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困局
陸筠澤不是會誇大事實的人，但他也不會就此無視別人的惡行。
此刻，他坐在符弘瀾對麵，聲音低沉：“我知道沐瑤也是你的女兒，但是你想一想，沐瑤在你推進事業的過程中，到底給你造成了多大的阻力？她不精通商業把符氏搞得一團糟也就算了，但科察組可真是你一手創建的，裏麵凝結的心血我連一個外人都要驚歎。”
他話說得不算快，但勝在條理清晰，能讓人恰好在他說完的時候反應過來，符弘瀾也不例外，在聽完陸筠澤的話之後竟然真的低下頭開始反思，自己用沐瑤是不是真的用錯了？
陸筠澤不給她思考的機會，在這樣的時候就是要讓她跟著自己的節奏來，他捕捉到了符弘瀾在聽到科察組時臉上神色的鬆動，於是他繼續說：“科察組是你的心血，這樣平白無故地就被人這樣對待，你真的忍心嗎？”
看見符弘瀾臉上有點恍惚的樣子，陸筠澤拿出最大的殺器要給符弘瀾最後一擊：“你還不知道吧？沐瑤在這裏麵說不定也有參與，如果不是她，杜濡聖現在也不一定在裏麵了。”
符弘瀾表情變了又變，最終還是沒在陸筠澤和顧歆苒麵前說什麽。
看見她這樣，顧歆苒心裏也有了判斷，她掃了一眼麵前擺放著的一口沒動的菜，而後又站起來，給陸筠澤遞了個眼神，。
“我們走吧。”
陸筠澤沒再說什麽，跟在她身後出了包間。
等兩人走到外麵去，看著馬路上人來人往，顧歆苒忍不住抬手遮了一下刺眼的陽光，她回頭對陸筠澤笑：“你就不問我為什麽？”
陸筠澤先點了下頭，又搖頭，很配合地問她：“為什麽？”
顧歆苒把他拉到了車上去，自己做在副駕駛上，她一邊係安全帶一邊說：“被你這麽一問我算是看出來了——符弘瀾她不一定是個好人。”
這話說的，饒是陸筠澤都忍不住勾了下嘴角，顧歆苒看見他笑，有些不高興地打了他一下：“我還沒說完呢！”
她白了陸筠澤一眼繼續說：“但她應該是個好母親，她在一開始也問過我怎麽才能和杜濡聖好好相處，而且現在又為了杜濡聖的事情這麽操心，再加上她對沐瑤的那份心我就能看出來她應該是個好母親……”
聽到這話，陸筠澤笑笑，沒說什麽。
符弘瀾問顧歆苒要怎麽才能和杜濡聖好好相處？那一開始她在杜濡聖那裏缺席的十幾年又用什麽來解釋呢？
陸筠澤也聽杜濡聖講過一些關於他母親的事情，不過陸筠澤一開始就覺得杜濡聖的母親不靠譜。
但這些事情拿到現在來講就有些太複雜了，其中的彎彎繞繞陸筠澤也不想顧歆苒聽，於是他隻是說：“時間說不定會證明你的想法。”
……
雖然被軟禁在了科察組裏，但信號到底還是沒有中斷的，這還要得益於科察組的一些重要大客戶們。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顧歆苒才能和玉煙凝保持著比較搞頻率的交流。
又到了玉煙凝和顧歆苒交換信息的時間，這幾天裏他們一直用這樣的方式來溝通以達到最大程度交互信息的結果。
顧歆苒簡要地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和玉煙凝說了一遍，但和以往不一樣，在今天顧歆苒說完之後，玉煙凝難得地沉默了。
她沉默的時間長到顧歆苒差點都以為她不在了，等了好一會兒，顧歆苒終於忍不住問她：“怎麽了？煙凝。”
聽到顧歆苒的聲音，玉煙凝才像如夢初醒一般，有些磕磕絆絆地回答她：“有一件事你不知道，我就是為了保全自己，才故意把杜濡聖留在這裏的，如果我自己一個人在這裏有百分之八十的幾率活不下去，但要是杜濡聖在這……我就有百分之八十的幾率活下來了。”
“其實事情還沒有那麽嚴重……”聽見玉煙凝這麽說，顧歆苒下意識的就否認她。
兩人又聊了幾句之後，就掛斷了電話，玉煙凝一放下電話，就看見杜濡聖在自己辦公室的會客區的沙發上坐著，在等待自己一起去處理事情。
玉煙凝看著杜濡聖，雖然知道杜濡聖離自己的距離比較遠，聽不見剛剛和顧歆苒打電話的時候說了些什麽，但還是下意識地就感到一絲心虛。
這段時間的相處，她是切實感受到了杜濡聖對自己的真心的，但自己這樣利用他……
杜濡聖發現了玉煙凝在看他，朝她一笑，就往她這邊走過來。
玉煙凝突然就生出一種強烈的愧疚感來，杜濡聖笑得很好看，然而他落在玉煙凝身上的目光就如灼熱的光束，將她照得有些無地自容。
“杜濡聖，我有事情要和你說。”還沒等杜濡聖開口，玉煙凝就率先打斷了他要說的話。
杜濡聖被打斷了話也不生氣，隻是含笑看著她：“你說。”
“你……你可能不知道，我把你留在這裏是故意的，目的就是想讓符弘瀾來幫我，如果我一個人在這裏，我怕符弘瀾會放棄我，所以我是利用了你。”玉煙凝一口氣說完這些話之後甚至不敢去看杜濡聖，她其實有些害怕杜濡聖的反應。
她低著頭，隻感覺到杜濡聖的目光落在她頭上，她更緊張了，正想再補充些什麽時，就聽見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杜濡聖的聲音很好聽，尤其是笑起來時，尾音都帶著愉悅，“你有一個地方說錯了。”
玉煙凝饒是遲鈍，也感覺出不對勁了，她一下抬起了頭：“哪裏？”
杜濡聖糾正她：“我不是不知道，而是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了。”
“那你還……？”玉煙凝愕然。
杜濡聖往前走了一步，已經和玉煙凝離得很近了，他說話的聲音幾乎就在玉煙凝的耳邊。
“可是我很高興，你會在這樣的時候選擇我成為陪在你身邊的人。”杜濡聖在她耳邊，吐字緩慢，如同蠱惑一般，玉煙凝差點就淪陷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