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實習
蘇妍來醫院實習的事很快就落實了，第二天下午蘇妍就穿著T恤衫和短裙蹦蹦跳跳地來報道。冷寧衝她笑笑，讓她先在辦公室裏熟悉環境。蘇妍左逛逛右看看，眼神裏全是好奇。
“冷醫生，我怎麽沒有白大褂啊？”粗略地逛了一圈後，她問道。
“哎，我這記性，忘給你了。”
冷寧在辦公室角落的櫃子裏拿出一套新的工作服給蘇妍套上。
“像個醫生嗎？”蘇妍問。
“恩……不像。”
“哪兒不像了？”她拿出鏡子照了照，後來嫌自己包裏的鏡子太小，又在房間裏轉了一圈，“冷醫生，你這兒怎麽沒鏡子？”
“外麵有。”
“算了。”蘇妍撇嘴道。
很快她就發現窗戶隱約能照到自己，於是就在窗子跟前仔細看著，“好像是和醫生不太像……總覺得自己不夠沉穩。哎，管他的，我，啊！”
蘇妍突然發現窗子外麵有一個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正出神地看著自己，她尖叫了一聲，那老頭嘿嘿地笑了起來。
冷寧被蘇妍嚇了一跳，衝到窗戶邊去招招手，讓男人去別的地方。
“沒事，這午飯時間過了，大家就自由活動一下。他可能看你是新來的，就好奇一下。”
“嚇死我了，”蘇妍拍拍胸，“他是什麽病？”
“妄想症。”冷寧點了一支煙，試探地看了看蘇妍，發現她沒有反感，就繼續說，“他經常會說一些與他不想幹的人是他老婆，我們這兒的幾個漂亮護士在他眼裏都是。”
“哦……給我一支煙。”
“恩？”
“昨晚就想抽你這個來著，我怕蔡叔叔罵我。”
冷寧從抽屜裏拿出一包來給她，“要抽就來我這兒拿。這個病人因為藥物治療出現了抑鬱和狂躁的症狀。”
“我覺得心理治療也很重要，不能老依賴藥物。”
“如何心理治療呢？”冷寧問。
“嘁，這個還考我啊。當然是認知行為治療啦。”蘇妍不在乎地答。
“這個病人還有一個問題，他喜歡吃護士衫，趁大家不注意就把護士衫給偷走，撕成一條一條的，然後吞進去。”冷寧似笑非笑，看樣子是想考考這個女孩。
“戀物癖！要用厭惡療法，在護士衫上弄一些藥水，可以讓他惡心嘔吐或者胃疼的，多弄幾次，他就不敢吃了。”
冷寧看著窗外幾個零零散散的病人，大部分的人覺得熱，都不想出來，改在室內活動了，他想了想，說道，“這個沒什麽用，他不止吃衣服。”
“那他還吃什麽？”
“這個病人的家屬覺得他無可救藥了，早些時候，他還沒住院，就經常偷街坊鄰居的內衣**，偷幾大箱放在家裏，被人家丈夫發現了，抓起來打了很多次，非但控製不了，還越來越猖狂。最後他還偷偷去女廁所，偷別人用過的衛生巾，回家躲著一點一點的吃，他也不覺得惡心，厭惡療法對他來說沒啥用。在醫院也偷過幾次，所以大部分的時候我們把他綁**。”
“這……”蘇妍畢竟還沒有畢業，聽到冷寧把吃帶血的衛生巾說得這麽冷靜，不禁有些反胃，“也是啊，這我都要吐了他都沒吐，厭惡療法可能是不行。”
“用點擊！”窗外出現一個精神精神矍鑠的老醫生，“讓他在神經阻斷中徹底遺忘。不斷地電擊，不斷地遺忘，讓他把什麽都忘掉，包括他過去的生活，電擊，遺忘療法，懂嗎？新來的！”
“哦，哦，哦。”蘇妍被老頭子嚇了一跳，隻能趕緊點頭。
“這是我們院的元老了，孫教授。”冷寧介紹道，“這是新來的實習生，蘇妍。”
“你好，孫教授。”
“好啊，小姑娘跟著冷醫生好好學，將來有大作為，我們院啊……”
“孫教授，5號病房的那位病人點擊還做不做了？”
“做，當然要做，我馬上來。”孫教授動作敏捷，一溜煙兒就沒影了。
“這個孫教授，真是個電擊狂人。”冷寧搖搖頭，“我不喜歡電擊，那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就像你和人理論到最後，你發現你的道理被他說得一文不值，所以你隻好抄起轉頭把人家給打一頓。我始終覺得，打，是打不服一個人的。”
“冷醫生說的是。”蘇妍想到孫教授的樣子，不由得打了個寒噤，她雖說沒有體驗過，可還是能想象那種痛苦的感覺。
“我們下午做什麽？”蘇妍問。
“我們？是你，你下午一個人在辦公室看看資料和病例，也沒什麽任務，不用做功課，熟悉一下我們科室的病人。等我忙完回來帶你見見其他同事。”
“那你呢？”
“我去忙點事兒。”
“帶我一起唄。”
“恐怕……”
“私事？”
“不，是見一個病人。”
“那你神神秘秘的，我是來跟你學習的，又不是來看檔案的。”蘇妍嘟著嘴。
“熟悉也是學習的一種啊，你別小看我這辦公室，資料多著呢，不然你以為我幹嗎單獨一間屋子？”
“資料又不會跑！”蘇妍不服氣，“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去見那個，秦某？”
“秦某？”
“對啊，報紙上沒寫他全名。”
“是，我現在手頭上就這個病人最重要。”冷寧歎了口氣。
“不順利吧？誒，你帶著我去，說不定事情有什麽轉機呢？”
“你這麽有自信？”
“異性相吸嘛，我覺得你搞不定，不如試著讓我去，我們兩個人總比你一個人強，可能蔡叔叔沒說清楚，我在學校可是年年最高獎學金，手都拿軟了。還有，解離型人格障礙，我們老師說了，這是很難遇見的，有的人從業一輩子都很難遇見，我就跟你攤牌了吧，我想來你們這裏實習，其實就是衝著他來的，之前不好說，是怕你不同意，既然來都來了，而且是跟著你學習，我覺得見他是理所當然的事。”蘇妍突然嚴肅起來。
“這麽快就跟我攤牌，你還真沉不住氣啊，你這實習的入職手續還沒辦呢，讓你回去你就得回去啊。”冷醫生哈哈大笑。
“別啊，還得班入職手續？我咋不知道？冷醫生……”蘇妍沒嚴肅一會兒，就原形畢露開始撒嬌，“冷叔叔，我這不也是想幫忙嘛。”
“好了，你可別撒嬌，一會兒別人聽到還以為我倆幹嗎呢。你剛進來的時候，我見你心不在焉，你又是蔡文躍的親戚，我就猜到你是想見秦勇。”
“那你都猜到了……”
“好吧好吧，你去了就站在一邊聽，不要瞎說話。”
“好！”蘇妍高興得要跳起來。
“那就走吧。”
“等會兒，我拿紙和筆。”
“拿那個幹什麽，我每次都有用手機錄音，不過我一時沒找到辦法把錄音弄電腦裏，你是年輕人，比我會玩手機。等下忙完你幫我把錄音弄出來，你也好聽聽以前的內容。”
“冷醫生你真是太好了！”
冷寧搖搖頭，不過也釋然了，很少有人會對迷人又年輕的異性說不，他希望秦勇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