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將軍府的老太太不好了
從忠烈堂中出來，明玄夜未行幾步，便看見了正於回廊間等著自己的妹妹——明玄珠。
和平時一樣，珠珠身著一身素色衫裙，長發隻隨意用一支白玉發簪輕綰著。
未施粉脂的臉上，暗紅色的胎記，十分明顯。
其實，無論用什麽樣的審美標準來看，珠珠都算個好看的姑娘，隻是左眼上方的紅色的胎記太過明顯，這才讓人忽略了她的美貌，甚至有了明二小姐醜於無鹽的荒唐傳聞。
對於自己的容貌，珠珠從未解釋，甚至表現得十分不在意。
可關心她的人都很清楚，沒有女子不在意長相。特別是，她這種天生的，無可挽回的缺陷……
不過，將軍府的人沒有一個是顏控，也不會用奇怪的眼神看著珠珠。
所以，她在府裏時還算是自在，也會摘下外出時才會戴上的半臉麵具，就這麽裸顏示人。
但這會兒看見珠珠，明玄夜的心思卻全不在她臉上，腦中第一個閃過的，竟是是寧仙仙那張小臉。
他從未對她提及家人，但寧仙仙卻一口便算出他有一個妹妹，且還說，珠珠不是他的親妹子。
這一點，明玄夜其實早就預感。
畢竟，父親對待珠珠的態度，向來和自己不太一樣，當然，這裏頭確實有珠珠是個女兒家的原因，但應該不是主要理由。
明玄夜的性格和老將軍很像，所以他以己度人地覺得：他父親應該就是在避嫌，畢竟自己的親生兒女，無論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都可以嚴以待之，但別人的家女兒，要是對人家不好，總歸有些對不起人家的父母……
而且最重要的是，明玄珠身為明家的女兒，老將軍從未提過要她習武。
雖說大月朝女兒家習武的很少，但他們畢竟是武將之家，哪怕女子不必親自戰場，可學幾套防身的拳法也是有必要的。
可父親不但沒有，還請了先生在家教珠珠讀書習字。
明玄夜於是又想：珠珠的家世，應該也絕不普通，原家中必有文臣或是大儒……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
畢竟珠珠現在姓明，那麽她便永遠是將軍府的女兒，是他的妹妹。
明玄夜走向自己的妹妹：“有事？”
珠珠搖搖頭，輕笑著說：“隻是聽說大哥回來了，就趕緊過來看看你，畢竟，你雖然回京了，卻是整日整夜都不著家，便是在府裏想見你一麵都難呢！”
明玄夜被妹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尷尬道：“是有些忙！”
珠珠點頭：“我知道，可是忙也得吃飯呀！大哥，咱們好久沒陪祖母一起用飯了，你今兒個有空嗎？”
明玄夜：“有。”
珠珠笑了起來，甜甜的：“怎麽？不用急著去閣老府啦？”
明玄夜：“連你也打趣大哥？”
“主要是對未來嫂嫂很好奇，我還是頭一回見大哥對哪家的姑娘這麽上心呢！以前，哪一次跟你說親，你都不甚在意的樣子，隻有這一次，我覺得大哥你對人家不一樣了。”
明玄夜：“怎麽不一樣了？”
“明明還未成親，可大哥待在她身邊的時間，比待在府裏還多，這還不算不一樣麽？”
明玄夜不說話……
原來，在別人眼中，他最近竟是這樣的嗎？
珠珠這時又笑：“大哥，你耳朵都紅了……”
尷尬！！！
明玄夜圈手輕咳了一聲：“你看錯了。”
珠珠捂著嘴，咯咯咯地笑著，兩兄妹便一邊聊天，一邊朝著老太太的院子走。
隻是到了地方，本打算陪老人家吃飯的兄妹倆，卻被老太太身邊的常媽媽給攔了下來。
常媽媽一臉不好意思的樣子，說是老太太不舒服，又睡下了，不見人，也不用飯了。
明玄夜眉頭微微一蹙：“祖母可是身體不適？可有請大夫瞧過？”
常媽媽說：“請了，可大夫說沒什麽事兒。”
珠珠也附和道：“祖母最近確實精神頭確實不大好，也不愛說話，更不願意見人……”
明玄夜：“怎會如此？”
珠珠又道：“我也不知啊！所以才想著趁大哥你在家，拉你來一起陪祖母說說話來著，畢竟，你不在家的時候，祖母可天天念叨你，結果你回來了，祖母反而沒以前那麽惦記了……”
明玄夜越發覺得事有蹊蹺，語氣便不自覺地帶了些淩厲之氣：“常媽媽，你來說說，到底怎麽回事？”
他雖天生一張美人臉，卻自帶不怒自威的氣場。
以至於明明隻是冷聲問詢，卻把個常媽媽嚇得麵色發白。
常媽媽兩腿一軟，差點跪倒：“大……大將軍，奴婢沒……沒什麽可說的啊！老太太是真的睡下了，不信……您自個兒進屋瞧瞧啊！”
他隻是語氣嚴肅了些，沒想到會把常媽媽嚇成這樣。
這可是府裏的老人了，都這樣，怪不得那些新的下人遠遠看到自己，總是躲得遠遠的……
明玄夜微有尷尬，但還是盡可能語氣平和道：“我是問你，老太太最近如何？你可有覺得異常之處？不是要問責於你……”
雖他還是那張清俊冰冷的臉，可語氣稍緩，便讓常媽媽感覺壓力小了許多。
其實她也算是看著明玄夜長大的，原本不該這麽怕他。
但明玄夜畢竟離府已經十幾載，再加上那一身殺伐決斷的大將氣場，頓時震得常媽媽有些招架不住。
畢竟，在她記憶裏，大將軍少時可是很漂亮的一個小公子。
現在雖然還是很‘漂亮’，但那雙眼睛，卻叫一般人都不敢直視……
而且，老太太最近的情況確實不大好，她十分擔心會被遷怒，便哆哆嗦嗦，吞吞吐吐：“這……這個……”
但她越是這麽個態度，就越是引人發疑。
明玄夜在軍中多年，最是不耐看她們這樣有話不好說說的樣子，頓時眼神又是一變：“說……”
就這一個字，常媽媽立刻跪了下去：“是，是有的……這陣子，老太太身上，是有些不妥……但奴婢也不知道要怎麽說啊！”
明玄夜：“那就從頭開始，一字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