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山洞暫避
亂世之中不該有良善這種東西,容易招惹髒東西,賀瑾兒一直覺得很有道理。在與倒黴的蘇郎君同行一段時日後,她越發覺得是至理名言。
這個蘇郎君瞧著有鼻子有眼,五官精致耐看,長相勾人,但他人有問題呀!
隔壁山頭的山神廟內確實有糧,蘇郎君騎馬進廟溜達了一會兒,便招呼人進去搬糧。
賀瑾兒也進去幫忙,但那不同與宋朝紡織品的裝米麵的糧袋徹底暴露了其人品本質。
上麵的生產日期為2028年5月3日,誰家好人的糧食來自未來!賀瑾兒每次搗鼓糧食這些包裝是最先被銷毀的!生怕別人瞧出不對。
可是蘇郎君貢獻的糧食,除了她以外沒人覺得有什麽不對,家裏除了她沒一個認識。
反而興高采烈覺得這些特殊包裝的米糧絕對是珍品,蘇郎君不愧是士族公子,這麽有實力。
逃難之路帶上蘇郎君之後越來越有盼頭!山神廟裏麵有三百斤糧食,夠他們徒步吃一陣了!
當即決定臨時修整一番,吃頓餃子再上路。男人就地壘灶生火,女人剁餡和麵。
連平時總是問東問西的梁紅玉,也沒發覺不對。用精品白麵包好的羊肉餃子,一個勁兒往賀瑾兒的瓷碗裏送!
小聲催促她:“你這孩子不餓嗎!快點吃啊!蘇小郎君人真的太有遠見了,在廟裏不僅藏了米麵糧油、羊肉牛肉、華服暖被、鍋碗瓢盆甚至連獨輪地板車都有,他家底真厚啊!”
梁紅玉一邊讚歎一邊為她的孩子搶食,似乎賀瑾兒她們三個沒有這位老母親會餓死一樣。
賀瑾兒越發確定了心裏的猜想,不餓的她融入人群埋頭苦吃。
旁邊的賀野闊卻已經低頭不敢看奶奶的眼神了,本來他的飯量就比較大,因為有蘇郎君的存在,他們吃飯時搞了個男女不同席。
原本他是要去爹那邊的,但梁紅玉擔心賀富寬會隻顧著自己吃飯,照顧不好他。這才讓他突兀的出現在女席這邊,可他的這段時間的飯量真的很大。
女席隻有兩盤餃子,對他來說根本不夠吃,他餓得仿佛能吞下一頭牛。他娘也看出來了,一個勁兒得把盤裏的餃子往他碗裏放。
外婆還幫著娘,娘照顧他們,外婆笑眯眯地給娘夾。搞得二嬸和堂姐根本沒夾幾個,連奶奶對他娘意見都很大,耷拉著臉。
可他能怎麽辦!他娘也是為他好。
兩相為難之際,賀野闊第一次明白為什麽人們總講樹大分枝,為什麽會分家了。
一個家裏隻能有一個女主人和一個男主人,在山洞時家的女主人是奶奶,男主人是在外找食的姐姐。
現在兩家合流,男主人原本是外公梁平山,但現在好像是蘇大哥說了算。甚至他們的下一站朱禮縣也是他提議的,外公沒反對。
不過他們這支隊伍的女主人還沒分出勝負,外婆很關心娘,也很關照孫輩。
但她和奶奶基本不交流,奶奶自從醒來也很奇怪,鬧著要回去把表姑表叔接上。說他們兄妹二人離開她,一定活不下去。
可瞧見二嬸和堂姐後奶奶又不鬧了,不過奶奶也不怎麽管二嬸死活。
二嬸和堂姐從小裹小腳,步行對她倆來說簡直是場酷刑。
賀野闊經常看見二嬸和堂姐的繡花鞋滲出血跡,表情痛苦地小步邁腿,走不了一裏地就要歇一歇。
但外公舅舅他們悶頭趕路,半點不停。奶奶也隻拉扯堂姐走路,對二嬸的掉隊絲毫不理會。
有一次二嬸都躺半道了,還是爹折返把二嬸背了回來。
這也導致爹和娘的關係一度緊繃,賀野闊還小不懂夫妻感情,但這也不耽誤發覺不對!
雪雁就更敏感了!明明能走山路但還是不知羞地纏著爹抱。
好幾次二嬸都因為等不到爹的援手,快不行了!不過娘的臉色卻好了許多。
大姐就更奇怪了!要不是突然從樹林冒出來,給他和雪雁塞點果子吃,整個人仿佛從隊伍裏隱形了一般。
平時瞧不見人,不過修整時大姐會來幫忙做飯。但是目光卻若有所思地掃視前方的蘇大哥,蘇大哥也時不時回望他們,對他們露出溫和的笑。
賀野闊覺得這裏麵一定有問題,心中冒出一個突兀的想法:他的大姐該不會喜歡上蘇大哥了吧!可是蘇大哥是他的結拜兄弟呀!這兩個人真的能在一起嗎?
這種可怕的想法一旦冒頭,賀野闊探究的眼神就忍不住來回在賀瑾兒與蘇遇白身上打轉。
稚氣滿麵的臉上全是發現新大陸的神情,第一個發現並沉不住氣的是捏緊拳頭的賀瑾兒。
在經過一道回崖壁時,賀瑾兒把賀野闊拽到隊伍後麵仔細盤問。
“你眼睛是不是進蟲了,整天賊眉鼠眼的看什麽呢!”
賀瑾兒邊說邊上手扒拉賀野闊的臉,直到變形扭曲才放手。
這小子不好好走路,總盯著她看。差點讓他發現自己偷偷吃牛肉幹了,賀瑾兒再仔細一瞧,發現這小子不隻盯上了她一個。
還以為自己找到同盟的賀瑾兒,有點興奮不小心下手重了點。
臉頰肉快被捏沒的賀野闊,完全不在意大姐對自己的**。自從開始逃難,好長時間沒被這麽對待過了,稍微有點想念。
但該問的問題還是要問的,賀野闊眼帶期盼的看著賀瑾兒。那小眼神真誠的無以複加,但問出的問題卻讓賀瑾兒驚掉下巴!
“大姐,你是不是春心**漾了!”
賀瑾兒眉頭一皺,都說古人含蓄,可賀野闊說得話半點不矜持。這句話翻譯成白話文是這樣的:大姐,你是不是**了!
這賀瑾兒能忍!當即彈了賀野闊一個清脆響亮的腦瓜崩。賀野闊瞬間眼淚汪汪:“大姐,你又欺負我!”
心裏不服不敢還手的賀野闊心道:果然被我猜中了!
接著又在賀瑾兒的雷點上蹦迪,賀野闊又道:“大姐雖然你有心悅悄郎君的權利,但是我們兩家差距實在太大了。蘇大哥身上那件是浮光錦,一尺布料千兩金,我們全家加一塊一輩子都買不到一塊。
還有蘇大哥手上的玉扳指、腰間佩戴的玉。我雖瞧不出是什麽料子,但我也能斷定其價值不菲。這樣的人咱們拿什麽攀啊!”
賀野闊苦口婆心,希望能勸賀瑾兒迷途知返,換個人愛。
但賀瑾兒越聽越想揍給她造謠的賀野闊一頓,她喜歡蘇遇白,開什麽玩笑!
這種疑似老鄉的人有什麽可喜歡的,也不知道是身穿還是魂穿。萬一裏麵的靈魂是個油膩的老色鬼,借著俊俏的皮囊在一夫多妻的世界裏開後宮呢!
她是從小看偶像劇長大的人,對待感情可是很正經、很專一,像這種花花腸子的男頻龍傲天最好離她遠點!
話題扯遠了,賀瑾兒思維發散三秒回到現實,眼神不善地盯著賀野闊繼續問:“那你總看蘇遇白又是為什麽?難道不是發現了他有什麽不可告人的事嗎?”
賀野闊撓頭不解,蘇大哥有什麽不可告人的事嗎?既然都不可告人了,那他怎麽會知道。
不過大姐既然誠心誠意地問了,那他隻好大發慈悲地告訴她。
“我看他是因為他總盯著你瞧呀!”
賀瑾兒憐惜地瞧了一眼傻弟弟,可惜了年紀輕輕眼神不好:“他瞧得明明是珠憐姐好嗎?你沒發現每次珠憐姐慢了一小截,小紅也走得很慢嗎?”
年輕人見識短,磕糖都不會磕!
賀野闊再度搖搖頭,他連天上飛得鳥有幾根翅膀都數得清,怎麽會看錯!蘇大哥明明看得就是大姐!
不過他已經沒心情跟大姐解釋了,他們已經落隊伍一大截了,連二嬸倒騰地都比她們快。
娘還在喊他們,賀野闊著急了:“姐,我的親姐呀!娘喊我們了!別在這計較蘇大哥到底是看誰了!他看誰也不能幫我們走路啊!”
眼看賀野闊總算說了句順耳的話,賀瑾兒心情陰轉晴,笑眯眯地跟他強調:“你給我記住,我不喜歡他!再讓我聽見你瞎造謠,你一顆果子都別想吃了!”
賀野闊瑟縮著側臉,慢吞吞的點頭應聲。
心裏卻對賀瑾兒的警告置若罔聞,他那裏造謠了,明明有憑有據,大姐絕對是害羞了。
他有空要講給娘聽,不給就不給,他可以去吃雪雁的麽!大姐總歸是心疼雪雁的!
姐弟倆一前一後回歸隊伍,路過賀珠憐時,賀瑾兒仔細打量著十分陌生的堂姐。
雖然都是粗布麻衣,蓬頭垢麵。但賀珠憐就是比臉上有疤痕的自己強啊!最起碼人家皮膚好啊!
眉宇間透著一股堅韌,讓人我見猶憐。
她若是蘇遇白沒道理放著一個清秀可人的美少女不看,看自己這個母夜叉。
一定是賀野闊看錯了,不過這小子死強不鬆口。
算了,誰讓自己是姐姐呢,讓讓這個混小子吧!
吐槽間隙,賀瑾兒邊走邊打開鹹魚平台。邊遊覽界麵邊與崔靜姝聊天。
很快,天色漸晚。梁平山在前麵主張歇腳休息。舅舅梁平山發現一個有人的山洞,進去講了幾句話。出來時招呼大家進去休息,山洞很小一群人隻能挨著坐。
賀瑾兒進去時,聞到一股餿味。受不了的她隻好坐在洞口吹風,但仍然能聽到洞口深處傳來的勸告聲!