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的影子

第24章 巧合

火鍋店裏熱氣騰騰,雖說是酷暑,可炎熱的天氣阻擋不了這個城市的人親近火鍋的欲望。冷寧先到,他點好毛肚,鴨腸等著蔡文躍。今天下午的事情讓他感到了恐懼,他萬萬沒有想到會在陌生人的家裏那麽失態。

冷寧總覺得,這一戶人家說的事情太玄乎了,就像是布置好的陷阱,等著自己鑽進去。而且自從秦勇住進醫院後,冷寧的生活就再也沒有太平過。

可問題究竟出在哪裏,他一時也不知道。

蔡文躍來的時候,帶著一個蹦蹦跳跳的女孩子,她留著齊耳短發,單眼皮,嘴巴小小的,身高看上去至少有168。

“新交的女朋友嗎,蔡警官?”冷寧看到熟人,內心的陰霾被掃去一大半。

蔡文躍和冷寧是高中同學,倆人關係一直不錯。蔡文躍有時候會有一些不那麽常規的案情會向冷寧請教嫌疑人一些心理上的問題,這讓原本就親近的兩個人在畢業了這麽多年後依然保持了良好的友誼。

“開……”

“對呀,他之前的女朋友都什麽樣子?”女孩倒挺大方,直接打斷了蔡文躍的話。

“你可閉嘴吧,一邊兒待著。”蔡文躍佯怒,“這我遠房一親戚的女兒。”

“哦。”

“哦什麽?我兒子都多大了,還交女朋友?”蔡文躍不滿,“我今晚吃死你,服務員,菜單拿來,我看看什麽東西貴我點什麽。”

蔡文躍點完菜又把菜單遞給女孩。

“蔡叔叔,你這都點得差不多了,我還點什麽?”

“點飲料,喝死他。”蔡文躍說。

冷寧搶過菜單,“你倆幹嗎來了?還單獨點什麽飲料,一大瓶果汁就行了。”

“不喝酒嗎?”

“我開了車,改天吧,找我有什麽事?”這一鬧,冷寧徹底放鬆下來,他靠在椅子上,叼起一支煙,然後又給蔡文躍一支。

“我不要,你那煙抽得我喉嚨疼。”蔡文躍擺擺手,“今天找你有兩件事,我先說輕鬆的。”

“你等會兒!”冷寧突然坐直身子,“兩件事還我請吃飯?”

“一碼歸一碼,這是規矩。我改天再把兩頓給你請回來。”

“得,你說吧,這第一件事是?”

“就是我這親戚吧,馬上開學就大四了,學的是臨床心理學,想找地方實習,我想問問看能弄到你身邊待幾個月,學習點東西。”

“為什麽是我啊?”冷寧一臉不情願。

“那還不是冷醫生您才高八鬥,醫術精湛,德藝雙修,經驗豐富……”

“肉麻!”女孩大喊了一聲。

“冷醫生就有這麽臭美。”蔡文躍說。

“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冷寧說。

“什麽叫應該啊?那院長跟你關係不是挺好的嗎?你上大學那會兒就一直在他身邊幫忙。”

“別提了,他女兒昨天出了點意外。”

這時鍋裏煮開了,花椒和紅得發黑的辣椒在紅油湯底裏翻滾著,蔡文躍趕緊夾了一片毛肚在鍋裏涮著。其他的菜也陸續端上來了,冷寧默默地往鍋裏扔菜,沒說話。

“怎麽了?”蔡文躍好奇地問。

“謀殺。”

“什麽?”蔡文躍被這個消息震驚了,毛肚也掉在鍋裏不知去向,他撈了一會兒沒撈到,隻好又夾了一片放在鍋裏,“昨天?被殺了?”

“恩……”

“凶手呢?”

“跟你說說也沒什麽,就是敲我頭那個。”

“他殺葉瑩瑩做什麽?不對啊,這個邏輯不通。”

“杜小傑一直跟蹤我,葉瑩瑩被殺前一天晚上和我一起看了一場電影,我想,杜小傑可能是以為我和她是情侶關係。”

“他想你也體會一下重要的人被奪走的滋味?”蔡文躍把毛肚塞進嘴裏,一滴紅油從他嘴裏漏了出來,他趕緊用紙擦了擦,“那不是還有你的……”

“前妻和女兒?有警察在她們家裏埋伏了。”

“那……”蔡文躍遲疑地看了一眼女孩,她正在全神貫注盯著鍋裏的鴨腸,“要是不方便,這事就延後吧。”

“對。”女孩也點點頭。

“這倒沒什麽,我明天上班的時候說說就行。我說蔡警官,你也不介紹一下?”冷寧不滿。

“我叫蘇妍,”女孩自報姓名,“今年21,性格開朗,我會用無限的熱情去感染每一位病人的。”

“有誌向。”冷寧說,“感染就算了,你別被病人感染就行。”

蘇妍吐了吐舌頭,繼續低著頭吃東西。

“還有一件事呢?”冷寧涮起了老肉片,“又遇到什麽難題了?”

“恩……”蔡文躍看了看蘇妍,欲言又止。

“蔡叔叔,你不能把我趕出去吧?”蘇妍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們,“我的耳朵從現在開始隻聽得到鍋裏的聲音,其餘一概不知!”

“這孩子廢話咋這麽多?”蔡文躍瞪了她一眼,“聽到就聽到了吧,反正也不是什麽機密,上個月我們那有個案子,一個女人在家裏被人勒死了。現場沒有翻動的痕跡,不劫財,也不劫色,女人身上也沒有其他傷痕,很脖子上的痕跡來看,用來作為凶器的繩子也很簡單。我一開始覺得這是仇殺,或者是情殺,反正殺人的理由總得來說就那麽幾個。我們就開始走訪死者的社會關係,發現這個女孩子的人際關係簡直單純到不可思議,沒有男友,沒有曖昧對象,而且因為是剛來這個城市不久,她在這裏連家人都沒有。”

“監控也沒有線索嗎?”蘇妍插嘴道。

“你不是聽不到嗎?”蔡文躍用筷子在鍋邊敲了敲,意思是讓蘇妍隻管吃東西,“女孩剛來沒多久,沒什麽錢,所以租的是舊房子,物業都沒有,哪兒來的監控?”

“有沒有可能是,女孩有男友,但是沒人知道?我們這個城市又不是什麽北上廣,一個外地女孩跑到這裏來會不會是有感情寄托?”

“可能是我沒說清楚,她老家就在隔壁縣城,又不遠,過來打工很正常,如果說她在這邊有伴侶,很有可能要住在一起,她的出租屋裏沒有男人生活過的痕跡,而且最後的現場鑒定結果也是這樣,那個家裏就她一個人,而且這個女孩還是處女,強行說她有個隱藏的男友似乎不太客觀。”

“我看看照片。”冷凝說。

蔡文躍把手機遞給冷寧。

“別趁我看照片把吃的都吃完了,我隨時可以跑了不給錢啊。”冷寧開著玩笑,卻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仔細研究現場的照片。

沒過一會兒他就發現照片並沒有什麽異常,死者在沙發上躺著,樣子有些猙獰。冷寧在腦海裏浮現出杜佳玥和秦燃的現場照片,有些走神,蔡文躍喊了他幾聲他才回過神。

“怎麽了?有線索?”

“暫時沒有,這個信息也太少了,我怎麽可能知道什麽?”

“我快被這案子愁死了。”蔡文躍拿回手機搖著頭,“所以必須多吃點肉,服務員,給我們加份肉!”

“一個月了,相必你能查的方向肯定是都查了。”

“這還用說?我跟你說,我現在是這樣想的,”蔡文躍頓了一下,他靠近冷寧,用很小的聲音說道,“既然沒有動機,那凶手可能心理不太正常,我在想,他可能還會接著做。”

“如果真是那樣,我建議你還是拿給專業人士看看,我這個是臨床,和犯罪心理學是兩碼事。”

“我給了啊,他們也看不出來……我這不是想人多力量大麽,就來問問你。”

“那如果再有類似的,就給我打電話吧。”

接下來的時間他們沒有再多聊工作上的事情,主要任務是消滅鍋裏的菜,隻是偶爾會聊聊最近的生活。

駕車回家的時候,冷寧突然想到,最近他所見到的凶殺案全是用繩子。

希望隻是巧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