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同的維度
劉偉傑有點後悔沒有殺掉王夢蘭。
可是他實在沒有殺掉這個女人的理由，她很堅強，她和他的媽媽，和那些自怨自艾的女人不一樣。
殺了她是不對的。
於是他特意沒有綁住她的腳，帶著妞妞連夜跑了。
現在想想，這樣做實在很愚蠢。殺李靜也是超出範圍的，可是為了自保，他還是下手了，沒有用繩子。
王夢蘭也認出了自己，並且看樣子警察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了，他不再是那個躲在暗處的人，隨時都有被抓的風險。
可是，當著小女孩的麵殺掉她媽媽，實在不是他可以做到的事情。
或許，自己隻能指望他了。
“現在你可以說說羅倩倩的事情了嗎？”蔡文躍和徐昂回來後，丁克輕蔑地問道。
“冷醫生呢？”
“他得照顧王夢蘭。”蔡文躍說，“你臉怎麽了？”
“王夢蘭誰？”秦勇問。
“他前妻。”
“哦……”
“你為什麽不問冷醫生的前妻怎麽了？”丁克問。
“別人的老婆和我有什麽關係？”
“羅倩倩也是別人的老婆。”蔡文躍補了一句。
“那不一樣，羅倩倩是我認識的人。”
“所以呢？你到底對你的鄰居都做了什麽？”丁克皺著眉頭，“別拖時間，妞妞現在還沒有找到。”
“冷靜一點，沒有鑰匙你可進不來，生氣傷身。你說什麽？妞妞沒有被找到？那你剛才怎麽打我打到一半就停下來了？”
“你打的？”徐昂看著秦勇臉上的傷覺得不可思議。
“恩。”
“你瘋了？”徐昂詫異道，“你這樣我們很被動好嗎？就算真要打，你打臉做什麽？”
“瞎胡鬧！”蔡文躍也有點慌，“這傳出去怎麽說？”
“我不說，就傳不出去。”秦勇微笑道，“事情鬧大了沒什麽好處，我喜歡安靜。今天就已經是我過得最熱鬧的一天了，我可不想更熱鬧了，再說我也聯係不了外麵，放心吧。”
“你最好別亂說話，別以為你這樣我就不會問你問題。”丁克絲毫沒有領情，“說羅倩倩的事。”
“**的事情，擺上台麵說似乎有些不雅？”
“說說她為什麽瘋。”
“我說了我不知道。”
“你沒有和她**，”蘇妍猶豫了一下，“她受到了驚嚇，就像是她不知道你經常去她家一樣。”
“等一下，”秦勇露出了少有的急切感，“你們說，妞妞沒有找到？”
“對。”蔡文躍回答道。
“但是你們給丁克打了電話後，他說我說的地址是對的，可是你們沒有找到妞妞，也就是說，劉偉傑也沒有被抓到對嗎？”
“鬆了一口氣嗎？”丁克嘲諷道。
“那你們發現了什麽？冷醫生的前妻？”
“明知故問。”
“我知道了。”
“別岔開話題了！要麽你告訴我怎麽找到劉偉傑，要麽交代羅倩倩的事情！”丁克提高了音量。
“我不知道劉偉傑在哪裏，他怎麽可能把所有藏身的地點告訴我？羅倩倩就更不會知道了，他們倆幾乎不聯係。”
“天空的血是紫色的，”蘇妍又插話進來，“你說說這句話的意思吧。”
丁克看著她，她昂著下巴看回去，“與病人溝通本來就是我做的事情。”
“他需要交代羅倩倩……”
“他不會交代的，你現在也進不去病房了。”
丁克捏著拳頭，對著空氣揮了揮，妥協了。
“秦燃說的，”秦勇的眼神變得溫柔起來，“他有自閉症，所以他的話不多，偶爾會有一些語言，聽上去和我們的世界不一樣。比如說桌子，我們從出生開始就叫這個東西桌子，但是他不會，他會說桌子是紙。”
“這和羅倩倩有什麽關係？”丁克忍不住插話。
“要知道，我們生下來就被告知，桌子是桌子，凳子是凳子，那個看上去無所不能的是爸爸，溫柔的是媽媽，在馬路上飛馳的是汽車，藍藍的是天，還有海，這些所有的概念都是固化的，從來沒有人問桌子為什麽要叫桌子，海為什麽是海。”秦勇停下來，看著丁克，“沒有人告訴你憤怒為什麽是憤怒，高興為什麽是高興，但是你就是知道這個玩意兒出現在你眼前或者大腦中的時候，它就是這個名稱。”
“說重點吧，這些你之前講過。”蘇妍倒是很淡然。
“秦燃不一樣，他接受不了這個社會給他灌輸的這些概念。他不說話，也不會認識你，永遠隻活在自己的世界裏。一開始我們隻是覺得他很內向，覺得他不懂事，不和人交往，後來才發現，他生活的維度和我們是不一樣的。他對這個世界有自己的理解，並且無法表達。杜佳玥一直非常有耐心的引導他，幫助他，她說，秦燃是來自遙遠星星的人，語言不通，多努力努力，他會明白我們的用意。”
冷寧這時候也走了過來，由於妞妞依然下落不明，導致他神情異常凝重。
“來了。”秦勇像是招呼客人一般。
冷寧沒做聲。
“王夢蘭還好嗎？”秦勇又問。
“不關你事，你接著說。”冷寧說。
“和這個案子有關的人都到了吧？”秦勇笑了笑，“那我就繼續講，也請你們稍微有耐心一點點。不過，我對秦燃的耐心倒是一天天減弱，我查過資料了，他不可能好的。什麽來自星星的孩子？不過是家長們安慰自己罷了，自閉症就是自閉症，無法根治，甚至連為什麽會得這種病。有些不明就裏的人還開導我，說不定秦燃是個天才，因為他們看過那部叫《雨人》的電影，還天真的以為所有的自閉症以後都是天才。”
說完秦勇歎了口氣，“真是可笑。但是我有什麽辦法？日子隻能這樣慢慢煎熬下去，沒有捷徑，也無法偷懶，更無法掉以輕心，生怕再有什麽意外，這個家會更加殘破。杜佳玥非常不滿我的心灰意冷，我們因為秦燃而的矛盾也越來越深，直到……”
“直到你忍受不了，殺了她。”丁克不耐煩道，“這些事情和我沒有關係，我需要知道劉偉傑以及羅倩倩的事，我需要找到冷寧的女兒，雷警官需要找到殺害李靜的凶手，這些事情都與你的過去沒有關係，一點關係也沒有，我不是來聽故事的！”
“丁警官，你這樣可是非常沒有禮貌，你不要打斷我的思維，因為我腦子裏的記憶非常，非常混亂，我需要很努力地去區分哪些相同時間裏發生的不同事件到底屬於哪一次輪回，就像把糾纏在一起的線給一根，一根分出來，可是你一直在打亂我的計劃，我如果不分出來，那麽我講羅倩倩的事情是沒有意義的。”
“你不覺得，你總是用這些虛無縹緲的理由來對付我們，才是沒有禮貌嗎？”徐昂問。
“那隻是你認為的虛無縹緲，而在我這裏，是真實發生過的。”秦勇歪著嘴角，“這樣吧，要麽你們耐心聽我講故事，要麽，我找院長投訴有警察暴力執法或者刑訊逼供，總之，警察打人是不對的，我這樣說，你們能安靜下來嗎？”
沒有人接話，雷利怨恨地看了丁克一眼，低著頭發微信。
“戀愛什麽時候都可以談的，雷警官，你的女友人不錯，不會怪罪你。”
雷利收起手機，“我看你能講出什麽花來。”
“那我就從頭講起吧？”秦勇坐回**，“不好意思，我得坐一會兒，丁警官下手太狠了。”
冷寧痛苦地盯著右手邊的牆角。
那個小女孩還在那兒。
##第三卷：一念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