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下雪了
“我在想……”
溫黎本想脫口而出她當下腦子裏的真實想法,覺得背後有點癢,轉過身來,看著周淮青,怕他聽了後會不高興,提前給他打預防針,“先說好,我說了之後你不能生氣。”
“嗯,我不生氣。”
溫黎發現,周淮青今天出奇的心情好。
於是乎——
她大的膽子說,“我在想,祁敏跟沈寧遠的事情要是鬧大了,會不會不太好。”
她是在試探周淮青,也想勸他不要做得太過分。
周淮青的手搭在她後腰處,“你在擔心什麽?”
溫黎怕冷,大半個身子都縮在池子裏,露出白皙的肩膀,現在人又被他圈在懷中,退至石壁邊緣。
嬌嗔道,“不是說好了不生氣的嘛。”
她的臉在熱氣的熏陶下紅潤飽滿,嫩滑細膩,一雙眼睛蒙了層薄薄的水汽,在無邊夜色下出其的好看。
像極了藏匿在山林中的精靈。
“我沒生氣啊。”
周淮青搭在她後腰處的手,精準地挑過她泳衣鏤空處的縫隙,“回答我的問題。”
動作很深情,語氣很涼薄。
溫黎小聲地說,“我擔心江臣他……”
呼出的熱氣吐露在他胸前。
周淮青越貼越近,“擔心他什麽?”
溫黎偏過頭望了眼她身後,她的背已經緊靠石壁,再沒有多餘的縫隙供她後退了。
周淮青用來抬起她下巴的手,掌心附在她的脖子上,指節根根分明。
溫黎沒有時間思考,本能地說,“你知道我想說的意思,對嗎?”
她跟在周淮青身邊的時間也不算短了,雖然不能說絕對,也大概能摸得清周淮青為人處世的原則跟方式方法。
她也不是想替祁敏跟沈寧遠求情,想讓周淮青放過他們,隻是江臣他夾在中間……
他的自尊心那麽強,一時之間肯定會接受不了周淮青不經過他的同意跟許可,隨意插手他的事情,還動了他的人。
而祁敏跟沈寧遠的醜聞也勢必會牽扯、連累到他。
溫黎觀察著周淮青的神色,又說,“他是你表弟,不是嗎?”
“嗯。”
他自然聽得懂溫黎的意思,他也沒想把祁敏他們幾個人怎麽樣。
“你放心,我從來不逼迫別人做選擇。”
溫泉之行是沈遇之的提議。
從沈遇之群裏單獨艾特他跟溫黎兩個人的時候,周淮青就猜到他可能是通過餘姚的事情懷疑他們的關係了。
白天,他跟路瑾琛兩個人鬼鬼祟祟地跟著他,視線遊**在他跟溫黎之間,周淮青便更加篤定了。
懷疑他們,卻不主動問他們兩個其中的任何一方。
周淮青是怕他們藏了壞心思。
至於祁敏跟何倩倩,純屬偶然收獲。
今天最先做下這個局的人不是他,他不過是在中間插了一腳,順水推舟而已。
他原本也沒想進那道房門,不想管他們的閑事,所以把人送到門口就站在門外了。
隻是聽他們幾個人在房間裏吵吵嚷嚷,半天都沒個結果,還稀裏糊塗地被何倩倩牽著鼻子走,其他人光顧著看熱鬧了。
涉及溫黎,他沒辦法。
溫黎聽到他的回答,心安了不少。
此時天上飄起雪來,零零散散的一層,落在地上就化成水了。
溫黎伸手去接,“周淮青,下雪了。”
二月底、三月初的安山,晚上的氣溫還是低,雨凝成雪,也是常有的事。
別墅的院落園林修建得很漂亮,隨地可見的景觀燈,映襯著空氣中的雪落時的斑駁光影,像星星般閃耀。
“嗯,下雪了。”
就像此時周淮青眼中的溫黎,是獨一無二的珍寶。
溫黎撐手坐在台階上,大半個身子還是沉在池子裏,賞著雪景,踩著水。
德國的雪很厚,很快就能在地麵結成厚厚的冰層。
南城的雪很薄,不仔細分不清是雪還是霜霧,即使夜裏下得再大,第二天也會化為烏有。
溫黎突然開口喊了聲,“周淮青。”
陪著她坐在身旁的男人點點頭,“嗯。”
溫黎說,“其實有段時間,我真的很討厭你。”
“為什麽討厭我。”
周淮青說話時的語氣中並沒有表露太多的驚訝。
好像對溫黎的討厭,並不在意。
“退婚那天晚上,是你最先提議把我送去德國的。”
那天在溫家老宅,周淮青也在。
雖然溫黎不清楚,退婚這種事情、這種時候,周淮青為什麽會來,還作為江家的主事人陪同周敏芝一起。
但她記得很清楚,周淮青就坐在周敏芝的邊上,握著茶盞,全程沒有說過一句話。
他說的唯一一句話就是:
“我看不如把她送走,眼不見為淨。”
然後她連夜就被送去了德國。
她甚至都沒有跟江臣好好說上一句話,解釋她退婚的原因,還有苦衷。
也許是氣氛使然,情緒上頭,溫黎感覺她今天好像格外的傷感。
有好多好多沒對人說過的話想說。
她又說,“其實之前網友在網上的爆料也不全都是假的,我最開始到德國的時候,真的很不適應。”
不適應那裏的氣候,不適應那裏的飯菜,不適應那裏的環境,也不適應那裏的人。
有很長一段時間,她每天都把日子過得很極端。
要不一連好幾個月都不出門社交,也不跟人說話,要不就是成天在外麵跟一堆報不上名字的朋友聚會、喝酒、聊天、玩樂。
她還做了很多行為出格的事情。
想把憋屈、隱忍了很多年的逆反心理,盡情釋放。
她跟人吵架、打架,躺在馬路邊,還被人當成流浪漢。
可是不管她怎麽做,都無人問津,也沒有被遣送回國
她沒有家,也沒有家人,還失去了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愛人。
“我知道。”
溫黎笑出了聲,他又開始逗她玩了。
他知道?
他怎麽會知道。
周淮青不語,將她抱在懷裏。
他真的知道。
他第二天就後悔了。
他後悔在溫黎跟江臣退婚的那天,提議把她送出國,而不是直接把她娶回家。
不對,他應該先下手為強。
在她遇到江臣前,就應該把她留在自己的身邊。
所以他申請了去德國的調令,做了他截至目前為止最不理智的一次決定。
可當他趕到德國的時候,親眼看到溫黎的放縱、沉淪,他作為罪魁禍首,竟然不敢麵對她。
在德國的五年,是溫黎的流放,也是周淮青的自我懲罰。
溫黎情不自禁的哭了。
周淮青低頭吻她眼角的淚水,“溫黎,我喜歡你,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