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詩鑒賞

【再經胡城縣①】

杜荀鶴

去歲曾經此縣城,縣民無口不冤聲。

今年縣宰②加朱紱③,便是蒼生血染成。

【注釋】

①胡城縣:故城在今阜安徽的阜陽縣北。

②縣宰:縣令。

③朱紱:係官印的紅色絲帶,然唐詩中多用以指緋衣。唐製五品服淺緋,四品服深緋。

這首詩通過敘寫兩次經過胡城縣的所見所聞,揭露封建官吏作威作福、欺壓人民,反而得到升賞的不合理現實。先後兩次經過胡城縣的感受,使“我”心情激動,不能已於言。

“去歲曾經此縣城”,“去歲”相對於“今歲”而言,說“去歲曾經”表明詩人在撫今追昔。從“再經”憶“初經”,“初經”既在“去歲”,那麽,從“初經”到“再經”,不過一年的時間,“此縣城”又能有什麽變化足以使“我”感**心靈,非陳詩無以騁其情呢?“此”字,表明詩人已經立足於胡城縣城,對某些現象感受強烈,有話要說。

“縣民無口不冤聲”這句如宏鍾巨響,炸雷般地揭露了縣官的作惡多端和縣民所受到的冤屈。“冤聲”是詩人親自聽到的。縣民一個個都在喊冤,這又是訴之於視覺的感性形象。一縣之民,成千累萬,竟然個個受冤,個個喊屈,無一例外。

“今年縣宰加朱紱,便是生靈血染成”,用“血染成”沉痛地控訴了縣宰“以人血染紅帽子”的滔天罪惡。縣官殘酷欺壓人民,本應受到懲罰,可是恰恰相反,卻得到了“加朱紱”的升賞。結句引滿而發,對統治者的揭露與鞭撻不留餘地,這與常見的含蓄風格迥乎不同。但就藝術表現而言,詩中卻仍然有含而不露的東西在,因而也有餘味可尋。最後,詩人才把縣宰的朱紱和縣民的鮮血這兩種顏色相同而性質相反的事物出人意外地結合在一起,寫出了驚心動魄的結句。那讀者迫切需要知道、但詩人沒有明寫的一切,就都見於言外,獲得了強烈的藝術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