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遣】

羅隱

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①。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

【注釋】

①悠悠：不盡之意。

詩人的這首《自遣》，便表現了他失意後的放歌縱酒、聽天由命、即時行樂的消極頹廢情緒淒涼憤嫉之情。

“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二句意謂，這兩句表麵看來似乎純屬抒情，但仔細品味，便可發覺詩中所有情語都不是抽象的抒情、議論。這些情語能夠給人一種具體完整的印象。詩人要表達不必患得患失的意念，卻用“得即高歌失即休”的半是自白、半是勸世的口吻，尤其是仰麵“高歌”的情態意象，便給人一種生動具體的感受。情而有“態”，意而存“象”，便使詩意具體化、形象化，避免了抽象化、概念化的空洞議論。第二句，詩人不說“多愁多恨”太無聊，而用“亦悠悠”三字，單寫“愁”和“恨”。意謂這種“愁”和“恨”太難熬受。這種寫法，便避免了直露淺薄之弊，而收到具體、生動、形象、傳神的藝術效果。此外，從詩的情感表現上來看，首句用一“得”一“失”，表明自己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括盡題意，說得時誠可高興，失時亦不必太悲傷；第二句則是第一句的補充和發揮，從反麵說同一意思：如果不這樣做，那麽“多愁多恨”是有百害而無一利的。這樣前後兩句於重迭中求變化，使詩情形成了一種回旋升騰之勢，加強了詩的表現力度與藝術效果。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意為，今朝有酒，今朝就喝它個痛快，不醉不休；如果明天又遇到愁事時，那就等到明天再發愁吧!這兩句所表達的不過是一種聽天由命、得過且過，及時行樂的思想，但詩人卻用“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來表達，便將“得即高歌失即休”一語具體化、形象化了。一個放歌縱酒、聽天由命、及時行樂的曠士形象便呼之欲出了。這也就是本詩造成的總的形象了。詩人取象於放歌縱酒，更帶遲暮的頹廢，“今朝有酒今朝醉”總使人感到一種內在的淒涼與憤嫉之情。這就使這首詩的情感既有普遍性，其形象又具有個性化，從而具備了典型意義。從用字遣詞來看，首句前四字與後三字意義相對，而二、六字重迭；第二句則是緊縮式，意思是多愁悠悠，多恨悠悠，形成同意反複。三、四句句式相同，但三句中“今朝”兩字重迭，四句中“明日愁”三字重迭，但前句中“愁”字為名詞，後句中“愁”字乃動詞，詞性也有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