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神秘的鼓聲
與其說這是個山洞,不如說是個通道,可以三個人並排行走,地麵也比較平坦,沒有那麽多石頭了。通道裏沒有光線,但有陣陣微風吹過,而且是沙漠裏的熱風,這讓我們更加期待山洞的盡頭,有可能就是通往沙漠中的某條路。
我和霍青嬨並排走在最前頭,她手裏舉著強光手電筒,負責給我們照亮。後麵是抱著歪歪的老林和喬大少,依然是駱駝斷後。
貌似這條通道有點長,我們拐了個彎之後,前麵依然望不到邊。就在我和霍青嬨相談正歡,她臉上的神情也正在從冰山化為江河時,我的耳邊聽見了一個聲音,確切地說,應該是早就模模糊糊地聽到了一點,但此刻非常清楚。
我揮手讓大家停下腳步,然後再凝神仔細地聽了聽,通道裏傳來“咚—咚—咚—”的聲音,忽遠忽近,有點飄忽不定。
“這是什麽聲音,好像挺有節奏?”我有些摸不著頭腦。
好半天,霍青嬨才說道:“好像是敲鼓的聲音吧?”
“鼓聲,怎麽會有鼓聲呢?”我有些納悶,先進去的龍大少不至於無聊到在裏麵敲鼓吧,而且一敲還那麽長時間。可按理說,這個地穴除了龍大少和百十年前斯坦因那一夥人,就再沒有人來過啊,怎麽會有人在裏麵敲鼓呢?
“鼓,是薩滿教裏的一種傳統法器,也是薩滿教使用最多的一種宗教樂器,曆來都被用作請神、驅鬼。”霍青嬨說道。
我點點頭,在東北旅遊時見過那些薩滿教的大神,手裏都端著鼓,而且造型都比較古怪。
“問題是這個地洞裏怎麽會有人敲鼓呢?”身後的老林問道。
我看了看旁邊的霍青嬨。她聳聳肩,表示也不知道。
“不會是龍大少那小子在裏麵發瘋呢吧,找到一麵鼓,然後在裏麵玩擂鼓聚將呢?”我猜測道。
霍青嬨白了我一眼:“你就好好地扯吧。一麵兩千多年前的鼓,你敲一下試試?一鼓槌下去,就是一個大洞,那叫破壞文物。”
我點了點頭:“也是,就算用犀牛皮,兩千年也朽成紙糊的了。”
“既然不是鼓聲,那會是什麽聲音呢?”我繼續問道。
“不知道,會不會是風吹動某種物體的聲音?”霍青嬨猜測道。
我搖了搖頭:“不清楚啊。”
就在這時,後麵的曹爺發話了:“管它是什麽東西,過去看一下不就知道了嗎。”
我們繼續往前走,隻是速度放慢了許多,也沒有人再說話。大家都在仔細傾聽著鼓聲,尋找著聲音的來源。
鼓聲有種讓我說不出來的感覺,有時渾厚,有時尖澀,有時急匆匆的像是千軍萬馬,有時又像是婉約的小橋流水。不管怎麽樣,始終有一條沒有變,就是聲音始終有種飄忽不定的感覺。
“乖乖,不會是洞裏真的有神仙在敲鼓吧?”曹爺說道。
“這聲音似乎暗含著某種音律。”霍青嬨仔細地傾聽了許久後才說道。
我點了點頭,我也聽出來一點,雖然節奏、聲樂都有所不同,但是轉換得很流暢,似乎真的像是在地洞深處,有人正在用一麵大鼓敲打出某種音樂。
我們繼續前行,大家都不再說話,而是在仰著頭聽鼓聲,聽久了之後,似乎發現這鼓聲真是一種音樂,悠揚的音樂,一種自然之聲。
在這種自然之聲裏,我回憶起以前和兄弟們一起穿行名山大川,享受自然之旅的情景;又回憶起和艾山江一起攀登高峰,即使麵對再大的困難,也不會退縮的情景;還想起了這些年和曹爺、老林他們,一次次將迷路的驢友帶出山林,一次次在懸崖峭壁下,找到失足跌下山崖的驢友屍體的執著。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們拐了個彎,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和剛才與霍青嬨過招時的大廳差不多的地方,大廳頂上也有一個天井。刺眼的陽光,把我從回憶中拉回了現實。
除了依然響亮的鼓聲,空****的大廳裏四麵什麽都沒有。我回頭招呼他們休息一下,大家看樣子都走累了,隨便找個地方就坐下休息起來。
霍青嬨坐在我旁邊,緊挨著我,微笑地看著我。我也很享受這種美人在側的感覺。要不是有點口幹舌燥,我還真想和她探討一下人生和理想。
霍青嬨放下揚起的雙臂,正好看見我正癡癡呆呆地望著她的脖子。她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笑:“你看什麽呢?”
天哪,那是我見過的最美麗的笑容,聽過的最動聽的聲音。那些什麽明星、什麽名模,和霍青嬨的笑容比起來簡直就像是花圃裏俗不可耐的牡丹、玫瑰,遇見了清雅高貴的空穀幽蘭。不,應該是含苞待放的空穀幽蘭,有蘭花的清幽美麗,又有含苞待放的**。
霍青嬨見我依然癡癡呆呆地看著她,不由得有些害羞了,她用手捂了捂有些通紅的臉頰,嬌羞地推了我一把:“你這家夥,看什麽呢?”
那柔軟的指尖碰在我肩頭的時刻,我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頭暈目眩,此刻我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身邊的空氣似乎也停止了。
我一把拉住霍青嬨的手,兩隻手掌觸碰在一起,時間仿佛也停止了,一切都停止了,隻剩下那悠揚的鼓聲。
突然,原本悠揚的鼓聲變得淒厲起來,仿佛是放出了無數隻地獄裏的惡鬼,正在肆無忌憚地從我頭頂上飛過,同時還發出刺耳的尖叫。
我四處看了一圈,一切正常,沒有什麽變化。剛轉過頭,麵向霍青嬨的時候,看見一道寒光向我劃過來。
我本能地翻身在地上滾了一圈,躲過那道寒光。居然是霍青嬨,此刻她依然是那副絕美的麵容,但是臉上的表情又恢複了初見她時的冷若冰霜。
剛才還對我有情有義,沒過一分鍾就變成了非要拔刀相向的仇人,這女人也太變幻莫測了吧?
霍青嬨沉默不語,揮著刀又攻向我的胸口。剛才的那次致命一擊,我僥幸逃了過去,可現在是刀刀往要害上捅啊。
我側身躲過她刺來的一刀,飛起一腳將她手上的刀踢掉。霍青嬨丟了手上的刀,又退了回去。
對於剛才的事情,我感覺我作為男性的尊嚴受到了侮辱。此刻她再也不是那個拚命把曹爺拉下洞穴的霍青嬨,也不是那個坐在我身邊含情脈脈的霍青嬨。她是想置我於死地的仇人,是刀刀直撲我要害的敵人。
趁著霍青嬨退了回去,我從腰間拔出了隨身攜帶的軍刀,毫不猶豫地向霍青嬨撲了過去。然而不知為什麽,霍青嬨沒有任何反抗的動作,隻是不斷地後退,一直背靠在岩壁上才停下來,任由我向她衝來。
就在我手中的軍刀馬上要捅進霍青嬨身體的時候,我突然聽到一聲狗叫,是歪歪的叫聲。歪歪的叫聲不似平時那樣,而是顯得有些悠長,好似不在我們所處的空間裏,而是在另一個空間。不對,這其中有問題。
我硬生生地把手中的軍刀抬高了些,沒有刺中霍青嬨,而是緊貼著她的脖子刺進了後麵的岩壁。
也不知是我使出的力氣太大,還是這把便宜的軍刀不結實,軍刀在岩壁上硬生生地被折斷了,折斷的刀刃順勢插進了我的手背,一股刺痛傳來。我眼前一花,那個帶天井的大廳不見了,我又回到了黑暗的通道裏,歪歪的叫聲從我腳下傳來,聽得那麽清晰實在,鼓聲依然那麽悠揚動聽,此刻我覺得這鼓聲有些邪門。
霍青嬨被我掐著脖子摁在牆上,和剛才發生在那個大廳裏的情景一樣。我手中的軍刀已經折斷了,一截刀刃插在了我的手背上。
這到底是怎麽了,難道我是在做夢,但哪個是夢境呢?
我飛快地拔出了手背上的半截刀刃,雖然不深,但是鑽心的疼痛和流出的鮮血讓我一下子清醒了過來,剛才的才是夢幻,現在的才是現實。要是有這麽真實疼痛的幻覺,我就是迷失在裏麵也認了。
霍青嬨也著了道,此刻她閉著眼睛,靠在岩壁上,自言自語地不知道在說什麽。當我用手電筒的強光照向她時,霍青嬨突然睜開了雙眼,絲毫不畏懼強光地看著我,眼神充滿了狠毒和仇恨。
看著那個眼神,饒是我膽子夠大,也還是嚇了一跳,手中的手電筒差點掉在地上。我又回頭看了看,後麵那些家夥,一片混戰啊,連恐龍專家都在圍著曹爺拳打腳踢,都著了道了。算了,還是先把眼前的人救醒再說。
“霍青嬨!”我喊了一聲。
霍青嬨沒有反應,依然那樣看著我,仿佛沒有聽見我叫她。我快步上前,用那隻手背上還有傷口的手按在了霍青嬨的肩膀上,想要叫醒她。
沒想到的是,就在我的手按在霍青嬨肩膀上的同時,霍青嬨突然發力,雙手緊緊地抓住了我的那隻手,手指還按在了我的傷口上。這個女人的力氣幾乎和曹爺一樣大,我還沒來得及反應,手背上的劇痛就讓我幾乎彎下了腰。
霍青嬨沒有打算那麽輕易地放過我,她從地上她的背包裏拿出了一把匕首,居然是把傘兵刀。這女人出門居然帶傘兵刀?
她默默地拔出刀鞘,就在她要刺下的那一瞬間,我翻身打了個滾,躲過了那一擊。我還沒站起來,霍青嬨就撲了上來,毫不留情地又一次刺向我。我依然翻身滾了一下,趁霍青嬨身體低下時,一把抓住她握著傘兵刀的手,將她拉倒在地上。我用盡全力撲了上去,壓在了她的身上。
我用力按著她的雙手,用身體壓住她不斷扭動反抗的身體,就這樣膠著地抱在一起。但是我感覺我的力量在一點點削弱,想要壓製她也越來越困難。
霍青嬨猛地一個翻身,我猝不及防,被她反壓在了身下。她舉起傘兵刀刺下來,我用手抓住她的手腕,手背上傷口的血一滴一滴地滴下,滴到了我的臉上。
霍青嬨似乎有用不完的勁,就在我筋疲力盡的當口上,她反而越戰越勇,刀尖離我的胸口也越來越近,我咬緊的牙關幾乎把牙齒都咬碎了。
我大聲喊著霍青嬨的名字:“霍青嬨,你醒一醒,這是幻覺!”
沒有用,她聽不見,張嘴說話反而讓我泄了一直憋著的勁。我的力量突然減弱了,就在那一瞬間,傘兵刀刺進了我的胸口。
刀尖刺透皮膚和肌肉,直抵骨骼,又砸碎骨骼進入身體的感覺,隻有在這個時候才能感受到。時間、空間仿佛都停止了,那把刀緩慢刺入、拔出的感覺格外清晰。我甚至可以感覺到,隨著刀尖的拔出,身體裏的血液順著傷口一點一點地往上湧。
我靠著地麵,紋絲不動,身上所有的力氣都隨著那噴出的鮮血消失了。
霍青嬨站了起來,看也不看我一眼,把傘兵刀在褲腿上蹭了蹭,向後麵混戰的人群走去。完了,唯一脫離夢境的人卻躺在地上了,其他人怎麽辦?
我要死了,不—我還不能死。
我用盡全力在地上翻了個身,把胸口的傷口抵在地麵上,拿起了身邊的手電筒。
曹爺、喬大少、老林、駱駝、恐龍專家,還有那幾個沒義氣的家夥,你們快醒醒啊!這些家夥依然在混戰,互相撕扯著,仿佛失去了理智。
一直圍著他們又跳又叫的歪歪,最先發現了危險。它衝到霍青嬨腳下,仰著頭,四肢緊繃,齜著牙,仿佛是在警告霍青嬨不要靠近。“歪歪,跑啊!”
歪歪突然直衝向霍青嬨的小腿,可惜它太小了,霍青嬨飛起一腳,將它踢飛撞在了牆上。歪歪掉在地上,哼唧了兩聲,再也沒有了動靜。
我低下了頭,淚水幾乎奪眶而出,再抬起頭來時,發現霍青嬨已經走到了恐龍專家身後。
恐龍專家此刻正在撕扯喬大少的衣服,霍青嬨從身後抓住恐龍專家,傘兵刀從後心的位置捅了下去。恐龍專家一聲不吭地**了幾下,當霍青嬨放開她時,恐龍專家倒了下去。
霍青嬨的第二個目標是老林。老林此刻正在從背後偷襲駱駝,從他滿是傷痕的臉上可以看出,這老家夥已經快頂不住了。
霍青嬨一手抓著老林的頭發,一手將傘兵刀從老林的脖子上橫插了過去,刀刃平插進老林的脖子。老林雙手停了下來,似乎想轉過頭去看身後刺穿他脖子的人是誰。
他努力地轉動脖子,平著插進的傘兵刀鋒利無比,他每轉動一點,傘兵刀就會割開他的脖子一點,但老林似乎根本感覺不到疼痛,依然一點一點地把脖子轉了過來。
老林望了望身後的霍青嬨,想要說些什麽,突然腦袋往後一仰,鮮血像噴泉一樣噴湧而出,整個腦袋脫離了脖子,從背後掉在了地上。
我又低下了頭,幾乎不敢看那血腥而又慘烈的場麵。霍青嬨殺死老林後沒有動,而是看著其他人互相廝殺。
好半天,喬大少才翻過身來,趴在地上望著我,又過了好半天才吐出兩個字:“老板……”
終於又有一個人從夢境中脫離出來了,可惜已經死了這麽多人。我往前爬了一步,傷口的疼痛讓我停了下來。
喬大少似乎是哪裏受傷了,他一點一點地向我爬來。曹爺和駱駝的戰鬥到了緊要關頭,霍青嬨也加入了混戰。曹爺似乎在前麵的打鬥中受了點傷,身體沒有以前那麽靈活。
沒過多久,有些體力不支的曹爺被駱駝一拳打在了臉上。駱駝力大拳重,將曹爺打得撞在了岩壁上,霍青嬨趁機一刀刺向曹爺。曹爺到底是曹爺,關鍵時刻,他躲過那一刀,飛身向駱駝撲了過去,抓住了駱駝的雙肩。
霍青嬨見一刀沒有刺中,緊接著又是一刀。曹爺在此刻用了蒙古族摔跤的手法,將駱駝甩了過去,霍青嬨一刀刺在駱駝的背上。駱駝背後中了一刀,也不管他麵前的曹爺,轉身將霍青嬨抓住,一拳打在了霍青嬨的臉上。
就在同時,曹爺撲了過去,一把拔下駱駝背後的傘兵刀,插在了駱駝的後腦勺上。駱駝雙手抓著霍青嬨,瞪圓了雙眼,身體已經倒了下去,還把霍青嬨壓在了身下。
霍青嬨好不容易掀開了駱駝的屍體,發現曹爺早已站在了她麵前。曹爺一腳踢在霍青嬨的腰上,將霍青嬨踢得翻了個個兒,然後蹲下,抓著霍青嬨的頭發,將她的腦袋揚起,用傘兵刀劃過她的喉嚨。
霍青嬨的眼神裏再沒有了剛才的凶狠,反而充滿了恐懼。她捂著不斷冒出鮮血的喉嚨,盯著前方,幾秒鍾後,倒了下去。
曹爺站起身,四處查看,看見了還在不斷向我爬來的喬大少。
“大少,快跑!”我喊道,喬大少艱難地轉身,看了看身後手持傘兵刀慢慢向他走來的曹爺,然後回過身,依然向我爬來。
我用手電筒照著曹爺,喊道:“曹爺,是我啊,你醒醒!”我不停地喊著,曹爺卻像沒有聽見一樣,此刻他的眼神也跟剛才的霍青嬨一樣,充滿了殺戮的氣息。我拚盡全力把手中唯一能扔的東西,也就是手電筒扔了出去,砸在了曹爺身上。曹爺依然沒有反應,繼續走向喬大少。
看著曹爺緩步走到喬大少身後,蹲下身,扳住了喬大少的頭,我崩潰了。還有什麽痛苦比兄弟在自己麵前骨肉相殘更加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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