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犯規
“誰啊?”屋裏傳來一個極其不耐煩的聲音,聽上去很年輕。
“物業,樓底下有業主說你們家裏漏水了,我們上來看看。”
“等會兒。”
腳步聲開始淩亂起來,屋裏的人似乎在收拾什麽,一個聲音在低聲說“快點快點。”
“什麽情況?”蔡文躍一臉不解。
“我也想知道。”徐昂無奈道。
“還沒好嗎?”徐昂催促道,“能不能快點?”
“馬上馬上,我們收拾收拾。”
“我就進來看廁所,收拾什麽?”
“怎麽這麽多廢話,馬上就好了。”另一個聲音傳了過來,是個女的。
“這不太像啊。”
“我也覺得。”蔡文躍嘀咕道。
“也不像是什麽陷阱。”
“等他們開門吧。”
大概幾分鍾後,房間裏淩亂的聲音沒有了,一個男人來開了門,他帶著斯文的眼睛,迷茫地看著門外的三個男人。
徐昂左手一把抓住眼鏡男的肩膀,另一隻手舉著槍對著他的頭,“警察,往裏退,慢慢退。”
蔡文躍兩隻手平舉手槍從縫隙裏鑽了進去,發現屋裏還有兩個男人一個女人,看上去很邋遢。
“都別動。”蔡文躍原以為局麵會很難控製,沒想到幾個人都很自覺地把手放在頭上蹲了下來。
徐昂讓眼鏡男也過去一起蹲著。
屋裏的味道很奇怪,不過對於兩位警察來說這味道已經問過很多次了。
冰毒。
冷寧見裏麵沒聲了才謹慎地走進來。
“人呢?”他問。
“我去其他房間看看。”
徐昂推開唯一關著的兩扇門,裏麵都沒有人。
“吸毒?”蔡文躍問。
4個人蹲著都不做聲。
“這裏有沒有小孩?”蔡文躍又問。
“沒有。”眼鏡男說,就我們幾個。
“房子租的還是買的?”
“是我家裏空出來的房子。”女人主動說,“就幾個朋友沒事,一起玩玩。”
“玩毒?”蔡文躍瞪著他們,“還有其他人嗎?”
“沒了啊。”
“最近有沒有一個中年男人帶著小女孩在小區裏晃?”
“幾個小女孩?”女人問。
“一個。”
“那沒有,我隻見過雙胞胎。”
“毒呢?”
“扔廁所了。”
“徐昂,叫同事們過來把他們帶去尿檢。”蔡文躍氣不打一處來,“以為丟了就沒事了?”
“好。”徐昂向附近轄區的派出所說了一下情況,那邊表示很快就可以過來。
“那你……給醫院打個電話,說說情況吧。”蔡文躍沮喪地看著冷寧,“問問秦勇到底他媽的在做什麽!”
丁克聽完徐昂的電話,用拳頭猛地錘了一下玻璃,秦勇還是一臉平靜,沒有眨眼。
“這門能打開嗎?”他問蘇妍。
“我可沒有鑰匙。”蘇妍趕緊擺手。
“鑰匙在誰那裏?叫來,把門打開。”丁克的手有點紅腫,他甩了甩,看樣子意猶未盡,“我就不信治不了你,老子大不了不幹了。”
“冷靜一點,丁警官。”蘇妍自己也有些慌了,事情超出了預期,變得難以控製。
“少他媽廢話!鑰匙在誰手裏?是不是冷寧?我他媽受夠了你們這種溫溫吞吞的方式了。”
“鑰匙在我這裏,你為難人家小姑娘做什麽?”老楊出現在不遠的鐵門處,“你為什麽要拿鑰匙?”
“我有用。”
“我還不知道你有用?”老楊沒有被丁克的情緒嚇到,或許是多年的工作經驗讓他這樣處變不驚,“你把門打開,出了事誰負責?”
“我負責。”
“負得起?”
“真他媽廢話多,你們醫院的人都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吧?”丁克朝老楊走去,同時把手伸向腰間。
雷利發現情況不對勁,伸手攔著丁克。
“兄弟,這樣怕是不對啊。”他說。
“誰他媽你兄弟?”
丁克推開他,把槍掏了出來,蘇妍嚇得不輕,這一瞬間不知道為什麽,她居然對禁閉室裏麵的秦勇產生了一絲依賴的心理,她無助地看了秦勇一眼。
秦勇似乎看出了他的焦慮,微笑地搖搖頭。
丁克那邊掏出槍後,重重地摔在桌子上,“把鑰匙拿來。”
“丁克,你不要太……”
“你把嘴巴閉上!”丁克打算雷利的話,“楊老師,我不想再多說廢話了,把鑰匙給我,我要到病房裏麵去,槍壓在你這裏,病人沒有生命危險。”
老楊搖搖頭,從一串鑰匙裏取出一把,遞給了丁克。
秦勇還沒有反應過來,就感覺丁克像一陣風刮了進來,一瞬間他的眼角,胸口和肚子都受到了撞擊。
丁克的拳頭讓秦勇吃了不少苦頭,他無法還手,隻能蜷縮在牆角。
“人呢?”丁克咆哮道,“人去哪裏了?”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他們去了你的地址,沒有劉偉傑,沒有小女孩,人去哪裏了?”
“或許是跑了。”
“劉偉傑是變戲法的嗎?帶著妞妞跑路,順便變出四個年輕人在房子裏吸毒?”
秦勇一臉錯愕。
“你接著裝。”
“吸毒?什麽吸毒?”
“操你媽!”丁克伸手掐著秦勇的脖子,“你再他媽耍花招!”
蘇妍尖叫一聲,上前掰丁克的手,丁克推了她一把,蘇妍一個踉蹌倒在地上,用求助的眼神看著雷利。
雷利背過身去,似乎不想再管這件事了。
“怎麽說?”蔡文躍問徐昂。
“讓我們等等。”
“這個騙子……秦勇這個騙子。”冷寧在一旁發抖。
“附近分局的人動作這麽慢嗎?尿檢就他媽拖拖拉拉的,徐昂你再催一下,我們在這耗著走不了算怎麽回事?”
樓下傳來咚的一聲,蹲著的幾個人一起打了個哆嗦。
“什麽聲音?”徐昂走到樓道探出頭看了看。
又傳來一聲。
“是9-5。”徐昂回頭對屋裏說。
“樓下住的什麽人?”蔡文躍問蹲著的人。
“不清楚啊,平時沒見有人進出。”蹲著的女人說,“但是我平時白天也沒怎麽出門,都在睡覺,所以不清楚,我說,我們還要蹲多久?”
“還沒輪到你問我問題,老實點。”蔡文躍的腦子有點亂,“冷寧,你說,秦勇會不會把樓層說錯了?”
“說錯了?”
“9-5,10-5,他不是精神有問題嗎?會不會是記錯了。”
“有可能。”冷寧也來了精神。
“徐昂,要不你下去看看?”蔡文躍說,“我看著這幾個人。”
“我也去。”冷寧說。
“你不行,”蔡文躍想了想,“算了,我和徐昂下去,你在上麵看著這幾個人。”
“我……”
“安全第一。”蔡文躍經過冷寧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最近精神狀態不好,別冒險了。”
蔡文躍和徐昂沿著樓梯緩緩向下走,9-5門裏傳來的咚咚聲十分有規律,每撞一下,都會刺激著兩人的神經。
“這他媽的……”徐昂輕聲說,“這種事你遇到過嗎?”
蔡文躍搖搖頭,“你會開鎖嗎?”
“不會。”
“那我們怎麽進去?”
“敲門?”
“怎麽敲?你好,請問是劉偉傑嗎?我是警察,你把門打開,我們聊聊一起綁架案和一起故意殺人案?”
“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思開玩笑?”
兩人走到9-5門口,才發現聲音是有人在撞防盜門發出的。
蔡文躍敲了敲門,“我是物業!大半夜的你家幹嗎呢?”
徐昂緊張地把槍握在手裏,躲在貓眼看不到的地方。
屋裏傳來女人的嗚咽聲,但是沒法聽清她說什麽。
“你需要幫助嗎?”蔡文躍又問。
屋裏的嗚咽聲更大了一些。
“快,去找真物管來。”
經過混亂的溝通,物管終於找人來把門打開了,王夢蘭在開門的一瞬間就衝了出來,與蔡文躍撞在了一起。
“王夢蘭?”蔡文躍被嚇了一跳。
“你認識?”徐昂也一頭霧水。
“這是冷寧的前妻,快!你上去換他下來。”
丁克的手機響了。
但是他沒打算接,而是繼續掐著秦勇的脖子,秦勇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眼睛變成了血紅色。
“電話!丁警官!”蘇妍近乎咆哮地吼著。
雷利也轉過身,輕描淡寫地說,“說不定那邊有什麽新消息,你要真想弄死他,接了電話也不遲。”
丁克的手稍微鬆了一點,蘇妍趕緊上前扶住秦勇。
秦勇搖搖頭,表示自己沒有太大的問題。丁克則拿著手機走到外麵低聲說著什麽。
沒過多久,丁克掛了電話,低聲對雷利說王夢蘭已經被找到了,正被送往醫院,徐昂和蔡文躍正在往回趕。
“算你說了一次實話,”丁克有些尷尬,“接下來,我希望你的腦袋繼續保持清醒,不要再給我出現這種門牌號報錯了的情況,知道嗎?”
秦勇無力地點點頭。
蘇妍皺著眉頭,“我覺得他需要就醫。”
“你就是醫生。”丁克耍起了無賴。
“你知道我是什麽意思。”
“我覺得他看起來不是那麽糟糕,我下了多重的手,我自己知道,再說這裏有這麽多人,他如果有什麽意外再叫醫生也不遲。”
蘇妍憤怒地走出病房,把門鎖好後,將鑰匙掰成了兩截。
“現在除了院長誰也進不去。”
蘇妍說完,用力把鑰匙扔在地上,瞪著丁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