了他!”女魔頭還真厲害,聲音都冷冰冰的。

曹爺從身後的皮帶上抽出工兵鏟,站在那兒沒動,一副高手的風範。一直躲在洞口觀看的老林才從洞口出來,撿起了我丟在地上的AK47,槍口對準女魔頭,也順便對準了我。

剩下的人也都從洞裏鑽了出來。他們看到我落在了那個女魔頭手裏,都不敢說啥,害怕惹怒了她。

護衛軍的那個殘部是最後跟著斷後的駱駝出來的,一出來看見那女魔頭,居然喊了一聲:“霍青嬨!”

誰?霍青桐,我還陳家洛呢。

好半天我才反應過來,原來女魔頭叫霍青嬨,不是金庸筆下的“翠羽黃衫”霍青桐。不過,這兩人的長相和氣質還是比較像的。金大俠說霍青桐長的是“麗若冬梅擁雪,露沾明珠,神如秋菊披霜,花襯溫玉,兩頰暈紅,霞映白雲,雙目炯炯,星燦月朗”,這個女魔頭貌似也不差,氣質也都是“冷若冰霜”型的。

後來我知道她名字裏的那個“嬨”字後,又把她腹誹了一頓。爹媽給你取這個“嬨”字,就是希望你能溫婉賢惠,不是讓你裝女魔頭的。

“霍青嬨,我是王峰啊。”護衛軍的殘部,也就是除了失蹤的恐龍專家外,剩下的兩個中的一個家夥高聲喊道,“大家都是自己人,別傷了和氣!”原來這個人叫王峰啊。

女魔頭說道:“是不是自己人還不知道,先說出你們的來意。”我明白了,這個女魔頭就是和龍大少一起來的瑞克斯戶外公司的女教練。可是沒聽說哪個女教練有這麽厲害的身手啊。

我暈死,你以為我們想來這兒啊?要不是蜥螈王,我們現在估計都已經走出沙漠了。

王峰聽了女魔頭的話,也不知道該說啥。還是喬大少夠兄弟,和我保持著同樣的看法,連稱呼都比較一致:“女魔頭,快放了我兄弟,要不然我對你不客氣!”

對於喬大少的話,女魔頭直接無視了。在女魔頭眼裏,估計能起到威脅作用的就是曹爺和他的工兵鏟,還有老林手裏的AK47。

此刻,曹爺正拿著工兵鏟一步一步地靠近,看來是想要繼續和女魔頭戰鬥。我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來,曹爺這猛人絕對是不要命的主兒,而且也可以忽視別人的性命。他千萬別隻顧勇猛,忘記了我還是女魔頭手裏的人質,那我就真鬱悶了。

好在曹爺還記得架我脖子上是把明晃晃的匕首,走到我麵前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這時,一直鬼鬼祟祟躲在老林身後的歪歪突然衝了出來,對著女魔頭叫了兩聲,見女魔頭不理它,就向女魔頭衝來。歪歪還沒衝到跟前,就聽見喬大少嘴裏發出“啪”的一聲。

接著就看見歪歪四肢著地,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緊閉雙眼,四肢蜷縮,像中槍死掉了一樣。

這就是喬大少之前在泉眼邊教歪歪的招—裝死,歪歪隻要一聽見喬大少嘴裏發出模仿的槍聲,就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沒想到這小家夥一學就會了。想不到這家夥學會的第一個技能居然是這麽不要臉的技能,不知道老林會做何感想,是該感謝喬大少呢,還是該痛扁他一頓?

我感覺身後的女魔頭身體突然動了一下,她也被歪歪的動作嚇了一跳,女人一般對這樣的小動物沒抵抗力。

好機會啊,此時不動手,何時動手?我突然發作,一把掙開女魔頭擰住的手臂,撞開她拿刀的手,彎著腰就向曹爺奔去。女魔頭看著地上的歪歪發了愣,讓我有機會掙脫,當下惱羞成怒。我還沒來得及跑掉,就被她一把抓住了肩膀。

虧得是以前的戰鬥中,有被人抓著肩膀拉回去一頓暴打的經曆,所以在我感覺到有人抓住我肩膀的同時,我腿軟了一下,一矮身,滑脫那隻抓著我肩膀的手,硬是衝到了曹爺身後。

就在我掙脫的同時,女魔頭怒了,緊握匕首,由上而下向我刺來。曹爺豈能讓她如願,就在我掙脫的那一瞬間,工兵鏟已經出動了,猶如一把利劍刺向女魔頭。

女魔頭隻好放棄了弄死我的想法,退了回去,然後場麵又安靜了。

就在這時,一直蜷著四肢躺在地上裝死的歪歪動了。它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抖動一下身上毛茸茸的毛,然後屁顛屁顛地跑回了老林身後。

我們這才又看向女魔頭。

女魔頭似乎並不死心,還想動手,但看到老林手中的AK47始終隨著她的方向變化,就不敢貿然出手了。

曹爺似乎還不過癮,還要繼續過招,被我攔了下來。

“那個女魔頭……不,那個霍青桐……霍青什麽來著?”現在主動權在我手上,我當然囂張了,“我們不是壞人,是專門來救你們的。”

霍青嬨說道:“我們不需要人救,你們走吧!”說完就緊閉著嘴,不再說話了。

我知道她對我們很有戒心,即使我們的隊伍裏有她的同事。於是我說道:“看來霍小姐對我們有些誤會,這樣吧,我們放下各自的武器,好好地談一下。”

說完我就踢了站在身旁的曹爺一腳,曹爺又將工兵鏟插回了背後,老林也將AK47的保險關上,背在了肩上。

我率先在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其他人也跟著坐下。霍青嬨遠遠地坐著,看樣子對我們依然滿懷戒心。

我這才有空打量這裏的環境,依然是個山洞,有大半個足球場那麽大,地麵離頂部有五六十米高的樣子,洞頂有個窟窿,像天井一樣,陽光就通過那個洞口照射下來,偶爾從洞頂還會落下一些細沙。和剛才在蜘蛛洞裏相比,這裏的空氣很好,呼吸了帶著沙土味的新鮮空氣後,我頭腦清晰了許多。這個天井有可能就是老林前麵說的那個礦坑的出路了,可惜有點高。

地麵平坦,不知道是天然的,還是人工製造的,偶爾有一些石頭散落在地上。洞中心有一塊巨大的石頭,上麵好像還寫著什麽,隻是看得不大清楚。

我說道:“現在我說什麽你不一定信,你說什麽我也不一定信,但是我希望我們把自己在沙漠裏的事情都能說出來,這樣有利於我們離開這裏。”

霍青嬨依然不說話,冷冷地看著我,弄得我都有些不自然了,被一個美女盯著看,也不一定就是舒服的事情。

於是我躲開霍青嬨的目光,轉向另一個方向,將現在的人員簡單地介紹了一下,就開始講我們的遭遇。

當我講到龍家的恩怨時,她有些吃驚,看起來龍大少並沒有對她說起龍家的恩怨。而講到護衛軍的隊長劉賀時,她並沒有露出吃驚的樣子,看起來好像已經知道了。不過想想也是,要是不知道劉賀的事情,她也沒必要攻擊我們,也沒必要連自己的同事都不信任,看來剛才她是把我們當成劉賀一夥的了。應該是龍大少已經和她提過這事了,但龍大少這小子咋知道劉賀是叛徒的?

等我全部說完後,我看著霍青嬨:“我們的事情已經說完了,下麵霍小姐是不是也要說一下你們在沙漠裏的事情。”

我感覺到這個叫霍青嬨的女人一定會把她知道的事情說出來,因為從她聽說龍家恩怨吃驚的樣子來看,她涉及此事不深,而且我更想知道的是龍大少此刻在哪兒。

果然不出我所料,霍青嬨在猶豫了半天之後,終於開口了。

霍青嬨坐在那兒娓娓道來,原來她並不是護衛軍的專職教練,而是偶爾客串的。她的職業是國內某考古研究所的翻譯,不是翻譯某國的語言,而是翻譯古文字,精通古梵文、佉盧文等。

本來對於龍大少和那個德國人的地圖,她一點興趣都沒有,但後來龍大少又帶來了一張羊皮卷,才真正引起了她的興趣。那個羊皮卷是樓蘭的古物,是用當年樓蘭的官方語言吐火羅語寫的。而她研究的正好是這個印歐語係中的吐火羅語。

羊皮卷可是正兒八經的兩千年以前的產物,內容是樓蘭的一個史官用語焉不詳的文字,記錄了一處廢棄的玉石礦脈可能埋葬著一個樓蘭高官的事情,就幾句話。

再結合那個叫法顯的老和尚留下的地圖,這件事情就變得明晰了。她是為了研究吐火羅語,龍大少是為了探險,那個德國佬是為了看能不能發現驚天寶藏,於是三個人達成了共識,一同走進沙漠。

但是這次沙漠之行可沒有他們想象得那麽簡單。進入沙漠的第二天,他們就被人跟蹤了。後來跟蹤他們的人見被他們發現,於是惱羞成怒,對他們發起了進攻。五六個人都是槍手,開著兩輛皮卡。那個向導以為遇見了傳說中的恐怖分子,過去和他們交涉,結果連人帶駱駝都被幹掉了。

原來這些人的目標,是隊伍裏的龍大少。無奈之下,他們隻好騎著駱駝逃命。眼看就要被抓住了,沙漠裏刮起了沙暴,他們在沙暴中穿行,終於躲過了那些槍手。不過在沙暴裏穿行時,他們跑丟了一峰駱駝,上麵有衛星電話等設備。

然後他們就繼續前行,好在這三個人都不是半途而廢的主兒,這才堅持來到了這裏。

這麽說的話,我們在遇見食金蟻以前,見到的那峰駱駝應該就是他們跑丟的那一峰,隻是駱駝身上沒有發現衛星電話什麽的。看來要麽是駱駝自己弄丟了,要麽是還有人在這之前從駱駝背上取走了。

後來的事情和我想的一樣,麵對洞口外麵的蜥螈,他們犧牲了最後兩峰駱駝,趁著蜥螈們分食駱駝的機會,鑽進了山洞。

再後來的事情,霍青嬨就不說了,對於龍大少和德國佬的下落也隻字不提。原來剛才她是把我們當成那夥槍手了,所以才對我動手。後來見到了護衛軍的同事,才放下三分之一的戒心;聽完我的故事,又放下了三分之一的戒心;現在還剩三分之一的戒心了。

說完了他們的情況,霍青嬨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她跑到中間的那塊石頭後麵,好半天才扶出一個人。我們一看,嗬嗬,老熟人,正是失蹤在蜘蛛洞裏的恐龍專家,不過這會兒她是昏迷不醒的。

我們把恐龍專家抬到了通風的地方,這家夥的運氣太好了,居然自己一個人跑出了那個蜘蛛洞,傻人自有傻人福啊。

然後她在這裏遇見了霍青嬨,霍青嬨和她以前就認識,當發現她精神失常,正在琢磨是怎麽回事時,我們就來了。因為不知道來的是誰,所以霍青嬨隻好把又哭又笑的恐龍專家打暈,藏在了岩石後麵。

我抬頭看了看洞頂的那個天井,對於龍大少他們的事情,我一點都不想參與,我隻想帶著剩下的這些人離開這片該死的沙漠。

雖然這個天井通往外麵,但是有幾十米高,我們誰都沒帶繩索之類的東西,所以隻能對著天井幹瞪眼。

喬大少又出了個餿主意,讓我們把衣服、褲子全脫了搓成繩子,然後用老林的弩射上去,大家就可以爬上去了。

他的話沒有得到任何人的響應,根本就行不通。不說那麽多衣物有多重,弩箭能不能帶上去,射上去怎麽固定住就是個大問題。

我四處打量了一番,這個大廳空****的,除了我們進來的那個洞口之外,再沒有別的出路。隻是中間的那塊大石頭有些礙眼,上麵寫有字跡。

我們幾個走了過去,霍青嬨也跟在身後。走近了我才看見,原來這塊石頭上的字,是一種曲裏拐彎的文字,我們都看不懂。

我問道:“這是哪國文字?”

“這就是吐火羅文。”霍青嬨說道。我這才想起來,人家可是這方麵的專家,於是又問道:“這上麵寫的是啥?”

霍青嬨走到石頭前,用手指著上麵的文字說道:“進入山洞的人,靈魂會迷失在裏麵。”

“進山洞,進哪個山洞,我們不是已經在山洞裏了嗎?”我有些迷茫。沒有人回答我的話,霍青嬨也低頭不語。

“這是誰寫的啊?”我繼續問道。這次霍青嬨發話了:“吐火羅語是古樓蘭的官方語言,而羊皮卷上說這裏埋葬著樓蘭的一位高官,所以我猜想這塊石頭應該是古樓蘭人立的。”

我點了點頭,看來這洞裏真的有古怪,不知道兩千年前的古樓蘭人在這裏搞什麽名堂。

我見石頭上的文字已經沒有什麽好研究的了,又往大石頭後麵轉去,也就是剛才恐龍專家昏迷的地方。剛走了兩步,前麵就出現了一隻胳膊。一看是霍青嬨攔住了去路,我嚇了一跳,不會又要變身女魔頭了吧?

霍青嬨看著我,一臉冷冰冰的樣子,似乎是誰欠她錢沒還一樣。“這後麵沒什麽好看的。”她冷冰冰地說道。

哈哈,終於還是露出了馬腳,大石頭後麵有問題。

我後退了一步,曹爺頂了上去,和霍青嬨對峙起來。我則乘機和喬大少一起從另一邊繞到了石頭後麵。

霍青嬨一看我們從另一邊繞了過去,當時就發怒了,轉頭就向我們衝了過來。不過曹爺豈是那麽好對付的,一個閃身就擋在了霍青嬨的前麵。

霍青嬨瞪著我說了聲“卑鄙”,然後就一拳打向曹爺的頭部。曹爺也不含糊,彎腰躲過那一拳,然後還之以一招類似黑虎掏心的狠招砸向霍青嬨的腹部。兩個人就這樣你來我往地打了起來。

我和喬大少仔細地打量起岩石背後,除了霍青嬨的一個特女性化的背包以外,再沒有任何東西。不是吧,就為了這個背包和曹爺硬拚一場?這也太劃不來了,我們又不是強盜,沒有搶人包裹的習慣。

我剛準備喊那邊的兩個高手停下來,隻見喬大少一把提起了背包。背包底下露出一個洞口,僅能讓一個人鑽下去的洞口,比窨井蓋都小。

原來霍青嬨阻止我們是為了不讓我們發現這個洞口啊。從洞口不斷冒出的涼風,我可以感覺到這底下必然有出路通往外界。

霍青嬨見我們拿起她的背包,發現了底下的洞口,當時有點著急了。結果曹爺抓住機會,一把捏住霍青嬨的胳膊,彎腰又抓住她的大腿,直接把霍青嬨舉過了頭頂。這一招不是他那個煤礦的河北師父教他的,而是他們蒙古族摔跤中的一招,名叫“霸王舉鼎”,其威力無比。前提條件是雙臂和腰上要有勁,才能把人舉起來,要不然不但舉不起來,還有可能會閃了腰。

這一招曹爺也經常用,我就被他舉過兩次,隻是還沒見過他使在女人身上。在他頭頂上的滋味還真不好受,被曹爺那兩隻蒲扇一樣的大手抓住以後,很難掙脫。霍青嬨在上麵使勁地想掙脫,曹爺手臂長,高舉著她,她連曹爺的頭發都抓不著。

曹爺高舉著霍青嬨,看著我,如果我發話,他會毫不猶豫地把霍青嬨狠狠地摜在大石頭上。

我看了看洞口,又看了看還在掙紮的霍青嬨。太欺負人了,明明知道有這麽一個洞口,卻在那兒裝不知道。但看在是美女的份兒上,就先把這筆賬記上吧,還有用得著她的地方。

“曹爺,”我喊道,“放下來吧。”

曹爺點了點頭,側身將霍青嬨放在了地上。這丫頭還真不好惹,剛站到地上就一拳頭打在了曹爺臉上。曹爺離得太近,竟沒躲開,吃了一拳後立馬爆發了,準備上去直接把霍青嬨撕碎。

我連忙上去拉住了,好在那丫頭沒有繼續,否則我也拉不住曹爺。

“霍小姐,你能看出來吧,我們對你沒有惡意,”我是真生氣了,這丫頭太不識抬舉了,“我們對你們的探險沒有任何興趣,即使你擺了一地的黃金,我也不會動心的,我們隻是想離開這個鬼地方。”

霍青嬨也看出了我們其實沒有惡意,要是有惡意的話早就讓曹爺摜死她了,所以沒再動手。但是臉色依然不太好看,似乎對曹爺舉起她的事情耿耿於懷。

我繼續說道:“所以說,在這樣的環境下,我希望我們能坦誠相待。等出去後,你想繼續你的探險呢,還是要回城市,悉聽尊便。要是想回城市,可以和我們一路,我以我的性命保證,能把你帶回去。”

霍青嬨冷冷地說道:“沒必要,我自己能回去。”

我沒有接她的話,和一個正在憤怒的女人吵架,實在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既然你能回去,我們也就不操心了。我隻想問一句,底下這個洞通向哪兒?”

“不知道,我又沒下去過。”霍青嬨依然氣鼓鼓的。

“那龍大少和那個德國佬呢?”

出乎我的意料,霍青嬨這次倒答得幹脆,她指了指洞口:“下去了。”果然和我想的一樣,底下的路有可能通往那個什麽高官的墓地,但是從洞口湧出的涼風來看,底下有可能有出去的路。

“你怎麽沒和他們一起下去啊?”這一直是我疑惑的問題。按理說,龍大少沒有理由把一個美女還是古文字專家留在這裏,她跟下去會更有作用的啊。

“洞裏情況不明,所以留下一個人,如果出了問題也好救人,”霍青嬨指了指大石頭上的吐火羅文字,繼續說道,“畢竟人家已經警告了……”

其實她現在不得不和我們合作:第一,通過這麽幾件事情,她應該看出我們對他們沒有威脅;第二,可能是龍大少他們下去的時間太長了,霍青嬨也有點擔心;第三,我要是她,我也選擇合作,因為那個洞口作為最大的秘密已經被我們發現了,她已經沒底牌了。

我想起霍青嬨剛才翻譯的那句話:“進入山洞的人,靈魂會迷失在裏麵。”就這麽一句話能說明什麽?我就不信了,這洞裏還有一麵《封神榜》裏的攝魂幡,人一進去魂魄就被吸走了?

見我對這警告不夠重視,霍青嬨又說話了,雖然是好心的提醒,但是臉上依然冷冰冰的。“樓蘭人信仰的是薩滿教,一個宗教能從原始社會開始到現在依然有自己的市場,就說明這個宗教自然有它的可取之處。”

“你的意思是這塊石頭上的話,和薩滿教有關?”這薩滿教我還是有所耳聞的,在原始社會就有人信仰這個圖騰廣泛的宗教,一直到現在,內蒙古和東北地區依然有它的市場。不過,她是怎麽從一句話就知道這個洞穴和薩滿教有關的呢?

看我不明白,霍青嬨隻好繼續說道:“這個教派信仰廣泛,認為世界萬物都是有靈魂的,而且對於死去的人能成為鬼神也深信不疑,這句話裏不是提到了‘靈魂’兩個字嗎?薩滿教就相信人有靈魂。”

我疑惑地問道:“這人有靈魂的一套不是佛教裏的嗎?”

霍青嬨翻了翻白眼,似乎是很鄙視我的文化程度:“公元前佛教還沒有傳進西域好不好?”

這我就不知道了,於是轉頭看了看老林那老小子,這方麵他是行家。老林此刻抱著AK47,坐在一塊石頭上,歪歪乖巧地趴在他腳下打盹。見我看向他,老林點了點頭,貌似是說這丫頭說的都沒錯。

霍青嬨又繼續說道:“其實我斷定這是薩滿教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那個山洞……”說著,她指了指那個我們費盡千辛萬苦才走出來的山洞。

其實我也有這個疑問,隻是剛才一耽擱就忘記問了,那個山洞不簡單,他們是怎麽走出來的?

“這個山洞在吐火羅語裏叫魯克安吉,是迷宮之城的意思,和九宮八卦有異曲同工的味道,是古歐羅巴人在長期的生活中總結出來的,一直是西域古薩滿教的不傳之密。進入其中的人如果不知道破解的辦法,就會迷失在裏麵,再也走不出來。而且修建這個山洞的人有意隔絕了空氣和光線,更是增加了威力。”

我問道:“那你們是怎麽走出來的?”

霍青嬨白了我一眼,“這個迷宮之城說起來複雜,但是想要破解並不困難。在當時絕對是屬於很難破解的,但是經過幾代甚至幾十代人的研究,其中的奧秘也就被發現了。在敦煌和新疆其他幾處出土的文物裏,都有對這個迷宮之城的介紹,你們難道不知道是怎麽破解的嗎?”

我搖了搖頭,我要是知道怎麽破解就好了,也不用在裏麵轉半天了,險些困死在裏麵。

“那你們是怎麽走出來的?”霍青嬨一聽我們不知道怎麽破解迷宮,卻依然能走出來,感到有些驚奇。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指了指老林腳下已經睡著的歪歪,說道:“這小家夥鼻子靈,聞著你們的味道走出來的。”

霍青嬨看了看歪歪,終於露出了一絲難得的笑容,看來這美女屬於那種對小動物沒抵抗力的。

“其實破解這樣的迷宮並不難,隻要找到迷宮的第一個陣眼,然後就好辦了。”

我突然想到歪歪帶著我們,隻要看見長條形的巨石就右拐的事情,“難道那種長條形的巨石就是陣眼?”我問道。

霍青嬨點了點頭,說道:“隻要找到那種長條形的巨石,然後順著路,不論出現什麽情況,見到那種石頭便右拐,就能出來。這個迷宮一共有九個陣眼,所以你也可以叫它‘九轉迷宮’。”

“我們幾個也就是在尋找陣眼時費了點勁,等找到陣眼後就容易多了。”霍青嬨繼續說道。

正在這時,老林腳下的歪歪突然站了起來,對著那個“九轉迷宮”的洞口叫起來。我的心驟然提到了嗓子眼,這家夥每次發現蜥螈時,都是這樣子。

其他人也都從地上跳了起來,恐龍專家也已經醒了,精神有些萎靡,駱駝一直扶著她。

“老林,你先進洞,曹爺斷後!”說著,我就從老林手裏接過AK47扔給了曹爺。

老林也幹脆,抱起歪歪第一個鑽進了底下的洞裏,其他人一個一個地跟在老林的身後。

“李先生,你們這是什麽意思?”霍青嬨有些不滿地問道。

我哪有時間和她詳細解釋啊,隻是匆忙地說了一句:“我們的老對頭來了,你也趕緊下去吧。”我從曹爺的背後取出工兵鏟,曹爺也端起了AK47,我倆緊張地望著那個迷宮的洞口。

“李先生,請你說清楚,你們的老對頭到底是誰?”霍青嬨沒有跟著下去,依然執著地問道。

剛問完,她就看見蜥螈王的腦袋出現在洞口:“天哪,你們怎麽把它給招惹下來了?”

此刻蜥螈王已經從洞口探出了腦袋。曹爺端著AK47就是一個點射,蜥螈王在黑暗中摸爬了很長時間,現在驟然出現,可能還不太適應外麵的光線,又被曹爺一個點射,三槍全部打中頭部,雖然不致命,卻也很痛,於是無奈地又退回洞裏。

“這東西怎麽找到出口的,莫不是它也會找那個什麽陣眼?”曹爺說道。

我身邊的霍青嬨瞪了曹爺一眼後,才說道:“這種生物,除了眼睛以外,它的聽覺和嗅覺也是非常靈敏的,既然那隻小狗能把你們帶出來,那它也能聞著味道跟出來。”

我一看霍青嬨還站在這兒,當時就怒了,推了霍青嬨一把:“快點進洞!這裏有我們這些老爺們兒頂著,你就別瞎摻和了。”

霍青嬨聽了我的話,本來想出言反駁,但張了張嘴,又把話咽了回去,轉身跑向洞口。

就這個工夫,蜥螈王已經從洞口躍了出來。曹爺雖然連連開槍打中蜥螈王,不過這家夥這次是真的下狠心了,無視打在身上的子彈。

我轉頭看了一下身後,霍青嬨已經準備鑽下洞了,看來我們還要抵擋一下。那個洞口狹小,隻要進到洞裏,除非蜥螈王自斷四肢,否則無論如何也進不來。

轉頭再看看蜥螈王,此刻這老夥計也有點狼狽。估計是為了追殺我們,硬是擠過幾道隻能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空間,結果把自己弄得傷痕累累,一隻後爪還有點瘸,貌似連尾巴都短了一小截。

我和曹爺對視了一眼。曹爺槍裏的子彈沒剩幾顆了,他取出那把和AK47配套的刺刀,插在了槍管前,準備隨時戰鬥。

蜥螈王趴在離我們十幾米外,這家夥現在估計是恨我們恨到骨頭裏了,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

終於,蜥螈王動了,搖頭擺尾地向曹爺衝去,貌似是想報剛才那幾槍之仇。曹爺沒有後退,而是端著槍,瞄準蜥螈王,將所有的子彈都打在了蜥螈王的身上。

AK47的子彈在它身上爆出一團團血霧,它扭曲著身體連連後退。雖然槍槍著肉,卻依然沒有傷害到它的要害,子彈打進身體的疼痛反而激起了它骨子裏的那種凶殘。

子彈在幾秒鍾裏讓曹爺揮霍幹淨,蜥螈王也在曹爺的子彈射完後,忍著疼痛衝到了曹爺麵前。

彪悍的曹爺端起刺刀刺向蜥螈王的雙眼。蜥螈王一個華麗的轉身,躲過了曹爺的刺刀,那雖然短了一截,卻依然如同鋼鞭一樣的尾巴正好抽中了曹爺的肩膀。

曹爺慘叫一聲飛了出去,手中的槍也脫手飛了出去,掉在了地上。不過曹爺飛出去的位置非常奇妙,正好掉在了洞口。

原本已經鑽進洞的霍青嬨突然從洞口探出腦袋,抓著被摔得有些七葷八素的曹爺往洞裏拽。蜥螈王此刻卻把目標轉向了我。

我一看情況不妙,抓著工兵鏟轉身飛奔起來。蜥螈王舍棄了近在咫尺的曹爺,轉身衝我追了過來。

我往洞口跑去,就在蜥螈王躍起,張大嘴巴要咬到我的那一刻,我縱身跳進了山洞。

洞口離底下的地麵有三四米高,我落地之後,感覺背上軟綿綿的,然後就聽見曹爺在我身體下麵傳來痛苦的慘叫聲,這小子啥時候到我後背底下了?

我抬頭望去,蜥螈王從洞口伸下半個腦袋,無奈洞口太小,它勉強隻能把半個腦袋伸下來。

我坐了起來,看見曹爺躺在地上齜牙咧嘴的。我連連道歉,好家夥,能把連中了槍都不哼一聲的曹爺壓得嗷嗷叫,看來我是該減肥了。我把這小子從地上拉了起來。曹爺痛苦地用一隻手扒開肩頭的衣服,露出一條尾巴的印子。

我連忙扶住曹爺,那條尾巴印紅腫起來,變成了一大片。我使勁地按了按紅腫的地方:“怎麽樣,骨頭有沒有問題?”

曹爺也是身經百戰的傳奇英雄,自然能感覺出來肩胛骨有沒有受損。隻見他搖了搖頭,說道:“沒問題,隻是外麵的肉疼。”

我這才放下心來,作為我們的頭號金牌打手,曹爺要是有點閃失,我們的損失可就大了。再說要是曹爺缺胳膊少腿地回去,我估計小護士能把我們全扔進黃河裏去。

我扶著曹爺往洞裏走去,霍青嬨一手提著她女性化的背包,一手拿著手電筒,正在等我們。我望了望前方,一片黑暗,隱隱約約地看見一大堆人正窩在那裏。

我把一直拿在手裏的工兵鏟還給曹爺,又向麵前的霍青嬨點了點頭,“謝啦!”。當然是為了感謝她在最後關頭救了曹爺。

霍青嬨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看樣子我們似乎已經從相互仇視,變成戰略合作關係了。

曹爺盯著霍青嬨,好半天才說道:“我本來可以摔死你卻沒摔,但你打了我一拳頭,現在你救了我,大家就算扯平了吧。”

我在前頭走著,聽到曹爺的話,差點栽了一個跟頭。這小子咋和他那個砸核桃的兒子一樣,還記仇呢?

霍青嬨卻愣了一下,可能從來也沒有人跟她說過類似的話吧,好半天她才瞪了曹爺一眼,轉身往山洞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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