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沒關係,因為不愛了
溫黎是個不輕易外放情緒的人,尤其是對劃入她安全區域範圍內的人。
比如:溫陽、淩旦,當然還有江臣。
她總是願意包容所有的一切,沒關係,不客氣,不爭不吵,笑得軟綿綿,對他們展示自己最大的善意,嫌少流露出現在這樣疾言厲色的模樣。
至少江臣之前從未見過。
“溫黎。”
江臣低聲喊她的名字,像之前的很多次一樣。
隻是這一次,溫黎不為所動。
她態度強硬,語氣輕薄,“江少爺,上次我哥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你大晚上出現在我家樓下跟我拉拉扯扯,要是傳出去,被你的準未婚妻知道,對我的影響不好。”
對三家的影響更不好,尤其是現在這個敏感時期。
說完去掰他的手,試了好幾次,卻怎麽也掰不動,最後不耐煩道,“放手。”
甩也甩不開。
今天溫陽不在,私下裏溫黎的話沒有絲毫震懾力,江臣是一點都不顧忌。
他恍若未聞,緊緊握著她,從胳膊到手腕。
“我不放。”
固執、偏執。
“溫黎,你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找時機去跟祁敏說清楚,我會取消婚約。”
“你相信我。”
溫黎告訴自己,你不可以心軟,不可以動容,不可以淪為他的負累,更不能成為插足他人婚姻的第三者。
她跟江臣早就沒可能了。
曇花一現,現在景賞完了,她這盆花就沒必要擺在人前顯眼了。
所以她又不顧江臣的感受,接著質問他,“那蘇語呢?”
沒有跟祁敏發生過關係,也沒有跟蘇語發生過關係嗎?
在聽到蘇語的名字後,江臣明顯晃神怔了兩秒,他承認他是心虛的。
“蘇語……蘇語……”
江臣喃喃念著蘇語的名字,腦海裏浮現的是她在家中割腕自殺後,被媒體拍到躺了一浴缸血的畫麵。
是他那個時候鬼迷心竅了。
“我以為……”
上次從醫院回來,在車裏溫黎同他提起蘇語之時,反應平淡,他以為她不介意。
她明明都說原諒他了。
溫黎冷臉反問,“你以為什麽?”
“以為我不介意,還是說她已經死了,不能提了是嗎?”
“那麽,”溫黎步步緊逼,言辭犀利,“我現在問你,除了她,除了祁敏,還有什麽其他我不知道又活著的女人嗎?”
溫黎譏笑道,“跟她們都沒有發生過關係嗎?”
“沒有,我跟蘇語,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對她隻是……”
玩玩而已嗎?
的確是玩玩。
不管是還是不是,他的解釋在這個時候都顯得蒼白無力,他無論說什麽都沒有任何的信服度。
隻能證明他是個三心二意、口蜜腹劍,玩弄別人感情的渣男。
不過也是,風度翩翩且溫柔多情的江家少爺怎麽可能會為了一個女人,留有長達五年的感情空窗期,想想都不可思議。
溫黎沒打算放過他,“還是你想說,是因為看到她長得和我很像,所以你一時之間分不清愛的到底是我,還是她。”
他分得清,他一直都分得清。
蘇語從來都不是溫黎,溫黎也從來不會像蘇語那樣依賴他,心裏、眼裏都隻有他一個人。
所以他才會沉迷其中,不肯自拔。
他在蘇語的身上找同溫黎相似的點,又在溫黎的身上找蘇語的影子。
溫黎最後問了江臣一個致命的問題,“你喜歡的到底是我這張臉,還是我,或者你從來放不下的都是你曾經在我身上留存過的情感。”
她輕而易舉地戳穿了他編織的所有謊言。
那些細膩、夢幻的泡沫,一旦戳破,所謂的美好就都不存在了。
溫黎原本是想給江臣留餘地的,也想給自己留餘地,給他們的感情留餘地。
她始終不忍心傷害江臣,可能永遠都不忍心。
他曾經給過她最多最多的偏愛,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如果說,溫陽讓她體會到了最初被愛的感覺,那麽在江臣身上,她學會了該怎麽去愛一個人。
那個時候,她以為他們會一直在一起。
江臣執拗的困於解釋中,“溫黎,你聽我說……”
他喜歡的人當然是她,一直都是她。
溫黎眼底的倦怠呼之欲出,沒等他把話說完,“沒關係,都不重要了,因為我不愛你了,也不喜歡你了。”
她了解江臣,很了解,不可否認的是,江臣一定愛過蘇語,否則不會單憑一張臉,把她留在自己身邊整整兩年。
所以才能讓祁敏忌憚,讓周敏芝掛心,刻意在她麵前提起蘇語這個人。
溫黎說,“江臣,我們分手吧。”
“你說什麽?”
江臣握著溫黎的手似有輕微的鬆動。
溫黎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複,“我說,我們分手吧。”
既然是演戲,就要演得入木三分,深入人心,否則怎麽能把人傷得徹底呢。
上次在溫家老宅門口,他說他沒有聽到她親口同他說分手兩個字,所以不算數。
現在她說了,他也聽到了。
“你撒謊!”
他不相信。
他抓著她的胳膊,“你在撒謊是不是?你在騙我是不是?”
“你說話啊。”
是從來沒有過的無助和流失感,整個身子都在顫抖,手指骨節發白,青筋四起。
溫黎就安安靜靜地站在他跟前,沉默地看著他,明淨清澈的眼睛裏看不出任何留戀和不舍的情感。
他就像隻受困許久,好不容易衝出牢籠的小獸,在奔向光明和自由的路上,被所愛之人無情拋棄。
他的呐喊聲回**在整片原野森林之中,他的身子卻無處遁形。
電梯悄無聲息地停在了一樓,溫黎示意他放手。
他依舊不肯放,低頭不語。
溫黎抬手一根一根地去掰開他的手指,掰到最後一根的時候。
江臣雙眼無神盯著地上的大理石磚塊,開口問她,“溫黎,你當初為什麽要跟我退婚?”
他低著頭,垂著眸,聲線低迷、堅定。
退婚的事,他從來沒有在人前提起過,也從來沒有問過溫黎。
他現在突然很想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