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見青山

第31章 坦白局

江臣冷眼旁觀,“你想說什麽?”

看向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小醜。

可祁敏不在乎,她不能和江臣輕易斷了關係,哪怕這段關係從一開始就是場交易。她隻能想盡一切辦法,抓住任何能夠離間他和溫黎的機會。

“她為什麽沒有留你過夜,據我所知,她並沒有拒絕周淮青。”

祁敏發了一段視頻到江臣的手機上。

是前天周淮青在淩晨六點左右從溫黎家樓下電梯間出來的監控視頻。

“江臣,我想不需要我多說什麽了吧,你真的相信她和周淮青之間清白嗎?”

祁敏的話成功把江臣心底的陰暗麵牽引了出來。

但他還是選擇了維護溫黎,把視頻當著她的麵播放完後直接刪除,“所以呢?這能證明什麽。”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沒有親眼看見,除了溫黎的話,他誰也不信。

祁敏沒有想到江臣會一點都不為所動。

她跟在他身邊五年,自以為對他的為人是有所了解。

江家少爺與生俱來的矜貴,不容任何人侵犯,是從骨子裏帶來的修養,他不會故意為難普通人、窮人,但他會蔑視,會不把比他階級低的人放在眼裏。

他不會欺負你,也不會在你麵前顯擺他的高高在上,但他不會平等地尊重你。

是一個儒雅的壞蛋。

比如蘇語,她跟著江臣前後,沒有過別的男人,所以祁敏才會叫人毀了她的清白,徹底斷了她的念頭。

即使她最後沒有選擇自殺,江臣也不會留著她。

祁敏握著手機屏幕的手死死攥緊,既然她上不去,那就隻好把溫黎拉下來。

第二天上午,這段視頻在南城的名流圈子裏傳播開來,熱議如沸。

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世家家族中最重名聲,尤其是未出嫁的女兒家,不管和誰攪和在一起,傳出不雅的謠言來,都是令人難堪的事情。

於是,溫黎再一次成了眾矢之的,被推上了輿論的風口浪尖之上。

都說溫黎搬出溫家,是為了方便周淮青過夜。

咖啡廳內,祁敏主動約了溫黎喝下午茶。

溫黎不清楚祁敏今天突然叫她過來的目的,在她對麵坐下後直截了當地問她,“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祁敏直言不諱,“視頻是我上傳的。”比起先前的彎彎繞繞幹脆多了。

溫黎說,“我知道。”

視頻的拍攝範圍在小區內,采取的又是監控一部分,很顯然是由小區內部的工作人員提供。

一查就能查出是誰在背後搞鬼了。

不過,這種實名製的陷害,溫黎還是頭一回在祁敏身上遇到,況且以祁敏的性格,還有做事風格,在沒有得到實質性把握的證據之前,不會輕易暴露自己,亮出底牌來。

更何況,這段視頻根本證明不了什麽,頂多算個捕風捉影。

溫黎難免有些困惑。

祁敏又說,“我原本不想把事情鬧大,在發給別人之前,我隻給江臣一個人看了,我想看看他的反應,很顯然,我失敗了。”

聽她的意思,好像並不覺得她的所作所為有什麽問題,還有點被逼無奈的感覺。

所以今天是鴻門宴?還是坦白局?又或者隻是單純地想要挑釁?

溫黎問她,“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換句話說,“這麽做對你有什麽好處?”

溫黎一直不明白,祁敏為什麽總是要針對她,最開始的時候,她們明明沒有產生過任何交集。

她以為祁敏對她的厭惡隻停留於小女生的捉弄,就像是小時候和人打架時互扯頭花的行為。

說不上好壞和對錯。

直到淩旦昨天提起祁睿那件事,她始終都以為是個意外,根本沒有想過會有人刻意在背後操作。

祁敏淡然一笑,是笑她永遠都能開門見山的直接質問,還有被人保護下的天真。

祁敏看了眼溫黎麵前點的那杯大溪的香草奶昔,問她,“好喝嗎?”

“這家店最大的特色其實是咖啡,聽說每一顆咖啡豆都是他們老板精挑細選過後,研磨製作出來。”

溫黎不理解她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咖啡店最大的特色是咖啡不是很正常嗎?

至於咖啡豆,她雖然了解不深,但本質不都是食用香精和油脂混合而成的智商稅,她喝不出區別。

而且她不喜歡喝咖啡,才是重點。

祁敏喝了口黑拿鐵後娓娓道來,“我其實也不喜歡喝咖啡,最開始的時候我覺得它很苦,可是架不住大家都在喝,沒辦法,我也隻能學著去接受,去適應。”

“直到遇見你,我才發現原來在大家都點了咖啡的同時,選擇喝奶茶的人也可以被允許,甚至還能得到更多人的喜愛。”

祁敏五歲的時候,父母就去世了,她和弟弟是由爺爺照顧著長大。

祁老對他們姐弟很用心,幾乎是無所不依,可用心之餘,更多的是嚴厲和期許。

祁老年紀漸大,越來越力不從心,祁睿不懂事,祁家注定要落魄的趨勢,一眼可以望見。

所以,她作為比祁睿大了一歲的姐姐,早早就承擔了很多她這個年紀遠不應該承擔的一切。

為了不讓爺爺失望,也為了不受到別人指摘,她總是很努力,努力地討好,努力地迎合,努力做一個長輩眼中落落大方、懂事得體的大家小姐。

可溫黎不同,溫黎她和自己一樣,偏偏什麽都有的同時,卻什麽都不用做。

所以,她不甘心。

溫黎不解,“你想表達什麽?”

溫黎不是個沒有底線的良善之人,祁敏對她做的所有事情,大的小的,她都記得。

她不覺得她和祁敏是可以坐下來,推心置腹閑聊天的關係,對別人的苦難,或者也可以稱之為“苦衷”,她都不感興趣。

祁敏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將它不著寸縷地扣進杯墊中,好像對溫黎做出的反應,十分釋然。

“溫黎,你知道嗎?我一直很嫉妒你。”

其實連祁敏自己都分不清,她對溫黎的惡意,具體產生在哪一天,出自於什麽心態之下。

“你嫉妒我?”

溫黎想不通,她有什麽值得爭強好勝的祁家小姐需要嫉妒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