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廬山瀑布】

李白

日照香爐①生紫煙②，遙看③瀑布掛前川④。

飛流直⑤下三千尺⑥，疑⑦是銀河⑧落九天⑨。

【注釋】

①香爐：即香爐峰，在廬山西北，因形狀像香爐且山上籠罩煙雲而得名。

②紫煙：指日光照射的雲霧水氣呈現出紫色的雲霧水氣。

③遙看：從遠處看。

④川：河流，在這裏指瀑布。

⑤直：筆直

⑥三千尺：形容山高，這裏是誇張的說法，不是實指。

⑦疑：懷疑

⑧銀河：又稱天河。古人指銀河係構成的帶狀星群。

⑨九天：古人認為天有九重，九天是天的最高層，此處指極高的天空。

據《東坡誌林》卷一記載，蘇軾第一次遊廬山，覺得山巒奇秀，平生所見，目不暇給，看不勝看，“遂發意不欲作詩”。後來有人把一本陳今舉編的《廬山記》給他，看見李白和徐凝的詠廬山詩都題在上麵。“旋入開元寺，主僧求詩，因作一絕雲：‘帝遣銀河一派垂，古來惟有謫仙辭。飛流濺沫知多少，不為徐凝洗惡詩。’”這就是後來的《戲徐凝瀑布詩》。和徐凝的詩來相比，徐詩的場景氣魄雖不小，卻覺得局促，純以形勝，就由於他四句話不離本題，說來說去離不開瀑布。因此顯得很實，實則板，板則促，詩人把什麽都告訴了讀者，讀者再不用去想象了。李白的詩不同，它“質實”，寫的卻是遙望中的廬山瀑布，但它更“清空”，引人遐思，不僅以形勝，而且神似飄逸，把“質實”與“清空”結合無跡，形象飛動，色彩絢爛，是徐不能比擬的。詩寫廬山西北部香爐峰瀑布。一座頂天立地的香爐，冉冉地升起了團團白煙，縹緲於青山藍天之間，在紅日的照射下化成一片紫色的雲霞。這不僅把香爐峰渲染得更美，而且富有浪漫主義色彩，為不尋常的瀑布創造了不尋常的背景。接著詩人才把視線移向山壁上的瀑布。

“遙看瀑布”四字點題。“掛前川”，意謂像條河高掛在山前。瀑布直流而下，本無所謂“掛”，詩人偏用一“掛”字，正應“遙看”， “掛”字很妙，它化動為靜，惟妙惟肖地表現出傾瀉的瀑布在“遙看”中的形象。“掛”字也包含著詩人對大自然的神奇偉力的讚頌。李白《廬山謠寄盧侍禦虛舟》雲：“金闕前開二峰長，銀河倒掛三石梁。香爐瀑布遙相望，回崖遝嶂淩蒼蒼。”氣象奇偉雄麗，並為下麵蓄勢。

第三句，一筆揮灑，字字鏗鏘有力。詩人再給瀑布以氣勢，進一步具體地寫出它的動態：“飛”字，把瀑布噴湧而出的景象描繪得極為生動；“直下”，既寫出山之高峻陡峭，又可以見出水流之急，那高空直落，勢不可擋之狀如在眼前。最後，詩人又偏拋開一筆，化實為虛：“疑是銀河落九天。”“疑是”，詩人明白說出似疑似是，迷離惝恍；讀者也明知“不是”，不過卻又覺得這種恍然若是更生動逼真。其奧妙就在於詩人前麵的描寫中已經孕育了這一形象。巍巍香爐峰藏在雲煙霧靄之中，遙望瀑布就如從雲端飛流直下，臨空而落，這就自然地聯想到象是一條銀河從天而降。

此詩語言奔放，想像神奇，曆來為人傳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