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車禍
秦勇從**醒過來，家裏靜悄悄的，他摸摸腦袋，沒有紗布，也不疼。
頭上的傷口不見了。
他在枕頭邊找出手機看時間，卻發現是黑屏，應該是沒電了。外麵的陽光透過窗簾灑在**，頭頂上的空調發出嗡嗡聲。
7月27號，自己好像是有過午睡，然後手機忘記充電。可是秦勇記得不太清了，畢竟在他發現時間可以倒流之時，距離27號已經有十來天，這種小事不在他必須要記下來的範圍內。
他想下床打開電腦看時間，結果剛剛站起身就感覺一陣眩暈，控製不了身體，隻能任由自己摔倒在地板上。
怎麽回事？
秦勇感覺天花板在轉，整個屋子都在轉，他閉上眼睛想讓這種眩暈感停下來，卻絲毫不起作用。
沒一會兒他就想吐了。
他就這樣躺在地上，直到門口響起了鑰匙開門的聲音，旋轉的頻率似乎慢了下來。
“小燃，不要穿著鞋往屋裏跑，會弄髒地板的，如果你自己不想脫鞋，那讓媽媽給你脫啊。”這是杜佳玥的聲音。
接著，客廳響起了塑料臉盆旋轉的聲音。
一切都回來了。
杜佳玥的腳步聲距離臥室越來越近，秦勇仰著頭想好好看看。
“你怎麽躺地板上了？”杜佳玥一走進臥室就被嚇了一跳。
“頭暈。”
“感冒了？我就說昨晚空調不能開得太大吧？你看你還打21度！還睡在地板上！”
“今天多少號？”
“什麽？”
“今天哪一年？哪一月？哪一號？”
“壞了，”杜佳玥轉身去客廳，“不好啦，秦燃，你爸爸發燒燒傻了！”她一邊說一邊笑，然後翻箱倒櫃地找溫度計。
“我說，別白忙乎了，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啊！”
“7月27號。”
“2017年？”
“不然呢？”杜佳玥說，“你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不用了。”
“別是腦瘤什麽的，我聽說有的腫瘤壓迫中樞神經，會導致記憶力有問題之類的。”
“盡瞎扯淡，扶我起來。”
杜佳玥蹲下來攙扶秦勇，一絲頭發搭在他的臉上，癢癢的。
這是真實的，他想，如果是做夢，杜佳玥身上的味道，還有那癢癢的感覺都不會這麽具體。也就是說，自己真的穿越回了車禍前一天。
想到這裏，秦勇激動得渾身微微有些發抖。
“快量一下體溫，別亂動，你都在發抖了。”
“嗯。”他聽話地躺下來，夾住溫度計。
杜佳玥用手試探秦勇的額頭，“不燙啊。”
秦勇捏住杜佳玥的手，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說什麽。
“你幹嗎？”
“沒什麽。”秦勇笑了笑，“就覺得挺好的，雖然感覺很累，但是……”
“你在說什麽胡話？到底怎麽了？”杜佳玥狐疑地看著秦勇，“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我能有什麽事？”
“中彩票了？”
“可拉倒吧，我們什麽時候能有這運氣。”
“莫名其妙的，你這病了，明天能陪我們去科技館嗎？”
“能，這次肯定能。”
“這次？”
“沒什麽，放心吧，明天肯定能陪你們去。”
“真沒事？”杜佳玥說著，拿去溫度計看了看，“沒發燒，你也沒傻，我看你是寫書寫魔怔了。”
“可能是……最近思緒堵得厲害。”
“那正好明天和我們一起去散散心。”
“嗯。”
“那我做飯了，你要感覺好一點，就陪小燃玩會兒。”
“好。”
廚房裏傳來熟悉的聲音和味道，秦勇試著從**站起來，頭已經不暈了。他小心翼翼地走出臥室，偷瞄了一眼在客廳玩盆子的秦燃。
“小燃。”秦勇的聲音哽咽著，“看到你真是太好了。”
秦燃看了秦勇一眼，眼神卻沒有聚焦在他身上。
秦勇走過去抱起他，親了一口，然後就被秦燃推開了，他皺著眉頭表示自己的不滿。
“還這麽倔。”秦勇說。
“你別惹他。”杜佳玥從廚房探出頭來，“什麽倔不倔的，你心裏沒數嗎？”
“哎，這不是安慰一下自己嗎？我說，等他生日過完，咱們還是把他送到特殊學校去吧。”
“幹嗎提這個？你之前不是答應過的嗎？說不去的。”
“可是醫生說……”
“明天之後再討論這個問題，秦燃過生日之前我不想想這件事。”
“好吧。”秦勇攤攤手。
秦燃似乎對盆子的熱衷程度下降了一些，他又去書房門口，墊著腳讓房門一開一關的。秦勇沒有再去和秦燃套近乎，他在想明天的事情。
7月28日是周五，科技館上午的人不算多，這也是秦勇來這座城市這麽久以來第一次光顧這裏，裏麵有很多項目讓他和杜佳玥都非常感興趣，反而是秦燃對一切都很默然。沒多久兩位大人就覺得有點無趣了，全程都是他們在嗨。
下午3點半的時候，杜佳玥說他有點不舒服，想回家。秦勇開始緊張起來，回家的話，必須要走匯川路。
“不舒服？”秦勇問，“咱們可以多玩一會兒嗎？嗯，我的意思是，小燃還沒有提起興趣。”
“是你想玩吧？”杜佳玥瞥了他一眼，“下次吧，我真的覺得人不太舒服，再說晚上還得吃生日蛋糕，還得做飯，對吧？小燃過生日不能就隨隨便便吃。”
“嗯……可以，不過，現在外麵太陽這麽大，我們不要走匯川路那邊坐公交了，打車吧？”
“啊？幹嗎要打車？”
“你不是不舒服嗎？我要是曬久了也不舒服，晚上誰做飯？”
“好吧。”
“那趕緊的。”
秦勇抱起秦燃就往外走，他想趕在車禍發生的時間之前上車離開這裏。
“那個，你用手機約個車，不然我怕等太久。”
“幹嗎啊突然急成這樣？剛才還不願意走呢。”
“別問那麽多了。”
杜佳玥一臉疑惑，秦勇從昨天開始就表現得很奇怪，不過還是照他說的做了。
“車還有幾分鍾才到，你走慢點。”杜佳玥在秦勇身後吃力地跟著。
科技館大門口正好有乘客下車，秦勇趕緊招手。
“你幹嘛呢？我這都約好了。”
秦勇拉開車門把秦燃放進去，“取消。”說完就坐到副駕駛上了。
“你這個人真是莫名其妙。”
“別管那麽多了，上車啊。”秦勇緊張地說。
杜佳玥臉色難看地坐在秦燃旁邊，對司機說了要去的地方。秦勇抬起手看了看表，3點35分，裏車禍時間還差5分鍾。
“師傅，麻煩開快一點。”秦勇說，“有點急事。”
“好。”師傅換了個檔提高了車速。
“我……我不舒服，秦勇，你到底在幹什麽啊？從昨天到今天我越來越搞不懂你了。”
“你別管了。”秦勇回頭看著身後的車道，沒有什麽異常。
“你看你的樣子，像是一個逃犯，你在科技館是不是看到什麽人了？”
“我能看到誰？”
“萬一是什麽情人。”
“你想象力這麽好應該跟我一起寫小說。”
“師傅，你開慢點。”杜佳玥捂著胸口，“我不舒服。”
正好此時車子路過一個十字路口，車子減速停在人行道前。
“秦勇，你有什麽事最好跟我說，”杜佳玥憂心忡忡地看著秦勇的後腦勺，“你不能一個人憋著。”
“真沒什麽事，一會兒回了家，就什麽事情都沒有了。我這兩天想通了很多事情，我知道之前我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好，你知道，我有一些問題，但是我覺得我可以改變的。”
“真的？”杜佳玥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以前我跟你聊了多少次，你都想不通，這次你怎麽回事？”
“這就像寫書，有時候靈感來了，突然一下子就會想通很多事情。”秦勇抬起手看了眼時間，3點39分，路口的綠燈亮了，司機啟動了車子，秦勇鬆了一口氣，“我覺得是時候開啟新生活了，我的過去……我在過去的3年時間裏，浪費了太多的……”
秦勇的耳邊產生一聲巨響，右手邊感受到了極大的衝擊力，秦燃和杜佳玥也開始尖叫起來。
他想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卻因為劇烈的晃動而無法看清周圍的情況，他知道車子正在馬路上打滾，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這些隻是一瞬間的事情，接著秦勇感到眼前一黑，世界就安靜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