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明玄夜他們離開沒多久,福才公公便急急忙忙又追了上來。
還是那個氣喘籲籲的模樣,隻不過這會兒福財才公公的臉上堆滿了笑意:“明帥,請留步!”
看到福才公公趕來,明玄夜心中微微一沉。
正擔心是不是皇後娘娘終於反應過來,要捉了展離去為他是問。不曾想,福才公公開口卻是一句:“明帥,恭喜恭喜!皇上有賞!重重有賞,賞您,也賞展副將。”
就是這一句,原本因為做了不該做的小動作,而被主帥狠狠訓了半天的展離,終於忍不住咧開嘴笑了起來。
當然,他也不敢太放肆,就無聲的咧著嘴。
但看著明玄夜的眼神,卻仿佛在對他說:【主帥,你看我就說了吧?帝後離心,貌合神離已久,根本就是看到對方倒黴就開心,所以皇上不但沒有罰我,還賞了我,哈哈哈哈哈哈!】
無法否認的事實,但明玄夜還是警告地瞪了展離一眼:【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展離被他那眼神一掃,縮了縮脖子,無聲地點頭,隻是那裂開的嘴角,卻怎麽也收不回來,就差沒有咧到耳朵根了。
兩人痛痛快快地領了皇帝口頭上的賞賜。
為何說是口頭上的賞賜呢?
是這樣的,畢竟時間太急,皇帝賞的東西又貴重又多,不可能這麽快就備好,便先著了福才公公前來口傳一聲。
隨後,賞賜便會和聖旨一起下到府裏。
兩人同時又謝過了福才公公,公公隻是微笑,一直在說,哪裏哪裏,不謝不謝,份內之事……
福才其實對明玄夜的印象很好,這並不僅僅因為他也是大月皇朝的活戰神,更因為福才年少入宮時,曾被其他的太監欺負,差點被活活打死。
是路過的老主帥救了他的命,那之後,福才公公便一直視老主帥為救命恩人。
後來老主帥戰死沙場,他便將這份好與恩,全都記在了將軍府的頭上。
對明玄夜自然也多了幾分親近與維護。
明玄夜雖不知福才公公與父親還有這麽一段過往,但福才公公對他多有維護,這一點,他業已感受到了。
於是臨行之際,他順手又給了福才公公一樣東西。
是一張疊成了三角形狀的黃符……
明玄夜:“此平安符十分管用,公公還請莫要推辭!”
要說福才公公,見明玄夜又拿東西給自己,還真打算推辭一下的,結果居然張不怎麽值錢的平安符。
平安符這種東西,誰去了廟裏,可能都會求上幾個。
不曾想,名動天下的明大將軍居然也會信這個!
不過想想又覺得理所當然,畢竟他們浴血沙場,隨時都有可能馬革裹屍,帶著這樣東西,哪怕沒有實質的用處,也算買個心安。
既非銀錢,又非貴重之物,福才公公也沒什麽不好收的,便微笑接了。
說來也是奇怪,福才公公才隻是接了那張平安符在手,突然他就感覺心裏一鬆。
不是錯覺,是真的感覺全身上下都輕鬆了不少。
天子近侍不好當,他這些年服侍於皇帝身側,每日提心吊膽不說,晚上睡覺也不敢睡得太沉。
這時間一長啊!便累出了心疾……
太醫那邊叮囑過他,不可過勞,不可過憂,更不可悲喜過甚……
可人的情緒又如何能自行把控?
是以福才公公也隻能一邊服藥,一邊小心地養著身子。但即便如此,效果也不算明顯,特別是身體,總是異常沉重疲憊,睡多久,都仿佛不夠,還是很累似的。
不曾想,隻是一張符咒在手,還是平安符。
他居然就感覺身體的沉重之感輕了許多。
福才公公頓時大喜:“果然是大將軍推崇的大師,這符咒果然有用啊!”
於是方才還隻是隨意拿在手中的平安符,這便被他小心翼翼揣進了懷中,還寶貝地按了按……
明玄夜見他收好,又提醒說:“公公,此符不可沾水,沐浴時還請取下。”
福才公公點頭:“咱家省得的,多謝明帥惦記,此符,很好!”
明玄夜點點頭,這便告辭了福才公公,領著犯了小錯的異離繼續朝宮外走。然而,他們方行至宮門口,又被一人攔下了。
那是一個身姿婀娜的宮人。
“明帥請留步!”那宮人梳著宮中嬤嬤的發髻,但看起來年歲不過三十左右。
他在明玄夜開口之疥,便主動自報家門:“奴婢是鍾宸宮的塗嬤嬤,鍾妃娘娘有家書一封,想請明帥代為轉交,不知明帥可否幫這個小忙?”
一聽說是鍾宸宮的主子,明玄夜提起了的那顆心,便又放下了。
他雙手接過那封家書,鄭重道:“還請嬤嬤回去後稟告娘娘,十三定不負娘娘所托……”
塗嬤嬤聽他自稱都改了十三,也微笑著點了點頭:“那奴婢便鬥膽替娘娘謝過明帥了。”
明玄夜:“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塗嬤嬤再度微笑點頭,之後,亦不再多言,徑直離開。
目送塗嬤嬤遠去,明玄夜這才將那家書鄭重地放入懷中……
“又有信啊?”
這時展離又不怕死地伸頭過來,嘴裏還可惜道:“這鍾妃娘娘也是癡情,可惜了九將軍沒那個福氣……”
“十四……“
明玄夜打斷他的話,輕聲提醒:“慎言!你自己不怕死便罷了,莫要讓娘娘被人落了口食。”
展離:“屬下知道,隻是……替九將軍可惜而已,鍾妃娘娘明明是那麽好的一個女人……”
明玄夜又何嚐不覺可惜?
可他們這樣的人,一旦入了軍中,馬革裹屍還便是大多好男兒的最終宿命……
九哥與鍾妃娘娘,也隻能說是有緣無份了。
不過,即得了鍾妃娘娘的家書,明玄夜回府後,便徑自去了忠烈堂。
忠烈堂乃是將軍府中家祠的側堂,裏麵供奉排列的皆為躍北軍中已故的將領靈位。
明玄夜進入內堂,先抽了三支清香直接燃上,之後才將鍾妃娘娘的家信取出,擺放在修羅九將軍的牌位前。
“九哥,這是鍾妃娘娘給你的家書,我燒給你。”
說罷,他便親手引燃了那封信……
信焚罷,人離開。
隻是明玄夜前腳方走,後腳,便有打著旋兒的冷風自堂前吹入。
冷風卷揚起堂中白幔,飄飄揚揚之餘,竟清掃般半點不剩地卷走了那封家書所焚化的殘灰餘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