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查無此人
案發現場很整潔，雖說這間屋子很老舊了，從房子到家具都罩上了時間的舊痕跡，屋裏隱約有一股黴味，但是這絲毫不影響秦勇的判斷，這地方是被人徹底打掃過的。
“真有你的，”他自言自語，“說幹就幹上了，可是你藏在哪裏？”
秦勇走到受害者跟前，看著她脖子上的傷痕。
像是很普通的繩子，記憶中，繩子是一個關鍵，可自己實在無法想起來繩子究竟意味著什麽。
警察來之前，秦勇離開了現場。
他覺得自己身體越來越不行了，記憶也越來越混亂，時間對他來講已經是一種負擔，他分不清現實與夢境，也分不清這是第幾次回到過去。
不過唯一確定的是，在無數次穿梭之後，他似乎找到了一種方式，可以真正讓自己解脫的方式。
突然找冷寧有急事的是蔡文躍，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所以打算放棄傳統的調查模式，希望可以讓冷寧從案發現場的氛圍中幫他決定一個方向。
“同一個人做的？”冷寧的心思還放在秦勇身上，對於蔡文躍拿來的現場照片，他隻是稍微看了看。
“恩……”蔡文躍的猶豫稍縱即逝，“是的。”
“是你一個人這麽認為的吧？”冷寧沒有錯過蔡文躍的情緒變化。
“對。”
“你緊張什麽？”
“說謊的時候緊張不是正常的嗎？”蔡文躍反問道。
“操。”
“也不對，我沒說謊，我是真的認為兩起案件是一個人做的。你看看這個傷痕，還有受害者的給人的直觀感覺，太像了。”
“第一起我說不好，但是第二起案子，受害者讓人覺得更加安詳，似乎死亡是一種解脫。現場布置得十分謹慎又克製，實際上這是凶手內心狂喜的一種體現，克製又瘋狂，我這樣說你能理解嗎？如果說兩起案子是同一人做的，那麽第一起他可能隻是在試探，試探自己的內心，他還沒有那麽冷靜與沉穩，他在達到他目的的同時還有一些毛躁。”
“他有什麽目的？”
“暫時還看不出來。”冷寧盯著照片沉思。
繩子，剛才秦勇也提到了繩子。
葉瑩瑩的脖子上也有同樣的傷痕。
巧合？不可能這麽巧，冷寧不相信所有的事情集中在這個時候爆發是一種巧合。秦勇的滅門慘案，自己的女兒被綁架，葉瑩瑩被殺，還有蔡文躍轄區裏這兩起殺人案件，這幾件事情裏一定有某些內在的聯係。
可是有什麽關鍵點能把這一切聯係起來？
“繩子……”冷寧喃喃自語，“繩子究竟代表了什麽？”
“啊？”
“沒事，”冷寧搖搖頭，“對了，我記得你介紹蘇妍來我這裏上班的那天晚上提到過這個案子的對吧？”
“是啊，因為當時查了受害者所有的社交圈子，都沒有找到什麽可疑的，可是從案發現場的痕跡來看，受害者都是主動讓凶手進屋的，按理說是熟人作案，所以我才納悶。”
“我暫時想不出更多的。”冷寧點燃一支煙，“你知道我現在的處境。”
“找到，所以我來之前也挺糾結的。”
“糾結倒沒有必要，隻是我覺得自己幫不了你太多。”
“我覺得已經挺好的了，你呢？妞妞的事情有什麽進展？”
“有，警方發現了疑似凶手的監控畫麵，”冷寧把丁克留下來的那張打印圖像拿出來給蔡文躍看，“這個人，在葉瑩瑩死的那一天也出現在現場過，這依然是一起針對我的複仇計劃，我有嫌疑人大概的信息，但是還不算太精確。”
“事情總會慢慢好轉的。”
“希望吧。”
“那我就先走了。”蔡文躍收拾好照片準備離開。
“等一下。”冷寧思考了一下說道，“把現場照片留給我，我空閑的時候可以看看。”
“別給別人看到了。”
“放心吧，我還能害你？我想你也可以注意一下我給你看的那個所謂的嫌疑人，查查你那兩起案件的案發地點附近的監控，如果有衣著體型類似的人，可以跟我說。”
“有關聯？”
“我不確定。”
“你說一下你的看法。”
“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更無從說起，一團亂麻說多了反而影響你的思路，等我得到更確定的消息我肯定會跟你說。”
“我有個屁的思路。”蔡文躍罵罵咧咧地走了。
冷寧打電話給本市另外兩家精神病醫院的朋友，讓他們查詢一下在近幾個月有沒有一個叫秦勇的病患入住過他們醫院。
他懷疑秦勇的這一次記憶有一部分是真的，杜佳玥可能懷疑秦勇有精神類的疾病，於是送他去了精神病院，他在精神病院遇見了另一個病患，也就是手上有紋身的那個人。
畢竟精神病的複發率還是很高的，所以有船錨紋身的病人從冷寧這裏出院後，被家裏人送到另一家醫院也是人之常情。冷寧認為這是最佳答案，假如秦勇所說都是幻覺，不可能會看到真實存在的人。
擁有船錨紋身的男人是真實存在的，催眠的人不會撒謊，王夢蘭也沒有必要對冷寧說謊。
秦勇和那個男人的共同特性就是患有精神疾病，如果能查得出秦勇曾經住過那個病房，那麽就很容易查到他的病友，這樣妞妞才能夠安全。
他認為這是最合理的解釋，秦勇以前提到過的一切都是虛幻的，沒有任何事實依據，隻有這一次有證據證實他所說的話，除了可以利用他來找出嫌疑人，還可以通過這段記憶延伸出去，更大程度探索秦勇的精神世界，他相信不久之後秦勇會對自己放低戒心，然後配合治療，那樣的話憑自己以往的經驗，很快就能把秦勇治好。
天剛剛黑，兩家醫院都傳來了消息：查無此人。
冷寧一再確認，得到的答案絲毫沒有改變，大家都表示秦勇可是個名人，不會查錯。
謊言？還是說秦勇的幻覺和現實之間已經徹底失去了界限？
在這個剛剛入夜的時刻，有那麽一瞬間冷寧的內心動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