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君山①】

方幹

曾於方外見麻姑②，聞說君山自古無。

元是昆侖山頂石，海風吹落洞庭湖。

【注釋】

① 君山：又名湘山，洞庭山，位於洞庭湖中，傳說它是湘君曾遊之地，故名。

② 麻姑：據《神仙外傳》，麻姑長壽，三見滄海變桑田。

這首描繪洞庭君山的詩，起筆就很別致。“曾於方外見麻姑”，就像訴說一個神話故事。詩人告訴讀者，自己曾神遊八極之表，奇遇仙女麻姑。這一句使詩充滿了神奇的色彩，開闔縱橫，氣勢非凡。但看起來卻似乎與“君山”無涉，似已離題，實則不然，且看下句：“聞說君山自古無”，也就是說，麻姑告訴詩人，君山在遠古時是不存在的。次句與首句的起承間，有一個跳躍。讀者不難用想象去填補，那就是詩人向麻姑打聽君山的來曆。想必是詩人曾遊洞庭湖，隻見那煙波浩渺的八百裏瓊田之中，兀立著這樣一座玲瓏的君山，心存疑問：這奇特的君山，必有一個不同尋常的來曆吧？詩人也許就是帶著這問題去方外求教的呢。這兩句雖然無一字正麵描寫君山的秀麗風光，純從虛處落墨，卻巧妙地傳達出了君山給人的奇特的感受，令人神往。“君山自古無”，這說法出人意表，引出“何以有”。

“元是昆侖山頂石，海風吹落洞庭湖”二句緊承上句，對“聞說君山自古無”的作出回答。原來君山是昆侖山頂的一塊靈石，被巨大的海風吹落到洞庭湖。昆侖山傳說是神仙遨遊之處，上有瑤池閬苑，且多美玉。“海風吹落”，想象奇特，出人意表，既新穎又符合全詩的氛圍，不落俗套。

“遊仙”一體，起自晉人，後世多仿作，但大都借“仙鏡”以托懷。而這首詩則以“遊仙”歌詠山水，運用奇特想象，從題外落筆，神化君山來曆，間接表現出君山的奇美，不能不說是方幹的一個創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