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她累了
“唉,唉,唉,這叫什麽事啊。”
沈遇之陪著沈父收拾完爛攤子,臉都快笑僵了,手也握算了,嘴巴更是口幹舌燥。
他連連歎了三聲“唉”,靠在休息室的沙發上。
江臣跟路瑾琛在邊上。
路瑾琛開口問道:“那現在,你們家的這個婚禮,到底是取消還是延遲啊?”
他也真是搞不懂了。
剛剛祁老當場發了火,差點掀了桌子,揚言說是要取消婚禮,最後是在記者的追拍之下,憤然離了場。
祁老原本就不滿意這樁婚事,期間淩媛跟沈寧遠的緋聞更是沒有斷絕過,現在又惹出這種事情來,自然心裏不痛快。
至於沈家這邊……
沈寧遠沒發聲,和白婉柔一起陪著去了醫院,之後也是從頭到尾沒見到人影。
沈父隻顧著應付記者,說了一圈車軲轆的話,沒個重點。
沈遇之則是負責安撫賓客的情緒。
還有祁敏,好好的怎麽會突然摔倒呢。
總之,是亂了套。
“哎呦,誰知道呢,我這個私生弟啊,也算是二進宮了。”
沈遇之吐槽道。
人家都是一回生二回熟,偏就在沈寧遠身上,兩回都不熟,還砸了飯碗,一點都不省心。
這下,看他怎麽收場。
路瑾琛說道:“我聽說醫院傳來消息,說祁敏已經醒了,我們要不要象征性地過去看看?”
祁敏醒過來後,說是自己不小心摔的,記者跟媒體也都爭相報道了這個消息。
有責怪酒店管理不到位的,有責怪婚慶公司安排不到位的,也有責怪周圍人不仔細看顧的,還有說沈家不做人的,非要在懷孕期間,高調舉辦婚禮。
總之,怪來怪去,怪了一圈人。
沈遇之擺擺手拒絕道,“要去你去吧,累了半天,我現在一動都不想動。”
他可不想摻和這攤子倒黴事。
現在最幸運的人,莫過於提前表示不出席婚禮的王嵐,還有臨時有事過不來的周淮青了。
這是什麽先見之明啊。
路瑾琛見江臣始終低著頭,沉默不語,他出聲問道:“江臣,你在想什麽?”
“沒什麽。”江臣隨口道。
他也沒多追問。
路瑾琛陪著沈遇之坐了會後,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我也先回去了,你繼續忙著吧。”
沈遇之又開始唉聲歎氣。
溫黎跟淩旦吃完晚飯後,回到玫瑰園。
別墅裏亮著燈,周淮青已經忙完工作回來了。
周淮青問道:“祁敏怎麽樣了?”
婚禮現場發生的事情,他在回來的路上也都差不多知曉了個大概。
既然說是意外,他便也沒有放在心上,最多出於相識一場的份上,禮貌關心一下。
溫黎搖搖頭,“情況不是特別好,不過人已經醒來了,醫生讓好好靜養。”
她對這件事情的發生以及最後的結果,現在是說不出的感覺。
既同情,又心疼,還有點自責的愧疚。
要是她之前堅持祁敏不穿那雙高跟鞋,是不是她就不會意外摔倒。
她明明都已經提醒她了,隻要她再堅持一下,說不定就不會發生了。
周淮青察覺到她的異樣,走上前關心地問道,“怎麽了?”
溫黎也不知道要怎麽開口,她隻好搖了搖頭,表示沒什麽事。
周淮青將她抱在懷中,輕輕撫著她的頭,“是嚇到你了嗎?”
嚇到了。
確實是被嚇到了。
溫黎當時真的很害怕,害怕會像淩旦跟她之前設想的那個樣子,害怕祁敏醒來後會指認是她推了她。
那麽,溫黎真的是百口莫辯了。
即使酒店有監控錄像,也不可能三百六十五度全方位無死角拍攝。
而且她們當時的距離靠得那麽近,鏡頭根本就捕捉不到。
如果祁敏一口咬死,即使她再三解釋,或者是澄清,外界都不會相信她,輿論會把她徹底壓垮。
周淮青寬慰著她,“沒事了。”
江臣從婚禮現場離開後,原本是直接開車回家的,卻在半路上拐道去了祁敏所在的醫院。
江臣到的時候,病房裏除了祁敏之外,沒有其他人。
祁老年紀大了,不方便過來照顧,沈家的人也都沒有過來,醫院留守的護工被她打發了。
祁敏的睡眠很淺,她聽到動靜聲之後,警惕地睜開眼睛。
在看到江臣後又迅速轉過頭去,“你來做什麽?”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她現在最不下想看到的人,一個是他,還有一個便是溫黎。
他們兩個人,一個是最愛的人,另一個是她最討厭的人。
可偏偏,這兩個人又總是陰魂不散。
她沒有辦法去做到徹底放下後的原諒,做不到全然不在意,所以沒有辦法坦然麵對他們。
尤其是江臣。
江臣盯著她,開口問道:“為什麽要這麽做?”
所有人都在疑惑,祁敏為什麽會心甘情願地認下是自己的過錯。
那幾乎成了一種刻板印象。
祁敏在他們眼中,是個喜歡利用周圍一切可以利用東西的人。
隻要她想,隻要她願意,她會想方設法地把兩個沒有交集的人聯係在一起。
在她縝密的思維邏輯中形成一個執拗的閉環。
顛倒黑白,是她的強項。
祁敏笑得蒼白。
她還以為江臣過來,是來關心她,再不濟也是來嘲笑她。
沒想到,卻是來質問她。
還是用這種大義凜然的語氣和姿態。
她緩緩的開口說道,“可能是因為我累了吧。”
“江臣,我真的累了。”
在某一瞬間,她真的釋懷了。
當她摔下樓梯的那一刻,當她感知到身下傳來的疼痛感的時候,又在她從醫生的口中得知,她流產了,而且以後可能都很難再懷孕。
她突然就覺得累了。
她既不想去計較摔倒的原因,也不想拖任何人下水,陷入甩不掉的鬥爭。
她隻想安安靜靜地躺一會,睡一會。
她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過安穩覺了。
她每天都能感受肚子在慢慢變大,裏麵曾經孕育過一個小小的生命,跟她血脈相連。
她曾經很厭惡它的存在,無比痛恨地想讓它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可惜,現在真的淪為了泡影。
她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更加沒有如釋重負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