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 原來死亡這麽可怕
手術室的燈已經亮了整整一夜,夏安安守在門外焦灼的等待著,一旁的蘇澤林也同樣不安穩。
手表一遍又一遍的看著,但是裏麵的人始終都沒有出來。
“夏小姐,你先去休息會吧,這裏我看著就行。”蘇澤林看著同樣一夜沒合眼的夏安安不由說道。
然而她搖了搖頭,視線緊緊盯著手術室的大門。
“安安……”守在夏安安身旁的楊林心心疼的看著她:“那你靠在我身上睡一會,說不定等你醒來那家夥就出來了。”
她依舊看著那扇門,這個動作她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但是這扇門就像她的精神支柱一樣,視線一刻都不離開的注視著。
終於,手術室的燈滅了。
夏安安迅速衝到門口,醫生走了出來道:“各位隨我來。”
“南先生我們已經盡力搶救了,子彈也拿了出來,但是我還是想請你們做好心理準備,子彈傷得太深,而且出血量巨大,我們不能保證他能撐過這段危險期。”醫生嚴肅的說道:“南先生可還有其他家人?”
蘇澤林搖了搖頭:“沒有了……”
“這樣吧,我們隻能先把南先生送到監護室,剩下的就隻能看他的造化了。”
“安安……”楊林心急忙扶住快要摔倒的夏安安。
“辛苦你了醫生。”蘇澤林。
醫生搖了搖頭後就離開了,而此時南堇年已經被轉移到重症監護室。
一行人透過玻璃看著裏麵的南堇年,身上插著各種各樣的儀器管。
夏安安趴在玻璃上注視著他。
如今的南堇年閉著雙眼失去了平日的狠戾,也失去了平日的暴躁。
他穿著白色的病人服躺在**沒有絲毫的生機,眉毛也舒展開來……不似平日緊皺在一起。
這時,林誠和霍城兩人走了過來。
蘇澤林和林誠走到一邊商量了一下華騰集團之後的運行,而霍城在看到又憔悴了的夏安安後,心中一陣的煩悶起來,他看向監護室裏的南堇年。
南堇年!你要是個男人就別再讓安安為你受苦!
“安安,我們去吃些東西吧,你這樣下去早晚會撐不住的。”要知道,夏安安從昨天就沒吃東西,一直到現在。
“我沒事。”夏安安隻想看著南堇年,以前都是她在他麵前奄奄一息,可是如今……這個男人終於倒在了她的麵前……
那一刻她覺得世界好像都不存在了,她心中產生從未有過的恐懼,那強大的恐懼足以將她生吞殆盡!
生命那麽脆弱……死亡從來都沒有從她身邊離開過……
而她將她身邊的死亡帶給了南堇年,帶給了南伯伯,帶給了南伯母……
她咬著嘴唇,一抹殷紅的**從嘴唇上流了下來,指甲插進了肉裏她也沒有絲毫的感覺。
空氣中的氧氣似乎已經無法讓她用來呼吸。
緊繃的身體已經達到了極限……
“安安,你冷靜一下……南堇年不會有事的!”楊林心看著夏安安的變化,這可不是好兆頭。
“他會沒事的,事情還沒有太糟糕!”楊林心拍打著夏安安的後背。
但是還是無法緩解夏安安的呼吸。
“怎麽了?”蘇澤林見狀看了過來。
楊林心見此連忙說道:“霍城!讓醫生給開點安眠藥!”
“好!”霍城說著便迅速離開了。
蘇澤林走到夏安安身旁,看著她急促的呼吸:“怎麽回事!?”
“安安兩年前患了嚴重的心理疾病,如果再不控製住恐怕會發病!”楊林心努力攙扶著夏安安,但是此時的夏安安已經失去了力氣,整個身體都靠在楊林心的身上。
蘇澤林見狀直接將夏安安橫抱起來,然後找了一間病房將她放在空著的病**:“要怎麽做?”
“先讓她冷靜下來!”楊林心走到門口看到霍城拽著護士小跑了過來。
“麻煩了!”
護士看到夏安安的情況後皺了皺眉:“這我不能擅自做主。”
“沒事,出了事我擔著,隻要能讓她睡著就行!”楊林心沉聲道。
護士猶豫再三,從兜裏拿出了一個藥瓶:“這是安神藥,吃一粒。”
“多謝!”霍城拿過藥瓶,接了一杯溫水給夏安安喂了下去。
漸漸的,藥效奇效後夏安安陷入了睡眠中。
見此,楊林心和霍城都不免鬆了口氣。
“這位女士是有是有什麽心理壓力嗎?”護士問道。
“她兩年前患過抑鬱症,帶有重度焦慮。”楊林心說著,將夏安安的頭發捋到耳後。
蘇澤林見此從夏安安的頭上拔了一根頭發然後拿了一張紙包了起來……
有些事情必須要提前驗證了。
“你做什麽?”楊林心看著蘇澤林的動作後皺起眉。
“我有些事情要去做,這裏我會讓小孫跟著。”蘇澤林說完讓門口的小孫走了進來。
小孫看著眼前這些大佬,心中有些緊張。
“那個……我會照顧好安安姐的。”小孫小心翼翼的看向霍城。
“小孫,你在這裏看好安安。”霍城開口道:“我去和那些記著談談。”
因為昨天的事情霍城和夏安安再次上了一次熱門。
類似於兩人之間有第三個插足者,或者兩人已經分手之類的文章在網上大熱。
今天他必須去澄清這些事情,但是夏安安目前這種情況是不可能出麵,所以他必須出麵。
南堇年如何他不管,但是他不能允許夏安安受到丁點傷害。
可是……這個傻女人為什麽總要一次又一次的為了那個男人毫無底線的去傷害自己!?
南堇年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的他回到了九年前,回到他和夏安安初遇的日子,他的爸媽滿懷期待的向他介紹著未來媳婦。
但是他對於這個假笑的女人莫名的不爽。
之後他還是喜歡上了她,他向她告白,為她輕聲,夜晚他會偷偷闖進她的房間說著悄悄話。
而他的爸媽總是一大早就把他從她的房間裏拎出來,然後痛斥他一頓,但是這個時候夏安安總是帶著皎潔的笑容看著他被爸媽訓斥。
然而他卻愛死那樣的她!
可是她卻背叛了他,他的父親因此喪命,他的母親瘋了……他沒好的家就這麽變得支離破碎……
他不再是逍遙的富二代,身負巨債的他一舉撐起偌大的公司,而他徹底讓那個女人身敗名裂。
可是……他還是逃不了,躲不開。
於是他做了一件又一件的錯事,最終逼得她在自己的麵前自殺……
可是她還是回來了,而且她的心從來都沒有離開過自己。
所以他不想再繼續錯下去,他不想在這樣失去她……
他已經一無所有,唯一能夠支撐他心髒的人隻剩下夏安安……
隻剩下她……
然而他從來不知道,原來死亡是這麽的恐怖……
那種無法去擁抱愛人的遺憾。
那種無法再去給愛人實現承諾的遺憾。
那種無法陷入無盡黑暗的感覺……就如同陷入了巨大的漩渦讓你永遠無法逃離。
曾經的夏安安是不是也曾經曆過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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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先生已經度過危險期了。”醫生微笑的說道:“接下來可以轉入普通病房了。”
在重症監護室裏待了整整一個月的南堇年終於度過了危險期,各項生命體征回歸到平常,他們不必再為了南堇年的一次停止呼吸焦灼,不會再因為休克讓一顆心髒懸停在嗓子眼。
夏安安也終於鬆了口氣。
這些天她日日夜夜的守在醫院,就是希望南堇年能快點脫離危險,而這一個月也都是她進入重症監護室照顧的南堇年。
看著原本健碩的男人如今卻皮包骨頭的靠著輸營養液來維持日常的進食,她的內心同樣備受煎熬。
而如今南堇年終於恢複了正常的狀態,雖然還處於昏迷狀態,但是不會再發生隨時窒息死亡的危險。
“謝謝您!”夏安安真誠的對著醫生道謝。
送走醫生後,夏安安和護士一起將南堇年送進了普通病房內。
不過蘇澤林特意安排了一下,所以住進了單人病房,這樣夏安安照顧南堇年也方便些。
之後又過了半個月,這段時間黃姨也會來和夏安安倒換著來照顧南堇年,但是黃姨家裏還有孫子孫女照顧,所以基本上都是夏安安日夜兼顧。
“堇年,今天想吃什麽呢?”夏安安一邊幫南堇年換著衣服一邊說道:“要不喝小米粥吧,我聽說醫院的小米粥很好喝。”
費了半天勁,夏安安總算是給南堇年換好了衣服。
但是**的人卻始終沒有絲毫的反應。
“你什麽時候才醒來,當初你說的我都答應你了,你怎麽還不醒?”夏安安坐在床邊趴在他的身上……
雖說按照醫生的意思南堇年可能還得昏迷一段時日,但是這樣焦急的等待實在讓夏安安無法安心。
“安安,我給你帶飯來了。”這段時間夏安安基本都是楊林心在照顧。
一日三餐基本都是楊林心或者蘇澤林帶來。
而霍城夏安安倒是想起來有一段時間不見他了。
“霍城那小子呢?”夏安安給南堇年蓋好被子,如今已經入秋了,可不能凍著。
“劇組那邊好像出了點事,他們公司正在處理,霍城那小子也是忙的焦頭爛額。”楊林心說著看了眼南堇年。
“這家夥的氣色好像好了些。”之前這麽一張臉不是蠟黃就是煞白,如今看起來倒是多了點紅潤。
夏安安點了點頭:“是啊,從監護室出來後看著氣色好了很多。”
“我想去醫院的食堂給他弄點小米粥喝。”
“小米粥?”楊林心看了看自己帶來的飯:“正好我給你帶了,而且還帶了不少。”
“你也別太累了,這家夥命大著呢!你放他一天也死不了。”楊林心無所謂的說著。
夏安安看向楊林心:“林心……”
“好啦,快來吃飯,吃飽了飯你再照顧他!”楊林心將帶來的飯放到桌子上:“我還有些急事要處理就不繼續陪你了,但你一定要吃飽飯再繼續照顧他!聽到沒!”
“嗯。”夏安安點了點頭,等到楊林心離開後,夏安安打開用保溫杯裝好的小米粥,然而此時,**的人突然動了動手指。
男人緩緩的睜開眼睛,望著明亮的天花板,刺目的燈光讓他不由得眯起眼睛。
意識回歸的那一刻他感覺到嗓子幹得要命,他想喝水,但是身上卻沒有力氣,終於,他看向床邊想要尋求幫助,但是卻被一陣巨響嚇到了。
他皺著眉毛看去,隻見一個女人似乎很震驚的看著他,而且眼睛還含著淚花,他動了動喉嚨想要說話,但是卻用不上力氣。
女人衝到他的麵前:“南堇年……”
男人的腦子有些發懵,他一時間有些混亂。
“水……”終於,他能說出一個字節,女人聞言急忙給他倒了杯水。
感受到喉嚨的濕潤後,他深深的呼了口氣……
看著眼前的女人,他伸出手摸著女人的臉:“瘦了好多……”
夏安安望著蘇醒的南堇年,眼淚終於湧出了眼眶不受控製的流了出來。
“你終於醒了!”她趴在南堇年身上激動的哭了起來。
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
南堇年摸著夏安安的頭發,似乎長長了許多。
“別哭了。”他現在有些累,可能是在**躺得太久了,身體體能還沒有恢複。
夏安安抬頭看向他,明明之前她恨不得躲的遠遠的男人,如今卻隻想一直守在他的身邊……
“乖,再哭的話我就親你。”南堇年輕輕的擦去她臉上的眼淚,明明是一句很帶有威脅性的話,但是說出來卻有著說不盡的曖昧。
隻見夏安安雙手捧著他的臉,身子往前一傾,準確的覆在他的唇上。
這是夏安安第一次主動,這樣的認知讓南堇年有些心驚。
隨後他壓下內心的愉悅,抱住夏安安以守轉攻……
還好……老天爺並沒有把他收走。
不然的話怎麽能見識到這麽主動的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