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關饒風沙

李白

胡關饒風沙，蕭索竟終古。

木落秋草黃，登高望戎虜。

荒城空大漠，邊邑無遺堵。

白骨橫千霜，嵯峨蔽榛莽。

借問誰淩虐，天驕①毒威武。

赫怒我聖皇，勞師事鼙鼓。

陽和變殺氣，發卒騷中土。

三十六萬人，哀哀淚如雨。

且悲就行役，安得營農圃。

不見征戍兒，豈知關山苦。

李牧今不在，邊人飼豺虎。

【注釋】

① 天驕：匈奴人自以為是“天之驕子”(天帝所寵愛的兒子，見於《漢書·匈奴傳》)。後來，文學上即以“天驕”代表匈奴，或其他強悍的少數民族。王維《觀獵》詩雲“居延城外獵天驕”，是同樣用法。

唐朝與邊遠少數民族的戰爭貫穿整個唐朝曆史，也一直是詩人們所注意的焦點，作為偉大的詩人，李白也十分關注邊塞戰爭的問題，這首邊塞詩是其中具有代表性的一首。

開詩人首先從邊關的氣候特征寫起“胡關饒風沙，蕭索竟終古”，接下來概括了新近被胡人入侵，遭到破壞後的邊城景狀：那地方從古以來都是遍地風沙，景色蕭條。每到秋天，樹葉脫落以後，登高一望，就見得到戎虜囂張。大沙漠中我方所有的碉堡戍所，都已空空無人，連完整的牆也不留一堵。草莽之中，到處都是古來戰死兵士的殘骸。“荒城空大漠，邊邑無遺堵。白骨橫千霜，嵯峨蔽榛莽。”用四句對偶句展現了一幅人間悲慘景圖，凡是有感情的讓你誰不為之膽寒呢？人們不禁問：是誰造成了這樣的悲劇呢？接下去四句是一個轉折點。是誰在我們邊疆上大肆暴虐呢？這是用發問句法。下麵一句就是答語：是那些耀武揚威的匈奴人幹下的勾當。“借問”一方麵是在控訴和揭露敵軍的殘暴，另一方麵是提醒人們不要忘記了這一慘痛的曆史事實。“毒”是一個動詞，“毒威武”的意思就是“大大的炫耀了他們的威武”。這兩句，在詩的修辭上稱為問答格。上句問，下句答。既然敵人發動了侵略，當然要進行反擊，泱泱大國豈能受外族的侵擾。“我聖皇”是指玄宗皇帝，他聞報胡人入侵，勃然大怒，立即派遣軍隊去征討。李白對這次戰爭是持反對態度的，所以他用一個“勞”字表明了他的立場。以下六句，描寫皇帝驅使人民出關作戰的情況。“陽和”是春天的氣象，現在卻一下子變為殺氣，因為征兵**了全國。征募到三十六萬兵士，人人都淚下如雨，不得不茹苦含悲去服兵役，還怎麽能顧得到經營自己的田園呢？詩人飽蘸同情的筆墨，寫出了辭家萬裏從軍邊塞的眾多士卒的心聲。最後四句是詩的結束，說明了主題思想：如果不看見這些從軍青年的苦況，豈能知道邊疆生活的艱難？由於今天沒有李牧那樣能保衛國防的名將，以致邊塞上的人民被豺虎般的胡人所傷害。這四句詩就是王昌齡的“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對邊關將帥的無能和腐敗做了無情的諷刺。

這首詩反映了唐朝的一個普遍的社會問題，立意深刻，取材廣泛。以登臨覽景寫起，由眼前景物引發回憶，兩者交織，產生感慨，語言蒼壯悲涼，意境闊達雄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