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難進行時,我靠鹹魚翻身

第四十二章一家團圓

月明星稀,洋洋灑灑地月光透過壁崖的通風口照進來,在洞內形成固定光源照得洞內格外光亮。

警惕的錢銀佯睡在王巧姑身邊,一直猶豫要不要出去看看,表嫂和表侄女們似乎出去很久了。心下惴惴不安,但她並不是擔心母女三人出現意外。

而是緊張村裏那幫閑漢是不是背著她和哥哥準備動手,之前哥哥和他們餓得活不下去準備搶奪山洞,但被孫獵戶製止了。

一幫餓的皮包骨的貧民怎麽和身強力壯又有利箭在手的獵戶鬥呢!好在王巧姑認出了哥哥,哥哥又把活命的機會讓給了她。

但她在姑婆身邊活得並不好,不熟的表嫂一直盯著她,生怕她多吃一口,她女兒就會挨餓。之前大方得體的表侄女整天出門挖野菜,不在洞裏沒人替她說話。

唯一值得倚靠的表姑婆說得比唱得好聽,說什麽把她當親生的看。可當表嫂苛待她時,表姑婆連個屁都不放,由著表嫂欺負她。

白費了她之前透露流匪想要攻城的消息,她家能活這麽久全靠她,結果表姑婆一家沒一個把她當救命恩人,反而將她當成打秋風的。

她在這兒被區別對待,哥哥在外麵也不好受。別看哥哥人高馬大瞧著壯實,實際上就是脆皮一個,一碰就倒。

而且這幾天他隻混了個水飽,表嫂礙於禮教大防不肯讓哥哥進來,她偷偷接濟的口糧半點不頂用。

也是,自己都吃不飽。哥哥又怎麽會有多餘的口糧呢!眼看哥哥日漸消瘦,錢銀一狠心決定犧牲表姑婆一家,成全他們兄妹倆。

錢銀摸著胸口的短刀,她還沒想好先殺誰,但刀已磨利。

隻有一點變故,盯上賀家的不止他們,哪些挨千刀的潑皮千萬別趕在她前頭動手。

如果是這樣那可不行。姑婆隻剩半袋白麵了,這白麵隻能是他們兄妹的。

錢銀一邊這樣想著一邊給自己加油鼓勁,持刀刺向表姑婆時,眼前卻感到一陣莫名的暈眩。渾身無力的她立時倒回幹草堆。

錢銀不知自己是怎麽了,想強撐著身子站起來卻總使不上力。表姑婆還在睡著,刀卻掉在一旁。錢銀知道今晚是殺不了人了,但凶器不能讓人瞧見,用盡全身的力氣想把刀藏起來。

可惜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杯水車薪,更可惜的是那刀在她眼前被人拿起來了。賀瑾兒也沒想到會撞破這一幕,此時的她隻感到慶幸,慶幸自己多了個心眼,不然今晚就得栽。

出來時,往洞口撒了無色無味的迷藥,防止王巧姑突然不願走,或者一定要帶著她的遠房親戚。發生太大的動靜,賀瑾兒不願多做口舌,這迷藥就是專門撒給她的。

連小紅也提前服了解藥,至於錢銀,賀瑾兒從沒想過帶著她,所以迷暈她也是順手。

賀瑾兒看著靜止不動的錢銀一句話沒說,時間就是生命,她不能浪費。

輕輕把王巧姑抗在小紅的馬背上,帶著白麵和蘑菇、野菜幹,棉被、鍋碗瓢盆,賀瑾兒頭也不回的走了。

而渾身動彈不得的錢銀,沒有得到賀瑾兒的謾罵,她本來想好隻要她求饒,向表姑婆磕頭認錯總能得到寬恕。

可賀瑾兒什麽也沒說轉頭收拾東西,表姑婆也一點都沒醒。她想張口謝罪,也發不出聲音。錢銀更是從賀瑾兒這與往常不同的動作中,感覺到了一種危機,一種可能被對方遺棄的危機。

她的臉色也刷的一下變白了,剛想嘶啞著聲帶,掙紮著解釋。迷藥勁兒徹底上來,錢銀再也支撐不住,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雪雁趴在草叢等著放風,見大姐安全地把奶奶和吃的帶了出來。頓時鬆了口氣,但還沒等她喊出聲,賀瑾兒卻臉色大變。

不遠處明晃晃的火光以及沉重的腳步聲昭示了來者不善,自己還是走晚了!雪雁人小,看不到遠方的火光,但是她也能聽見動靜一時間嚇得不敢出聲。

賀瑾兒抬頭望天,雨不知什麽時候停了,怪不得他們會一窩蜂的圍上來。賀瑾兒強迫自己不想被抓住會是什麽後果,當即立斷,一定得逃!將累贅的白麵丟進洞口,鍋碗瓢盆等等累贅通通丟掉,帶著雪雁上了馬。

小紅被賀瑾兒悄悄注入腎上激素,整匹馬亢奮到不行。望天長嘯一聲,完全不在意身上的負累,撒丫子就跑。

一時間那些潑皮流氓紛紛朝著顯眼的紅棕馬追去,隻剩哪些走不動道的流民瞥見一地的鍋碗瓢盆搶紅了眼。爭搶中不知是誰碰到荊棘叢,暗箭四射、血流滿地。

還有運氣更不好的一頭紮進山洞,立時被迷暈了過去。小紅帶著馬背上的三人在林間馳騁,很快甩丟了後邊追趕的潑皮。

但它的速度仍舊不減,馬兒的天性就是自由奔跑,賀瑾兒心知肚明這是被拘狠了!長時間讓一匹馬呆著方寸之地,委實殘忍了一些。

賀瑾兒在心裏默默抱歉,她打算等到了山下便把小紅放走。她們要轉乘水路實在不能帶著它,如果把小紅放進倉庫,再拿出來。

難保其他人不會認出來,到時候她就什麽也說不清了!還是給馬兒自由比較好,在山林之間隻要避開獵人,小紅仍舊能生活得很好。

可惜事與願違,這馬還是沒能逃脫勞碌命,在山下他們一家人久違的團聚了。賀瑾兒驚訝的發現她爹賀富寬除了憔悴一點,身上沒有多餘的外傷。

除此之外還有外公梁平山,小舅梁平濤、外婆陳氏。她娘正和外婆抱頭痛哭,之間再也插不下第三個人。

在她爹身旁還蜷縮著兩個瑟縮的女人,賀瑾兒打眼一看竟是二嬸趙麗娘與堂姐賀珠憐。

倆人各自揣著三兩個小包袱,坐在石頭上望著她們,恨意在眸間一閃而過,等賀瑾兒仔細打量時兩人又回歸平靜了!

好似剛剛是賀瑾兒瞧錯了,等她娘梁紅玉與嶽母陳氏哭完了。

她爹賀富寬才上前解釋:“五天前府城流匪聚眾作樂,不知為何突然打起來了。

接著府城就被水一淹了,我不識水性幸好嶽丈和小舅子找到了我,把我帶出府城!”

至於趙氏與賀珠憐是快要被洪水衝走時,賀富寬拉了一把。接著他們為了躲避洪水朝山上跑,一路上兜兜轉轉用了五天才走到這兒!

梁紅玉抹著眼淚,疑心是不講理的妯娌、侄女拖了後腿,不然就憑她爹和哥哥的腳力,隻帶在她娘一個,無論怎樣也該走到了。

若是爹與哥哥早來一步,她和孩子們也不至於受流民的欺負,她們還能在山洞裏活得好好的。隻是這話,她很有眼色的沒當著婆婆和丈夫的麵說。

準備私底下偷偷與親娘講,現在的梁紅玉可沒有半點不安定的情緒,相反她特別安心,安心到想和親娘好好誇誇她的大女兒。

這個閨女可真沒白生,這半個月來一家老小全靠賀瑾兒來維持生活。

賀野闊也有一肚子話想跟親爹說,首先第一點就是他差點害死了人,那位扁擔上的蘇郎君就是他的債主。

不過蘇遇白不認同,他雖然還不能起身告謝。但好聽的話還是能說的:“人生自有劫難,躲不開的難說是福是孽,但我與賀弟一見如故,這段時間也多虧他忙前忙後。

在我看來那個陷阱不是來要我命的,而是上天注定要送我一個肝膽相照的好兄弟!”

蘇遇白這話說得很有水平,他既沒有要求賀家負責,也沒有表露任何對賀野闊的不滿與憎恨。

他把所有歸結於緣分,坦然的接受一切。好的他擁抱,不好的他也接盤。仿佛一切都是他該經曆的,怪不得旁人。

不過這話也隻有賀瑾兒聽懂了,其他人半懂不懂。一家之主的賀富寬更是隻聽明白了,這位貴氣郎君不要大兒償命,反而要與他結拜。

不到三秒賀富寬便拍板:“行,等安定下來,我們去找關公當麵結拜,這一路上叔也護著你!”

“…”

過程不對,但結果對了的蘇遇白:算了,這家人開心就好!

不過這事不是賀富寬一人便能拍板的,他雖然娶了梁紅玉,但與梁家本質上是兩家人。

更何況梁家還有兩個兒子流落在外,嶽丈一直念著要找!這樣的情況下賀家一家其實都是拖累,更別提半身不遂的蘇郎君了!

梁平山也在犯難,他和老婆子、兒子三人輕裝上陣,一點問題也無,可若帶上女兒女婿一家就不一樣了。

雖然女兒乖巧、女婿聽話,三個外孫也能吃苦。但先不提女兒懷有身孕,光他們家的老太太就吃不消。

更何況還有一個躺著不能動的、兩個裹了小腳的弱質女流,他也很難啊!這一路吃什麽!喝什麽呢!他還要去錦州找二兒,去汴京找小兒。

山高水長,路途遙遠,這些人真的能跟上嗎?正當賀平山躊躇之際,梁紅玉趴在她娘耳邊悄悄說了什麽。

陳氏覺得有道理,拉著梁平山到一旁嘀咕。梁平山的臉色由白轉紅,摸著胡須點點頭:“是這麽個哩!”

轉頭對著女婿商量:“咱們兩家若是一起上路,那就必須互相關照!彼此坦誠。

你應該知道我準備先去錦州找老二平海。葉家的事那邊應該還不知情!老二不如老大機靈,我最擔心他。

還有大女兒十來歲就離了我身邊,也不知怎麽樣了。所以我不會改變路線。沿山直走,風餐露宿,未來一段時間都很苦,賀家如果要跟我走,那就得做好受罪的準備。”

賀富寬點點頭,無論怎樣他也不會離了嶽父的。賀家除了他、大女兒、兒子不是拖累以外,那個都很棘手。

沒有嶽父和大舅子的幫忙,他是無論如何也扛不起這個家的。

話到這裏已經沒有賀瑾兒插嘴的必要了,沿河直流走水路最輕快的方法也被他們否決。原因是被洪水洗刷的幾人,對水有一種莫名的恐懼。

賀家的小紅一時間成了眾人心頭火熱的寶貝,原本上麵的王巧姑被扶下來,除了賀富寬對他娘為什麽能睡這麽熟,頗有微詞外。

其餘人畢恭畢敬地把蘇郎君請了上去,原因無他。在梁平山說完路線後,蘇遇白突然出聲言明:他在隔壁山頭藏有大量的糧食,大家現在是同路人,他願意貢獻出來,為大家填飽肚子。

此話一出,他便從殘廢人變成了尊貴人。

隻有賀瑾兒覺得不舒服,總感覺蘇郎君落到她身上的視線有些冒犯,似乎在他眼中她不是一個人,反而更像一盤美味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