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陵廟①】

李群玉

黃陵廟前莎②草春，黃陵女兒茜③裙新。

輕舟短棹唱歌去，水遠山長愁殺人。

【注釋】

① 黃陵廟：又名湘夫人祠，是舜的二妃娥皇、女英的祀廟，位於湖南省湘陰縣北洞庭湖畔。

② 莎：音(ｓｕō)。

③ 茜(ｑｉàｎ)：本是一種紅色的植物染料，此指紅色。

這首詩雖然以“黃陵廟”為題，所寫內容卻與湘水女神娥皇、女英不相幹。詩中描畫的是一位船家姑娘，流露了詩人對她的愛慕之情。

首句“黃陵廟前莎草春”，點明環境和時令。黃陵廟前，春光明媚，莎草如茵。美麗的大自然仿佛正在等待以至是在呼喚著一位美麗姑娘的到來。詩人舍去鮮妍的春花不寫，隻指出“莎草”，是以一片萋萋綠草襯出春色盈野，襯出大自然的勃勃生機。值得注意的是這個“春”字，不僅點明時節，還暗示出這撩人的一片春色，是下麵寫人物之情的伏筆。第二句“黃陵女兒茜裙新”，一位姑娘身穿簇新的紅裙，在如綠色地毯樣的莎草地上姍姍而來。在莎草閃亮的綠色映襯下，不難想見這位穿著紅裙的女子嫵媚動人的身形體態。這裏詩人於大處著筆，突出黃陵姑娘的裙子。油綠和豔紅的對照，加倍地寫出了青春情思的勃勃和熱情。這兩句詩，寫景寫人，隻用了“莎草春”、“茜裙新”六個字來突出事物最引人之點，可謂惜墨如金。

後兩句“輕舟短櫂唱歌去，水遠山長愁殺人”，寫黃陵姑娘駕舟而去。隻見她用船楫輕輕拍打水麵，濺起浪花朵朵。舟漸行漸遠，遠處飄來她婉轉的歌聲。詩人出神地凝望著，直至消失於水天相接處。“水遠山長”，寫出了船行的過程和時間的推移，形象地寫出詩人默默佇立、凝神遠望、若有所失的形象。

這首詩以寫意的白描手法，不刻意描繪人物的細部，隻把人物最醒目之處也即自己感受最深之點，凸現出來。寫得樸實傳神，清麗喜人，語言如話，情景如畫，似愁似怨，似失望又期待，深得民歌健康、清新之本，縹渺而風神宛然，頗有“豪華落盡見真淳”之美。對黃陵女，隻抹上一筆鮮紅的顏色，人物形象即立即鮮活起來。前人論詩說：“意不透不妙，意已竭亦不妙。”這首詩做到了透而不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